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13章 轮回甩锅，拳合皇道

无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光线。

不是山林里夜幕降临的黑，是剥离了时间、空间、乃至一切存在概念的寂灭，腐朽到极致的气息顺着毛孔往元神里钻，像是亿万只毒虫，要啃食他残魂里裹着的五世道果。

陈福生冲进来的前一秒还憋着一股“跑不掉就揍一顿”的狠劲，这一秒脸就绿得能挤出苦水，嘴里的碎碎念压在元神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妈的完了完了完了！手欠！真他妈手欠！早知道就不装这个逼了！”

他刚才在通道口看着是一回事，真一头扎进来才知道，这几个异域黑暗始祖是真下了死手——整个轮回通道的尽头，被他们用自身本源和万古积累的黑暗物质，焊死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上下左右，前后六合，全是能撕碎大帝肉身、消融皇道法则的寂灭道则，连时间都在这里彻底凝固了，别说他催动行字秘，就算是逍遥天尊本人来了，也别想从这铁桶似的杀局里撕开一道口子。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黑暗深处，足足六道堪比古皇巅峰的神念，如同六轮漆黑的太阳，死死锁定了他的残魂，没有半分试探，一出手就是绝杀，要把他这个能隔着万古干扰他们布局的变数，彻底抹除在轮回通道里。

六道寂灭神芒同时炸开，像是六座坍塌的宇宙，朝着他的残魂碾压过来。

换做任何一位刚兵解的古皇，面对这等绝杀，怕是连一息都撑不住，就得被彻底抹除，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可陈福生不是别人。

他活了五世，跟九天尊掰过手腕，跟太古皇者玩过躲猫猫，把九秘改得连创世人都认不出来，最擅长的就是在刀尖上打滚，在麻烦缝里找清净。

几乎是神芒临身的瞬间，他残魂里的太极缠丝劲自发运转，那套他从地球终南山带过来的、玩了一辈子的内家拳，此刻成了万古以来最离谱的保命法门。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道则轰鸣的异象，他的残魂像是一缕没有重量的柳絮，顺着寂灭神芒的力道轻轻一转，原本足以碾碎红尘仙之下所有存在的攻击，就被他悄无声息地卸到了凝固的时间乱流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来。

“妈的，吓死老子了。”

陈福生窜到一块巴掌大的时间浮石上，抱着怀里藏在元神里的半坛仙酿，灌了一大口压惊，脚指头都还在抠着浮石的石缝，心脏跳得快从残魂里蹦出来。

他刚才看着硬气，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更怕这种不死不休的死局。揍一顿是嘴上说说的，真要是跟六个黑暗始祖死拼，就算他能赢，也得把五世道果耗掉大半，到时候全天下都知道他没死透，新一轮的麻烦能从太古末期排到神话开天，这辈子都别想清净了。

“不行，不能硬拼。”

陈福生蹲在浮石上，眼珠子滴溜溜转，前字秘催动到极致，顺着时间长河往前铺，把整个杀局的每一个阵眼、每一道道则流转，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六个老东西，是真下了血本，把自己的本源道则都融进去了，就是为了堵死他所有的路，要么把他留在这里，要么就逼他原路返回，撞进后面追来的曹雨生怀里。

说到曹雨生。

陈福生耳朵一动，就听到身后的时间乱流里，那道贱兮兮的声音越来越近，胖道士的哈哈大笑声隔着无数时间壁垒，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道友！别跑啊！不就是挖你几个坟吗？至于躲进轮回通道里吗？正好我找着个太古末期的麒麟皇陵，里面有一窖不死天皇藏的万年仙酿，咱们搭个伴，挖出来分了！”

陈福生脸瞬间更绿了。

前面是六个要弄死他的黑暗始祖，后面是追了他五世、阴魂不散的麻烦精，前后夹击，退无可退，连个钻的缝都没有。

“妈的，死胡同，全是死胡同！”

他咬着牙，把嘴里的仙酿狠狠咽下去，脑子里跟过筛子似的，把五世躲麻烦的招数全过了一遍。装死？不行，黑暗始祖一探就知道；跑路？前后都堵死了；硬拼？更不行，一出手就露底，后患无穷。

思来想去，最后只剩下一条路。

把自己五世的家底，全亮出来。

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把这两拨麻烦，全给甩出去，甩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尾巴都不留。

陈福生深吸一口气，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能洞穿万古的光。

他不是不能打，不是不能证道，不是不能成为那威压万古的帝者。

他只是不想。

不想被权柄绑住，不想被苍生绑住，不想被道则绑住，只想安安稳稳晒太阳啃果干，玩自己的拳，过自己的清净日子。

可现在，麻烦都堵到脸上了，再不亮家底，就得被人按在轮回通道里摩擦了。

他盘膝坐在那巴掌大的时间浮石上，手里那根从昆仑带出来、用了五世改拳谱的枯树枝轻轻一点，浮在他残魂周围的五世道果，瞬间亮了起来。

第一世，神话开天之初，跟渡劫天尊曹雨生摸透的前字秘，被他改成了能提前半个月预判麻烦的“热闹预警雷达”；

第二世，昆仑哑洞百年，听无量天尊讲道悟透的兵字秘，被他改成了操控弹弓、劈柴生火的杂耍法门；

第三世，神话终章，跟帝尊拼酒划拳摸透的皆字秘，被他改成了喝酒划拳翻倍助兴的小把戏；

第四世，太古初期，围观斗战圣皇证道悟透的斗字秘，被他改成了揍人只打疼不打残、专门戏耍天骄的顽拳；

第五世，昆仑皇陵守陵百年，摸透麒麟古皇生命道则改的者字秘，被他改成了救花救草、给小兽接骨的闲术；

还有寂灭天尊的临字秘，被他改成了猜拳必赢的幻境；道德天尊的数字秘，被他改成了同时摸鱼晒太阳的分身工具；灵宝天尊的组字秘，被他改成了躲麻烦的循环迷阵；逍遥天尊的行字秘，被他改成了甩开所有追兵的跑路绝活。

九秘，这万古以来所有修士疯抢的、能让帝者都为之疯狂的无上秘术，在他手里，全成了贴合顽童本心的玩闹戏法。

可就是这些被他改得面目全非的秘术，此刻在他的残魂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以他刻在骨子里的太极缠丝劲为骨架，以五世不改的赤子顽心为神魂，形成了一套独属于他的、万古唯一的《顽空九秘拳》。

他没有刻意去修炼，没有刻意去证道，五世以来，他只是在玩，在躲麻烦，在把所有能束缚他的东西，都改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可大道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世人求破头都求不来的无为大道，无执无求，不垢不净，他玩着玩着，就走到了极致。

就在他把最后一笔拳谱，用枯树枝画在时间浮石上的瞬间。

轰——

一股温和却浩瀚到极致的气息，从他的残魂里爆发出来。没有席卷诸天，没有惊动万古，只是悄无声息地，把他周围凝固的时间乱流，都抚平了。

五世积累的道果，在这一刻彻底合一。

那层困住了万古以来无数帝者、连九天尊都要耗尽心血才能触碰的半步红尘仙壁垒，在他手里，就像一层薄纸，被轻轻巧巧地一拳，捅破了。

没有万道臣服，没有天地同贺，没有异象横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这一刻起，万古轮回，时间长河，九天十地，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困住他了。

“哦？这么容易？”

陈福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残魂，感受着体内那股随手就能抚平时间乱流、捏碎寂灭道则的力量，挠了挠头，有点意外，又有点理所当然。

毕竟，他活了五世，把万古以来最顶尖的道则，全玩透了，改得明明白白，要是还破不了这层壁垒，那才叫奇怪。

可他根本没把这破境当回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我无敌了”，而是“这下好了，甩麻烦更顺手了”。

就在这时，六道寂灭神芒再次炸开，六个黑暗始祖终于失去了耐心，催动了整个杀局的本源，要把他连同这块时间浮石，一起彻底碾碎在轮回通道里。

“来得正好。”

陈福生咧嘴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玩闹的笑意，手里的枯树枝轻轻一点。

改到极致的组字秘，瞬间铺开。以整个轮回通道的时间乱流为阵眼，以六个黑暗始祖的寂灭道则为阵纹，布下了一座万古以来最离谱的迷阵。

不是杀阵，是困阵，是循环阵，是能把人逼疯的捉迷藏大阵。

六个黑暗始祖打出的寂灭神芒，刚冲出去，就被阵纹一转，原路返回，狠狠砸在了他们自己的神念本体上，打得六个活了万古的黑暗始祖当场懵了。

他们征战了无数个纪元，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阵法——他们的攻击打出去，全打在自己身上；他们想往前冲，结果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他们想催动黑暗物质消融阵纹，结果那些黑暗物质，反过来把他们自己的本源给裹住了。

更离谱的是，陈福生用斗字秘，把他们的寂灭道则，全改成了漫天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小猴子，在黑暗里窜来窜去，把六个堪比古皇巅峰的黑暗始祖，气得浑身发抖，却连陈福生的衣角都碰不到。

“别着急啊，各位老东西。”

陈福生蹲在浮石上，啃着从昆仑带出来的野果干，乐呵呵地喊：“我给你们布的这个阵，叫百年循环捉迷藏，你们就在里面慢慢玩，什么时候能走出来，全看你们运气，别来烦我了啊！”

他随手一挥，阵纹彻底闭合。六个黑暗始祖，就这么被他困在了时间乱流的循环里，百年之内，别想出来半步，更别说拦他的路了。

刚解决完前面的麻烦，身后就传来了“哐当”一声。曹雨生踩着洛阳铲，破开了时间乱流，一头撞进了阵里，胖道士看着满黑暗里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当场就懵了。

“卧槽？道友？你这是在干嘛？”

曹雨生看着蹲在浮石上的陈福生，又看了看困在循环阵里、气得嗷嗷叫的黑暗始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活了这么多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黑暗始祖当成猴耍的。

“哟，胖道士，你来了？”

陈福生看到他，不仅没慌，反而咧嘴一笑，手里的枯树枝又轻轻一点。

曹雨生瞬间就感觉到不对了。周围的时间乱流突然加速，他脚下的洛阳铲瞬间失控，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起来，朝着时间长河的下游，狠狠扔了出去。

“道友！你干什么！”

曹雨生吓得嗷嗷叫，手里的洛阳铲疯狂刨地，想要稳住身形。可他面对的，是融合了五世道果、半步红尘仙的陈福生，改到极致的前字秘，早就把他的轮回法摸得透透的，他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胖道士，别追了！”

陈福生的声音隔着越来越远的时间乱流，传了过来，带着贱兮兮的笑意：“我给你扔到十年后的时间节点了！你慢慢挖你的坟，别来烦我！等我玩够了，再找你喝酒！”

话音落下，曹雨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时间乱流里，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前后夹击的死局，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全给甩干净了。

陈福生拍了拍手上的灰，灌了一大口仙酿，乐得在浮石上直打滚，差点笑出声来。

“妈的，还是这招好用！终于清净了！”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舒坦过。

五世以来，追着他跑的麻烦精，全被他甩了；要弄死他的黑暗始祖，全被他困了；连半步红尘仙的壁垒，都被他破了。

这下，终于能安安稳稳地，去下一世，过他的清净日子了。

乐够了，陈福生终于收起了心思，催动改到极致的前字秘，顺着时间长河，再次窥探起了他早就选好的时间节点。

太古纪元末期，黑暗动乱最激烈的那个时间点。

前字秘铺开，无数未来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他看到，九天十地到处都是战火，异域黑暗生灵横扫诸天，万族的城池一座座被血洗，尸山血海遍布大地，喊杀声、哭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所有人都在忙着打仗、逃命，根本没人会关注一个游走四方的杂耍戏班班主。

他看到，神话时代的天尊早就落幕，太古的古皇相继陨落，认识他的老东西，要么死了，要么躲在禁区里苟延残喘，根本没人会认出他。

他看到，南荒十万大山深处，有一个废弃的山神庙，向阳背风，门口有一片野果林，里面的野果甜滋滋的，正好适合晒太阳、改拳谱，连个上门求道的人都没有，清净得不能再清净。

他甚至还看到，曹雨生未来十年要挖的所有太古皇陵的位置，里面藏的仙酿、好玩的东西，全都一清二楚。

“完美！就这个了！”

陈福生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两盏灯，乐得差点从浮石上摔下去。

他再也没有半分留恋，抱着怀里的半坛仙酿，攥着那根用了五世的枯树枝，残魂一晃，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朝着那片早已选定的、通往太古末期的时间裂隙，飘了过去。

流光穿过时间乱流，周围的画面飞速倒退。神话的余晖彻底消散，太古的苍茫扑面而来，浓郁的血腥味、战火的硝烟味，隔着时间壁障，都能隐隐闻到。

就在他的残魂，即将触碰到时间裂隙的瞬间。

他的前字秘，突然疯狂预警。

一股熟悉的、阴鸷的、带着涅槃重生气息的神念，隔着万古时光，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时间壁障，精准地锁定了他的残魂。

是不死天皇。

那个在他兵解时，睁开眼穿透万古、锁定轮回通道的不死天皇。

那道神念没有出手，只是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顺着他的残魂，一起飘向了太古末期的时间裂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选这个节点。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在那片即将落地的时间线里，竟然感知到了一丝曹雨生的气息——那胖道士，竟然提前破开了他的时间封印，已经先一步，朝着太古末期去了。

陈福生蹲在时间裂隙的边缘，脸瞬间又绿了，手里的酒坛都差点掉在地上，脑子里又响起了那熟悉的、崩溃的碎碎念：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刚甩开一堆麻烦，又来新的了！

这下，连太古末期，都未必清净了！

可事到如今，退无可退。

后面是轮回通道里即将破阵的黑暗始祖，前面是早已等着他的新麻烦，躲了五世，跑了五世，终究还是躲不开这万古的因果。

陈福生深吸一口气，把怀里剩下的仙酿，一口闷了个干净，随手把酒坛扔在了时间乱流里。

他看着眼前那片战火纷飞、却又藏着无数清净与好玩的太古末期，原本满是崩溃的眼睛里，再次闪过了一丝玩闹的笑意。

躲不掉？

那就先去看看热闹再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试试，这五世合一的顽空拳，揍起那些不长眼的麻烦精，好不好玩！

他身形一晃，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了那片通往太古末期的时间裂隙里。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冲进时间裂隙的瞬间，时间长河的上游，昆仑皇陵衣冠冢里的那枚龙纹黑金陀螺，再次悄然转动，散发出的金光，顺着时间长河，一路追着他的残魂，飘向了太古末期。

万古的轮回，才刚刚开始。

新的热闹，也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