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日子
“阿莲,今天我同学的儿子结婚,要我去帮忙,我得出去一天。”阿李对老婆说。
阿莲一听就怒不可遏:“你一个小小的剃头匠,哪来这么多同学!店里的生意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阿李说:“没事的,大黄、二狗子他们几个准备理发的我都打了电话,让他们明天来。”
啊,提前都安排好了!一定有什么猫腻!阿莲望着匆匆远去的阿李的背影,又望了望墙上的日历,恨恨地想。
又是二十六号!自从半年前阿李的老爸在这天死在医院后,每月的这一天,他就以各种理由外出。
他到底去干吗呀?可阿莲实在想不出原因。
老爸去世后,老妈跟着他姐在城里过,阿李要去看老妈, 一天也赶不成一个来回呀。
会不会在外面有情况呢?阿莲使劲想,也想不出什么蛛丝马迹。阿李一无财二无貌,而且理发店的钱,都掌控在阿莲手里,阿李每次外出,也只带了一点车费。
不行,我今天得跟过去看看!想到做到,阿莲立即叫了一辆车,紧紧地跟着阿李。这一跟,竟然跟到医院里了。
只见阿李轻车熟路地进了住院部,和前台的护士打了招呼后径直走向一间病房。
阿莲终于没有忍住,气势汹汹地推开了病房门,看见阿李正在给一个躲在病床上的人理发。阿莲恼怒地说:“店里那么忙,你还有工夫来这里给别人理发!”
阿李平静地说:“爸走的时候,蓬头垢面,胡子拉碴,我作为一个会理发的儿子,竟然让他那样走了,我惭愧呀!所以, 每月,我都会抽一天时间,来给这些需要理发的老人……”
(原载2017年3月13日《今日平度》;2017 年第2期
《信阳文学》;2017年10月23日《昆山日报》)
命中注定
阿海是农历九月初九那天出生的,出生的时候是早上, 霞光万道,喜鹊在门口叫喳喳的,爷爷说这是吉兆。
阿海出生没几天就能对人笑,这是很少有的。阿海的几个哥哥姐姐和其他孩子满月了还是一脸皱纹,可阿海不一样, 不仅天庭饱满,眼睛明亮,还特别喜欢笑。
那天村里德高望重的三爷爷前来探望,阿海对着他笑得很灿烂。三爷爷对阿海爷爷说:“哎呀,这孩子不得了,长大了前途无量呢!咱三乡二十八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
阿海爷爷半信半疑,又觉得阿海确实和常人不一样,就请了个算命先生算了一卦。算命先生临走时只留下一句话: “这孩子将来能说会道,一呼百应,坐豪车住酒店,不得了。”
等阿海上了小学,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阿海懂礼貌, 见到老师都会笑着说:“老师好。”到了中学,阿海还是成绩平平,但他在班级里很活跃,所有活动都少不了他的身影,而且只要有他参加的活动,气氛都特别好,老师和同学们都喜欢他。班主任老师鼓励阿海说:“只要肯努力,条条道路通罗马。”
阿海高职毕业后去了南方发展。过了几年,他爷爷逢人便说:“我家阿海当大老板了,那个算命先生真神!”全村里人都知道阿海在南方发展得好,坐着几百万元的豪车,后面跟着一大帮人,经常出入宾馆酒店,果真一呼百应。
村里的阿水后来在南方见到了阿海,阿海正挥动着一面彩色小旗,后面跟着一个上百人的旅游团队。
(原载2017年2月21日《长沙晚报》;2017年3月9日《快乐老人报》;2017年3月18日《团结报》;《侨乡文学》2017年秋季号;《微篇小说》2017年第三期;《爱你》杂志2017第13期)
她不是我老婆
火车穿行在黑夜里,乘客们大都进入了梦乡,只有“哐当哐当”的声音在有节奏地响着。
像往常一样,女列车长苏灵和乘警王小川在卧铺车厢巡视。
突然,在车厢连接处,有一对小情侣在拉扯着。“我不想跟你去!我要回家!”男子说。
“你必须跟我回家!”女子说。
“咋回事啊你们俩?”王小川走过去说。
“警察同志,我……”男子看样子很激动,但话没说完, 就被女子的声音压下去了。
“警察大哥,没事!他是我老公!我们有点家务事,自己解决!”女子赔着笑脸。
“她不是我老婆!”男子喊道。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被小狐狸精迷住了,不承认我是你老婆了!”女子愤怒地呵斥。 “请出示身份证!”王小川厉声说。
“他俩的住址天南地北啊!”苏灵看了看身份证。
“她不是我老婆!”男子又喊起来。
“他是我老公,我们是在外打工时认识的。身份证是结婚之前办的!”女子说着,伸手去捂男子的嘴,“你花心了就不认我,你这个没良心的!”
“深更半夜的,你们别吵了!这样吧,你们先分开冷静下,我们给你们调个铺,有事明天再说。”苏灵拉住那女子的手,王小川趁机把那男子拉到另一车厢,并迅速锁上车门。
“警察同志啊,她真不是我老婆,她是搞传销的!”男子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
王小川说:“我早就看出来了。等到了下一站,你赶快下车吧……”
(原载《南方法治报》2018年5月14日)
清脆的铃声
小城流行共享单车。当大街小巷清脆的铃声响起时,梦琴好像回到了青春年代。
“老公,今天你早点回家,晚上陪我去北门巷散步吧。” 吃早点时,梦琴说。
阿明刷着手机喝着牛奶,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在江边栈道散步吗?去北门巷干嘛?又黑又脏的。”
“听说北门巷明天要拆迁了。”梦琴怅然若失。“一条破巷子,早就该拆了。”阿明头也不抬。
“ 就是因为要拆迁了,我才要去!”梦琴突然拔高了声音。
“要去你自己去,公司事多。对了,晚上别等我吃饭。” 阿明拎起包就出了门。
不一会,院子里响起了“滴滴”的汽车喇叭声,梦琴的泪水夺眶而出。
上午,梦琴赌气去了美发店,把长发剪成了齐耳短发, 还买了件大红的运动衣。傍晚,梦琴一个人静静地走在北门巷里,昏暗的路灯一闪一闪,两边的商店早已歇业,墙上是一个个醒目的“拆”字。她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也是个漆黑的夜晚,齐耳短发、大红运动装的她下夜班回家,经过北门巷时,身后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吹着口哨紧跟着她,她的心“怦怦”直跳。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一个高大阳光的小伙骑着单车,来到她身旁:“妹妹,上车吧!”
婚后,梦琴最美的时光,就是坐在阿明的单车上,搂着他。单车的铃声,就是最美的音乐。可是后来,阿明有了自己的公司,买车了……
“叮叮叮……”身后一阵清脆的铃声打断了梦琴的沉思, 她侧过身,突然听到阿明的声音:“妹妹,上车吧!”
(原载2017年6月15日《 劳动时报 》;2017年6月16
日《今日灵川》;2017年6月22日《赣州晚报》;2018年1月23日《三江都市报》;《江夏文艺·荆楚闪小说》2018年第1期;《华文小小说》杂志2018年第1期;入选闪小说阅读系列之《楚风闪韵》旅游教育出版社,2018年9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