魇 ,一个生僻字 ,但与“梦”相逢却能组成一个少见的词
汇——梦魇 。
这晚 ,半夜 。
林画宜坐在枕边被屋外雨打窗台声从梦境惊醒过来后顿时 睡意全无 ,而回忆起最近时常出现在睡梦里的那个陌生中年男 人的脸她不由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将别人记得如此清晰 。
这个别人 ,在她的潜意识里竟不是两年来日思夜想的昔日 恋人 ,而也令她没想到的却是最近在家门前新开的一家面馆的 老板和他在楼道口走过时留下的带着血色的脚印 。
“为什么会突然时常梦见这个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的人 呢?”她在心里问自己 ,虽然明知道没人可以告诉她 。
又一个将睡前的夜晚 ,林画宜坐在床边注视着窗外路边还 未熄灭的路灯散发的昏黄不觉又想到连日来持续出现在梦境里 的那一幕幕画面 。
掀开被子 ,随手关掉台灯任漆黑包裹住整个房间陪伴余下 的睡眠 。
可是……没多久她又联想到梦境里多次出现过的玉扣!脚 印!那个中年男人!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又或者……“文硕!对了 ,他和面馆老板有什么关系吗?能有什么关系呢?”
林画宜边猜想着边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了 。
时间随着林画宜脉搏的跳动一秒一分地向第二天黎明前的 破晓靠近 。虽然她不会猜到 ,但熟睡后脑海里却又再次梦见了 那个中年男人 ,也又在梦境消失的尽头看见他从眼前走过时留 下的沾着血色的脚印 。
这晚 ,夜空无云 ,繁星点缀银河星辰 ,很美!
数个小时前 ,临近深夜 ,林画宜带着熏熏酒意步履蹒跚的 拖着略感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家门 。
也许看多了别人的你浓我浓 ,而下意识间想到自己却仍孤 身一人 ,她不禁为自己感到一丝活该的可怜 。因为不愿面对并 接受新的感情 ,她喜欢将自己封闭在一间没有门窗的空房间里 暂时不去理会尘世的喧嚣和浮躁 。可是有些事总会猝不及防地 发生在身边 ,像盆冰凉的水一股脑儿地倾泻在发际前彻底地惊 醒还在装睡的人 。
这次外出旅行回来 ,林画宜去了祖国的最北端 ,那里有 山 ,有雪 ,有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雪松与发梢间像金子般金色 的黄 。
那里虽然冷但却对她自己与另一个消失不见的人来说曾留 下过些许难忘的回忆 。
天池山 ,因为有一眼望不到边的雪覆盖着绵延而去的群山 而才让人想接触它的所蕴之美 。
而这次是她时隔多年后又再度去了那里 ,也许是为了再看 一次晨曦浮过山峦 ,感受白雪可以散发出温暖的光 。
一个人面朝阳光 ,身后的影子却是斜长 ,斜长 。来到熟悉 的山头 ,曾经堆起的雪人早已融化在了时光里 ,她清楚地记得上次他们堆的是一对幸福的恋人 ,葛文硕告诉她天池山气温 低 ,堆的雪人永远不会融化 ,现在来看他显然骗了自己 ,可是 她感觉自己好想让葛文硕换个方式再骗一次 。
马路两侧路灯还未熄灭温和的光亮 ,林画宜走到楼下回头 望了一眼终将被漆黑吞噬的一盏盏昏黄顿时竟感觉有股莫名的 酸楚 。
再回过头 ,她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心生了感伤 ,或者会是酒 精的作用一不小心刺激了神经中枢 。
抬起脚 ,迈上台阶忽然看见楼道下站着一个人 ,因光线暗 淡她没能看清对方的脸 ,而只记得是个中年男人的模样 。
走到二楼 ,林画宜听见从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并很快从 身边掠过 。
“是个女人!”她感觉是个女人的脚步声 。暗淡的光线里 她隐隐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匆匆的身影从楼上下来而显得特别急 切。“妈妈”,林画宜在心里默默念了声。“这个人好像妈妈,不,
一定是看错了 ,因为她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想着她不自觉又 回过头看了一眼竟惊讶地发现那个女人站在楼梯上好像望着储 藏室门边注视着什么 。“她看什么呢?”林画宜没有再多想而 径直上了楼去 。
这晚是她外出旅行回来后的第八天 ,自从惊悉楼下发生命 案且死者还是同学亲人时她再也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 。而原因 也更多聚集在了案发现场留下的那块碧绿色的玉扣和凝结在上 面有关只属于昔日恋人与自己的一幕幕往事里 。她开始坚定地 相信那个始终被自己牵挂的人很可能就在身边某处角落 ,但他 为什么不愿出现?她想不明白 ,也猜不出原因 。因为过多的想像她渐而有些困惑 ,困惑自己是不是精神紊乱以致分不清现实 与幻境了 。
这夜 ,入睡后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终于看见了凶手的 那张脸 。
黑夜再漫长总会迎来破晓并拥抱晨曦 ,白昼再明亮也终会 落入西山共染天涯的两端 。
清晨 ,阳光一如往常地落在玻璃窗并照射进来 。
闹钟设定的时间一格一格慢慢临近 ,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 睡得还很熟 。
也许她今天又会因时间紧迫而匆匆赶去上班 。
也可能今天是周末 ,可以好好睡个懒觉 。
但不管怎样 ,请让时光走的再慢一些吧!如此也好让这个 痴情的女子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
光影落在墙角的踪影一点点挪动着步伐 ,她展了展眉以为 还在深夜 。
而梦 ,也还没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