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4章 通道尽头,太古绝唱
流光撞碎时间壁障的瞬间,陈福生嘴里的仙酿还没咽干净,整个人就被一股蛮荒又暴戾的气息裹住了。
不是轮回通道里寂灭腐朽的黑,是血与火烧出来的红。
漫天血雾把太古的太阳遮成了一块暗沉沉的血玉,风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着焦糊的皮肉味、崩碎的道则残息,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远处的天地边际,神通碰撞的巨响像滚雷一样连绵不绝,皇道威压时不时炸开,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发抖,连空气里的灵气都带着刺,刮得人元神发紧。
陈福生刚稳住残魂,脸就先绿了半截,嘴里的碎碎念压在元神里翻来覆去:“妈的完了完了!手欠!真他妈手欠!早知道就不跟那六个老东西较劲了!”
他刚才一头扎进时间裂隙的时候,光顾着甩身后曹雨生的气息,没留神不死天皇那道阴鸷的神念,竟然像附骨之疽一样,顺着他的残魂跟了一路。就在他即将落地的前一息,那道神念突然炸开,带着涅槃道则的锋锐,要硬生生钉住他的残魂,看清他的真身。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时间乱流里,曹雨生那贱兮兮的气息竟然比他还先一步落地,那股熟悉的、刨坟挖墓的轮回波动,正顺着南荒的山脉一路蔓延,摆明了是提前堵他来了。
“两个阴魂不散的麻烦精!”
陈福生咬着牙,残魂里的太极缠丝劲自发运转,五世合一的顽空九秘拳在元神里轻轻一转。没有惊天动地的道则轰鸣,他的残魂像一缕被风吹动的柳絮,顺着不死天皇神念的力道轻轻一卸,那道足以钉死古皇残魂的涅槃道则,就被他悄无声息地甩进了脚下的大地深处,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来。
同时,改到极致的前字秘瞬间铺开,顺着时间长河往回一收,彻底抹掉了他残魂在轮回通道里留下的所有痕迹。那道跟着他的神念瞬间失去了目标,在半空里盘旋了几圈,最终只能不甘地收了回去,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散落在南荒的天地之间。
甩脱了不死天皇的神念,陈福生终于松了口气,抱着怀里剩下的小半坛仙酿,蹲在一片被炸得焦黑的山坳里,开始打量这个他选了无数次的时代。
太古纪元末期,黑暗动乱最烈的三十年。
前字秘里看到的画面,终究还是比不过亲眼所见的惨烈。神话时代的余晖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太古初年万族并起的盛景也早已化作飞灰,异域黑暗生灵跨过界壁,横扫九天十地,一座座万族城池被血洗,一个个传承了百万年的道统被连根拔起。尸山血海铺遍了大地,残碎的极道皇器碎片插在白骨堆里,被血浸透的皇道大旗耷拉在焦土之上,连风都吹不动。
强如金翅大鹏、火麟这样的太古王族,都在黑暗生灵的铁蹄下不断灭族,只能龟缩在神山之中苟延残喘。更别说本就处在夹缝里的人族,部落被一个个血洗,残存的族人只能躲在地下暗河里、山腹洞窟里,连露头晒个太阳都要冒着被当成血食的风险,天地间几乎听不到半分人族的道音。
乱。
太乱了。
乱到所有人都忙着厮杀、逃命、苟活,根本没人会在意一个从时间乱流里飘下来的、无亲无故的散修。
陈福生看着眼前的焦土,不仅没慌,反而眼睛亮了亮,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完美啊,越乱越清净,谁有空管我一个耍杂耍的?”
他早就用前字秘选好了肉身。
就在这片山坳不远处的乱石堆里,躺着一个刚被乱兵杀死的中年汉子,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身边倒着一辆散了架的破木车,还有几只摔碎的陶碗、几把磨得发亮的飞刀。看打扮,是个游走四方的杂耍艺人,无亲无故,在这乱世里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完美契合他“没人关注、躲清净”的核心需求。
陈福生抱着酒坛,残魂一晃,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具肉身里。
者字秘催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生命道则顺着经脉流转,瞬间就修复了肉身里的刀伤箭孔,续上了断裂的筋骨,连脸上被划开的口子都愈合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添了几分江湖气。同时,他把五世积累的半步红尘仙道果、圆满的九秘本源,连带着那套玩了五世的顽空拳谱,一股脑全封进了元神最深处,只留了一丝微弱的气息,跟个刚入门的轮海境小修士一模一样,连一丝强者威压都没泄露。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嘴里还叼着一根刚薅的狗尾巴草,晃了晃脑袋,适应着这具新肉身。
“不错不错,高矮合适,手脚灵活,正好耍杂耍。”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先把那半坛仙酿藏进了怀里,然后蹲下身,把那辆散了架的破木车拼了起来。改到极致的兵字秘随手一点,原本断裂的车辕、散了架的车轮,瞬间就严丝合缝地合在了一起,比原来还要结实百倍,车板上还被他随手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符文,是改了半成的组字秘,能让这辆破木车走起来不费半点力气,还能自动避开乱石沟壑。
就在他拼木车的时候,脚边的乱石堆里,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呜咽声。
陈福生低头一看,是一只通人性的白猿,后腿被箭射穿了,血把白色的毛都染成了红的,缩在石头缝里瑟瑟发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满是恐惧,却又带着点祈求。看样子,应该是刚才那个杂耍艺人养的,主人死了,它也受了重伤,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哟,还剩个伴儿。”
陈福生咧嘴一笑,蹲下身,指尖轻轻一点,者字秘的生命道则缓缓渡进了白猿的身体里。那道足以让普通修士瞬间痊愈的道则,被他收得极缓极柔,一点点修复着白猿断了的腿骨、撕裂的筋脉,连一点痛感都没给它留下。不过一息的功夫,白猿腿上的箭伤就彻底愈合了,连个疤痕都没留下,它愣了愣,试探着蹦了两下,随即就对着陈福生跪了下来,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呜呜地叫着,再也不肯走了。
陈福生也没赶它,揉了揉白猿的脑袋,随手从怀里摸出一颗从昆仑带出来的、用不死蟠桃果肉晒的果干,塞给了它。白猿接过果干,小心翼翼地啃着,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瞬间就把他当成了新的主人。
“行吧,以后你就跟我混了,我耍杂耍,你捧场,咱们爷俩走遍九天十地,找清净,找乐子。”
陈福生拍了拍木车,把飞刀、陶碗、还有几件杂耍用的道具全搬上了车,又给白猿在车角铺了个干草窝,自己则拉着车绳,慢悠悠地走出了这片焦黑的山坳。
他给自己取了个化名,叫陈老顽。
对外的人设,就是个游走四方的杂耍戏班班主,无门无派,无亲无故,带着一只白猿,拉着一辆破木车,走到哪,把戏耍到哪,乱世里讨一口饭吃,再普通不过,扔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杂耍艺人,手里的飞刀,是改自斗战圣皇斗战圣法的斗字秘;顶缸用的粗陶缸,是用兵字秘操控的万道本源;随手变的戏法,是能分化万千的数字秘;连脚下踩着的步子,都是能甩开古皇追踪的行字秘。
万古以来所有修士疯抢的九秘,在他手里,全成了走江湖耍杂耍的戏法。
陈福生拉着木车,带着白猿,慢悠悠地走在南荒的山野里。改到极致的前字秘,时时刻刻都在他的元神里铺开,提前半个月就能预判到哪里有战火、哪里有追兵、哪里有麻烦上门,完美避开了所有的主战场,专挑那些偏僻的、没人去的山野小路走。
遇到被黑暗生灵追杀的逃难者,他就随手用组字秘布个迷阵,把追兵困在里面转圈圈,让逃难者能顺利跑掉,全程不露面,不吭声,等人家跑远了,他就拉着车继续走,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遇到那些仗着修为高、欺压弱小的修士,他就带着白猿,在旁边耍一套杂耍,用斗字秘把对方的神通改成漫天飞舞的蝴蝶、蹦蹦跳跳的小兔子,把人耍得团团转,气得跳脚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等玩够了,他就催动行字秘,一溜烟跑没影了,连个影子都没给人留下。
他收的赏钱,从来都不是源石、不是法宝、不是天材地宝。
要么是一颗甜滋滋的野果,要么是一个新奇的小玩意,要么是一个没听过的山野小故事,最多就是半块粗粮饼子,够他和白猿填肚子就行。
这天傍晚,陈福生拉着车,路过一条地下暗河的入口。
前字秘提前预警,里面躲着三百多个人族老弱妇孺,是附近一个部落残存的族人,外面有一队两百多人的异域黑暗骑兵,正顺着血迹追过来,要把洞里的人全抓回去当血食。
陈福生本来想绕路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麻烦能躲就躲。结果刚拐了个弯,就听到暗河里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还有黑暗骑兵嚣张的嘶吼声,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暗河入口。
“妈的,吵死了。”
陈福生皱了皱眉,嘴里嘟囔了一句,还是停下了脚步。他不是想当救世主,不是想护佑人族,就是觉得这些人的嘶吼声太吵,扰了他赶路的清净,顺便,也看不惯这些黑暗生灵欺负老弱妇孺。
他把木车停在旁边的树林里,揉了揉白猿的脑袋,低声说了句:“坐着别动,看我给你变个戏法。”
白猿乖巧地点了点头,蹲在车角,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陈福生随手从地上捡了十几颗小石子,揣在兜里,慢悠悠地走到了暗河入口旁边的一块巨石上,蹲了下来,像个看热闹的过路人,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此时,两百多名黑暗骑兵已经冲到了暗河入口,为首的是一个化龙境巅峰的黑暗将领,浑身覆着漆黑的鳞甲,手里握着一柄血色大刀,张口就喷出一道漆黑的寂灭火焰,要把暗河的入口封死,把里面的人活活烧死。
就在火焰即将落在洞口的瞬间,陈福生指尖一弹,一颗小石子飞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道则轰鸣,石子轻飘飘地撞在那道寂灭火焰上,改到极致的斗字秘瞬间发动。那道足以焚山煮海的寂灭火焰,瞬间就变了模样,化作了漫天五颜六色的泡泡,在夕阳下闪着光,轻飘飘地飞了起来,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
所有黑暗骑兵都愣了,面面相觑,以为是自己的神通出了问题。
为首的将领又惊又怒,怒吼一声,手里的血色大刀一挥,带着寂灭道则的刀芒,朝着暗河入口狠狠劈了过去。
陈福生又弹出去一颗石子。
这一次,兵字秘悄然催动。那柄劈出去的血色大刀,瞬间就不受控制了,刀芒一转,狠狠劈在了旁边的山壁上,炸得碎石乱飞,差点把为首将领自己砸在下面。
紧接着,陈福生指尖在石头上轻轻一点,组字秘瞬间铺开,以暗河入口周围的山石为阵眼,以天地间的道则为阵纹,布下了一座他玩了五世的循环迷阵。
两百多名黑暗骑兵,瞬间就陷入了迷阵里。
他们明明是朝着暗河入口冲,结果跑着跑着,就绕回了原地;他们打出的神通,全都会原路返回,狠狠砸在自己人身上;他们想催动黑暗物质消融阵纹,结果那些黑暗物质反过来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百多名凶神恶煞的黑暗骑兵,就被迷阵困得团团转,互相撞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却连暗河入口的边都碰不到,更别说进去抓人了。
陈福生蹲在巨石上,看得乐不可支,差点从石头上滚下来。
就在这时,暗河入口的石头后面,探出了几个小脑袋,是部落里的孩子,看着外面漫天的泡泡、还有在原地转圈的黑暗骑兵,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得老大,以为是神仙显灵了。
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攥着一颗红彤彤的野枣,看着巨石上的陈福生,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把野枣举到了他面前,小声说:“神仙叔叔,给你吃。”
陈福生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接过那颗野枣,擦了擦就塞进了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比他喝的万年仙酿还要对味。
“什么神仙叔叔,我就是个耍杂耍的。”
他对着小姑娘挤了挤眼睛,随手从地上捡了一片树叶,指尖轻轻一转,数字秘催动,树叶瞬间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围着小姑娘飞了两圈,落在了她的羊角辫上。
小姑娘瞬间就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身后的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满脸的惊喜和兴奋,围着他叽叽喳喳,让他再变一个。
陈福生也不推辞,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用树叶变兔子,用石子变果子,把孩子们逗得哈哈大笑,连洞里的大人们都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满脸的感激,对着他就要下跪磕头。
陈福生一看这架势,脸瞬间就绿了。
坏了,要沾因果了!
他可不想被这些人当成救命恩人,当成神仙供奉,不然接下来就是没完没了的求道、托付、麻烦,清净日子彻底别想过了。
他趁着众人弯腰的功夫,脚下行字秘一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窜回了树林里,拉着他的破木车,带着白猿,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等众人抬起头来,原地早就没了他的影子,只有那只树叶变的小鸟,还停在小姑娘的羊角辫上,扑腾着翅膀。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以为是遇到了隐世的仙人,对着他离开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
而此时的陈福生,已经拉着车跑出了几十里地,正蹲在一条小溪边,啃着刚才小姑娘给的野枣,乐滋滋地跟白猿炫耀:“你看,还是这招好用,既耍了那些杂碎,又没沾麻烦,还赚了颗甜枣,血赚不亏!”
白猿啃着他给的果干,懂事地点了点头,呜呜地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他。
接下来的几个月,陈福生就带着白猿,拉着破木车,在战火连天的太古末期,慢悠悠地走着。
他去过西漠的须弥山,看着曾经的佛家圣地被黑暗生灵烧成了废墟,随手用组字秘把几个被困在里面的老僧救了出来,没留名字,转身就走;他去过北域的太初古矿边缘,看着禁区里的至尊趁着动乱出世祸乱世间,随手一锄头把人摁回了矿里,布了个迷阵困了三个月,然后溜之大吉;他甚至还路过不死天皇的神山脚下,看着不死天皇的神念扫过天地,随手用临字秘封了自己的气息,蹲在山脚下耍了一套杂耍,顺走了神山上的两颗不死蟠桃,吃完了核随手一扔,跑了个无影无踪。
他就像一个乱世里的过客,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见过了太古皇者的落幕,见过了万族的覆灭,见过了人族的挣扎,见过了黑暗动乱里最惨烈的厮杀、最动人的坚守,可他的本心,没有半分动摇。
别人看这乱世,想的是证道、是救世、是护佑苍生、是留下万古威名。
可他看这乱世,想的是“这招有意思,改改耍杂耍正好”“这地方的野果甜,下次还来”“这山洞向阳背风,正好躲几天清净”。
他这辈子,所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无敌、什么长生、什么不朽,只是一份清净,一点乐子,一份不被麻烦打扰的自在。
这天,陈福生用前字秘反复探查,终于找到了他早就看好的那个地方。
南荒十万大山最深处,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山神庙建在半山腰,向阳背风,门口有一片野果林,里面的野果结得满枝都是,甜滋滋的,正好适合晒太阳、改拳谱。庙后面有一条山涧,水清得很,正好给白猿洗澡。周围几十里都荒无人烟,连黑暗生灵都不会来这种偏僻的地方,连一丝人声都听不到,清净得不能再清净。
更妙的是,前字秘预判得清清楚楚,未来十年,这里都不会有战火波及,不会有麻烦上门,连曹雨生那家伙,未来十年都不会挖到这里来。
“完美!就这了!”
陈福生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两盏灯,乐得差点从木车上摔下去。
他拉着车,带着白猿,兴冲冲地进了山神庙。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里面的山神像早就塌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石台,正好能当床用。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用干草铺了个床,把藏在怀里的仙酿拿出来,放在石台上,又在门口搭了个简易的灶台,捡了些干柴,算是彻底安顿下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福生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每天早上,太阳刚出来,他就带着白猿,去门口的野果林里摘野果,顺便用弹弓打几只鸟,回来烤着吃。上午就坐在庙门口的石头上,晒着太阳,拿着那根用了五世的枯树枝,在地上画拳谱,把五世积累的道果、九秘本源、太古皇道,一点点揉进他的顽空九秘拳里,越改越顺手,越改越好玩。
下午就陪着白猿玩,教它耍杂耍,教它用改了的斗字秘扔飞刀,教它用组字秘摆小迷阵抓兔子,教它用行字秘爬树掏鸟窝。白猿聪明得很,一学就会,没多久,扔飞刀就能精准地打中几十步外的野果,爬树掏鸟窝比猴子还利索,天天跟着陈福生,满山遍野地跑,玩得不亦乐乎。
晚上就坐在山涧边,喝着仙酿,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山里的虫鸣,偶尔用前字秘看看未来的热闹,看看曹雨生又挖了谁家的坟,看看不死天皇又在搞什么小动作,看看黑暗动乱又打到了哪里,看完了就乐呵乐呵,转头就忘,绝不沾半分因果。
他的修为,在这日复一日的玩闹里,悄无声息地越来越圆满。
五世合一的道果,在他无执无求、无为自在的心境里,一点点融合得愈发完美,半步红尘仙的壁垒,早就被他捅破了,距离真正的红尘仙,只有一步之遥。
可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修为再高,能有晒太阳舒服吗?道果再圆满,能有野果甜吗?能一拳镇杀古皇,能有耍杂耍逗白猿好玩吗?
这天下午,陈福生正蹲在山神庙的正殿里,正教白猿扔飞刀。
他在对面的墙上,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手里拿着一把用龙纹黑金碎块磨的小飞刀,递给白猿,嘴里念叨着:“看好了,就这么扔,斗字秘要这么用,别用死劲,顺着劲走,准头就有了,以后掏鸟窝,就用这个,一扔一个准,比爬树省事多了。”
白猿接过飞刀,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的样子,小爪子一甩,飞刀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精准地扎在了墙上小兔子的耳朵上,分毫不差。
“哟,不错啊!学得挺快!”
陈福生乐得哈哈大笑,揉了揉白猿的脑袋,又递给它一把飞刀,正要再教它两招,结果前字秘突然在元神里疯狂预警。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顺着山风飘了过来,紧接着,就是震天的马蹄声、喊杀声、女人和孩子的哭嚎声,由远及近,正朝着山神庙的方向冲过来。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在那股气息里,感知到了六道熟悉的、寂灭腐朽的黑暗本源波动——是轮回通道里,被他困在时间乱流里的那六个黑暗始祖的手下,异域的黑暗王族,带着足足上千名精锐骑兵,追杀着一队几百人的人族老弱妇孺,已经冲到了山神庙门口。
陈福生手里的飞刀瞬间顿住,脸刷的一下又绿了,嘴里的碎碎念当场就冒了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刚清净没几天,又来新的麻烦了!
妈的,这太古末期,怎么就没个彻底清净的地方!
他刚想催动行字秘,带着白猿从后门溜了,躲个清净。结果“哐当”一声巨响,山神庙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冰冷的刀锋带着血腥气,对准了正殿里的他和白猿。
为首的黑暗王族将领,浑身覆着漆黑的鳞甲,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血色大刀滴着血,身后的上千名黑暗骑兵,已经把整座山神庙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而那些被追杀的人族老弱妇孺,也慌不择路地冲进了山神庙,缩在正殿的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满是绝望,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陈福生蹲在地上,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黑暗骑兵,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妇孺,再看了看身边抱着飞刀、一脸警惕的白猿,深吸了一口气,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了出去。
躲不掉了。
那就先玩玩再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试试,这五世合一的顽空拳,揍起这些不长眼的麻烦精,好不好玩!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手里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龙纹黑金飞刀,浑浊的眼睛里,再次亮起了那股玩闹又肆意的光。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山神庙外的山林里,那枚跟着他从昆仑飘过来的龙纹黑金陀螺,正悄然转动,散发出的金光,顺着山风,一点点笼罩了整座山神庙。
万古的因果,终究还是绕不开。
新的热闹,已经撞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