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句杀人的台词
第432章 人去曲伤悲
一个周六的下午，章敢买了点水果，径直向杨小六家里走去。
他去的时候，只有杨小六的母亲一个人在家。见到章敢，杨小六的母亲很惊讶，冷漠地问：“你咋来了？”
章敢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停了一下，他惭愧地说：“小六走了，我心里一直很难过，今天抽空来看看你。”
杨小六的母亲一听到小六的名字，眼泪就流出来了。她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说：“难得你还记得小六，小六死后，他的同学，你是唯一一个来看望我的。”说着，她便请章敢到里屋坐。
章敢听了杨小六母亲的话，走进他们中间的那个屋子。一走进这个屋子，他心里就恐慌得不行，过去他和杨小六在一起的画面直往眼前扑。他只好极力地忍受着。这时，杨小六的母亲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章敢这次来，是准备承受小六母亲的一番责备的，小六和他的家人对自己那么好，可后来自己却以那种态度对待小六，他想，小六一定告诉他妈妈了，自己现在理应接受小六母亲的责备。
可是，落座后，小六的母亲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责备他的话，她说的都是小六讲他的好话。
章敢便试探地问：“姨，小六出事前没有对我说过什么吗？”
“没，他那几天话特别少，一回家就钻到自己房间里，常常唉声叹气，我问他咋了，他什么也不说。他是不是在学校里受人欺负了？”小六的母亲警觉地问。
“没人欺负他，他好好的。”
“那就怪了，反正他那几天特别不开心，经常闷闷不乐的。我们就他一个孩子，他不高兴，我们非常担心，就追问他遇到什么事了，可是他就是什么也不说。小六这孩子从小就体弱，五岁以前天天吃药打针，后来他的一个弟弟不在了，对他打击特别大，高烧昏迷了三天三夜，从那以后他的性格就更加孤僻了，一般人他根本不搭理。”
“小六有一个弟弟？”
“对，比小六小两岁，两人感情特别好，小六到哪里都领着弟弟，有什么好吃的，他都先让弟弟吃；外边有谁欺负弟弟，他便舍命护着弟弟。可是，他弟弟一天突然喊叫头痛，也怪我太大意了，就没当回事，结果那天晚上，小六的弟弟就死在他身边。”说到这里小六的母亲哽咽着，不断擦着眼泪。“老天爷啊，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小六现在也走了，将来我们指望谁啊？”
章敢也不知道怎样来安慰小六的母亲，他只好低下头，聆听小六母亲悲痛的倾诉。
过了一会儿，小六的母亲说：“章敢，谢谢你在小六生前对他那么好，除了他的弟弟，小六就你一个朋友。以后，你有空了就到我们这里来，缺什么东西就到这里来拿。对了，小六一次还对我说，他很喜欢你，说你的性情和相貌就像他的弟弟。”
章敢听了就更加惭愧了，他感到十分对不起小六，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章敢借口时间不早了，他得回学校去。小六的母亲硬要他留下吃晚饭。章敢谢绝了，站起身就走。
小六的母亲招呼他有时间过来玩儿。章敢嘴里答应着，匆匆地走了，他怕再待下去就会忍不住把自己对小六的种种不好和盘托出。
这一学期的剩余时光，章敢全在懊悔和叹息中度过了。没有什么目标，没有劲头，更没有什么希望...
那一刻章敢仿佛听到了黄药师创作的《碧海潮生曲》。《碧海潮生曲》最初是金庸武侠小说中黄药师所创的武功乐曲。东邪黄药师精通琴、棋、书、画、医、卜、兵、阵，他自创的这首《碧海潮生曲》，表面上听似模仿大海潮浪之声，其实内藏极高致命武功，若在无防备之下聆听则必死无疑。《碧海潮生曲》共分九个段落：浩渺碧海、暗湍绝流、汹涌洪涛、白浪连峰、风啸云飞、群魔弄潮、冰山融水、热海如沸、水若镜平。
《碧海潮生曲》也是小六最喜欢的，章敢经常听他说起。
尘寰外，碧海中，桃花之间桃花岛。
秋风起，海波兴，几度潮来听玉箫。
箫声起处落英飞，遽引心情向碧霄。
桃花纷飞诉往事，风中烟柳叶飘摇。
相逢本是瑶池间，盈盈花开芙蓉仙。
芙蓉仙子织涟漪，油壁香车待鲜妍。
蓬莱三山固所道，亦羡人间好情缘。
从此千里不独行，侠义江湖同仗剑。
未必女流让须眉，兰心蕙质更比肩。
博闻强记天下事，九阴真经只等闲?
九阴又何贵?九阴竟使君命违。
明日峰前再论剑，相伴华山知者谁？
由来文字与武功，未如心意双高飞。
十年不得慕红颜，敢笑唐皇与杨妃。
梦时抚琴商转徵，丁香愁肠枉自悲。
梧桐故事漫嗟呀，细把云烟裁作纱。
一处杜鹃悄无语，一处萧萧半白发。
七月七日梦天桥，闻道君思寄桃花？
若无鸿雁奉鱼书，还叫无常带句话。
我于浊世间，君在黄泉下，
相忆相依两无期，相思何事纪年华!
碧海潮起天地惊，碧海潮落鬼神泣。
碧海桃花之精英，凝于碧海潮生曲。
此曲一出奋鹰扬，能使妖魔胆尽丧。
弹指一挥风波起，太虚蹑后步天罡。
再吟此曲凋日月，纷纷四海大浪张。
世人未谙碧海意，尽道此潮最泱泱。
不知潮起潮落间，碧海一曲为君飨。
桃花飞殇哀往事，曲尽碧海尚彷徨。
从登场开始，黄药师就一直沉浸在对亡妻深深的怀念之中。这种感情诚然很让人动容且同情。但他处理妻子后事的方式非常奇特，有一种强烈的表演特征：墓室从不固封，人们可以轻易进入。妻子冯衡的玉棺旁边陈列着昂贵的珠宝，悬挂着她的画像。整个墓室布置得像是一座小型的爱情主题博物馆。
在他居住的桃花岛上，也充满了类似的极富视觉功能的‘博物馆式’布置。从弹指阁、试剑亭、清音洞、绿竹林，再到那副著名的‘桃花影落飞神剑’的对联，都透露出主人微妙而矛盾的心理：他一方面似乎十分抗拒外人闯入，煞费苦心地布下桃花树大阵阻挡来访者；但另一方面，他在内心深处又似乎期待着游客的到来，好欣赏主人的超凡脱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