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刘氏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是她娘家侄子。
一进门,她就把包袱狠狠摔在地上,叉着腰吼:“银子没有,就这些破烂,爱要不要!”
秦月初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
她扫了眼地上的包袱,又看向刘氏身后那两个壮汉,忽然笑了。
“婶婶,你这是来还钱,还是来找茬的?”
刘氏梗着脖子:“我就这些东西,你爱要不要!不要,那就什么都没有!”
秦月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走到包袱前,蹲下,随手解开。
里面是几件旧衣,两支铜簪,还有一小把零散铜钱,凑在一起,顶多二两银子。
秦月初抬眼。
“就这些?”
刘氏往后缩了一步,色厉内荏:“就这些!爱要不要!”
秦月初没再说话。
她站起身,一步步朝刘氏走去。
刘氏下意识再退,被身后两个汉子扶住。
“大妮你别怕!”其中一个汉子瓮声瓮气开口,“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把你怎么着?”
秦月初瞥了他一眼。
二十来岁,一脸横肉,手里还攥着根木棍。
她又看了看另一个,模样相仿,一看就是亲兄弟。
秦月初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刘氏身上。
“婶婶,我爹娘留下一对银镯子,还有两匹细布。那些东西,去哪了?”
刘氏脸色一变:“卖……卖了!”
“卖了多少?”
“没多少!早就花光了!”
秦月初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回门口,在台阶上坐下。
“行。”她淡淡开口,“那就县衙见。”
刘氏一怔:“你什么意思?”
秦月初抬眼看向她:“意思就是,这些东西我不收。三天期限到了,你没还够钱,我去告官。”
刘氏脸色瞬间惨白:“你……你凭什么告我?!”
“凭我是这房子的主人,凭你霸占我爹娘遗产。”秦月初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婶婶,你说县太爷会信谁?”
刘氏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指着秦月初的鼻子就骂:“小贱人,别给脸不要脸!我姑姑拿这些给你,是看得起你,你再不识相,信不信我现在就收拾你?”
秦月初看着他。
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却冷得刺骨。
“你碰我一下试试。”
那汉子愣了一下。
不知为何,这丫头明明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可被她这么一看,他竟后背发凉。
他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紧。
“你……你以为我不敢?”
他往前踏出一步。
秦月初站着没动。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她肩膀的刹那,秦月初忽然侧身一闪,顺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咔嚓。”
清晰的骨节错位声。
那汉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带得往前扑,重重砸在地上,脸先着地。
另一个汉子瞳孔一缩,抄起木棍就冲上来。
秦月初抬脚,狠狠踹在他膝盖窝。
他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下。
前后不过三秒。
两个大汉,一个趴地,一个跪伏。
秦月初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看向刘氏。
刘氏脸白得像纸,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你……你……”
秦月初走到她面前,伸手,直接从她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
里面正是一对银镯子,还有两锭碎银。
刘氏想去抢,可手刚抬起,对上秦月初的眼神,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秦月初把东西收好,抬眼。
“婶婶,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冷得刺骨。
“离我远点,别再来招惹我。不然——”
她顿了顿。
“下次就不是跪着这么简单了。”
刘氏哆嗦着点头,半个字也说不出。
秦月初挥了挥手:“滚吧。”
刘氏转身就跑,连两个侄子都顾不上。
那两个汉子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逃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小草从屋里探出头,小脸煞白。
“姐……你没事吧?”
秦月初摇了摇头,把那对银镯子递给她。
“你娘的,收好。”
秦小草接过镯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姐……”
秦月初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入夜。
秦月初躺在床上,闭着眼盘算。
银子有了,房契拿回来了,刘氏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来。
接下来先修房子,囤粮食,然后——
她猛地睁开眼。
窗外有动静。
很轻,像是踩断了枯枝。
秦月初慢慢坐起,手摸向枕头底下的匕首。
“姐……”秦小草也醒了,小声唤道。
秦月初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轻手轻脚下床,贴着墙根走到窗边。
透过破窗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黑衣黑裤,身形挺拔高大。
月光洒下,那张脸冷峻得如同刀削。
是个男人。
而且一看就是高手。
秦月初眯起眼。
那人忽然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藏身的地方。
四目相对。
秦月初没动。
那人也没动。
几秒后,那人忽然轻笑了一下。
很轻,很快,一闪而逝。
随即他转身,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秦月初站在原地,指尖紧紧攥着匕首。
秦小草跑过来,扯着她的衣袖:“姐,是谁?”
秦月初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是谁。
但她很清楚——
这个人,绝不简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