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常林回头看了一眼覃夕,见她看着另一边像在发呆, 他知道自己不像舒蔚天能侃侃而谈,特别是在摸虾捕鱼、寻 山采蜜方面无人能及,覃夕因此也常会受到他的赠予,虽然 以覃夕文静、内敛的个性自然不会轻易接受他人的赠送,但 凭舒蔚天三寸之舌,覃夕的婉拒在他面前无疑是苍白的,毕 竟舒蔚天已是全校第一个在玄一镇摆摊做生意的学生,在这 方面没有人能和他比肩。
虽然在邀请覃夕送她去学校之前邬常林就想好了要问什 么,比如;初中毕业后会不会继续读书,或者不读了准备做 什么等话题,可是真的到了这一时刻他却什么都忘了。
通幽谷被群山环抱,通往外界的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与 玄一镇相连,而这条路也是他们上学的必经之路,以前没有 自行车的时候步行到集镇上至少需要花一个小时,现在骑自 行车半个小时就够了。
天空乌云密布,看样子随时有可能下雨,覃夕从包里拿 出雨伞以防雨水淋湿衣服。
眼看就要走出通幽谷,他知道有些话不说以后就没有机 会再说了。
邬常林很没自信地问:“覃夕,你会继续读书吗?”
覃夕坐在后座没听清他的问话:“你说什么?”
邬常林显得有些胆怯:“没,没说什么。”
“你学习成绩很好,将来一定可以考上大学,有名的 那种。”
邬常林苦笑着回答:“严木平的成绩才是最棒的,我的 成绩一般。”
覃夕说:“你努努力,一定就可以追上他。”
邬常林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可不容易,他的 目标是我国最高学府,还有着远大的理想,不是普通人能比 拟的。”
覃夕安慰:“别妄自菲薄啊!即使不能赶上他也可以很 优秀。”
邬常林自嘲:“别捧我了,论学习我比不上严木平,
论做生意我比不上舒蔚天,将来也就只能在白鹭乡过一 生了。”
覃夕饶有兴致地问:“你是说他寻山采蜜?”
“对啊!”
覃夕并不觉得舒蔚天有多么了不起:“那叫做生意?他 就喜欢在山里抓野鸡,采蜂蜜,然后拿到集市上卖,他总不 能一直过这样的生活吧!”
邬常林原以为覃夕应该很喜欢舒蔚天那种能上树下水, 给女孩拾花采蜜的情调暖男。但他不知道覃夕是不是有意这 样说,平日里的接触却足以说明一切。
邬常林补充:“可很多人却没有他那样的本事。”
覃夕望着路边向身后一株株远去的树木:“看来只有你 们男孩子才羡慕他的本事吧!”
邬常林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也许女生和男生看 待同一件事物的本质有所不同吧!
不知不觉中邬常林和覃夕一路说了很多话,但当时两个 花季般的少年却没感觉到这是他们中学三年最近距离的一次 接触,特别是对邬常林来说这也是和女生有过的最深入的一 次交流,后来他回想起来越发感到那是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段 记忆。
他不知道覃夕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也许是自己一厢情 愿的臆想,也许她早就忘了。
雨,说下就下,雨滴很大的那种,覃夕连忙打开雨伞替 邬常林挡住雨水,此时他们还没走出通幽谷,一把伞不足以 遮挡住雨幕侵袭,于是不得不找一处能够避雨的建筑。
曲径古城!
覃夕望着山谷不远处隐藏在草木丛深间的古城残垣好像 还能避避雨。
覃夕问他:“常林,我们要不要去那里躲雨。”
邬常林有些犹豫:“可是我担心……”
“走吧!”覃夕似乎并不在意什么往生花会吸食动物的 尸体和血液,沾染上它的血液会改变心性等传说。
覃夕顺着小路来到残垣附近,通幽谷地势低洼,当走到 谷里却发现草木掩映下的古城竟保存得像千年前人们生活的 那般模样。
邬常林环顾周围感到有些异样,特别是看到眼前生长着一株开着血红色花朵的植物,为了安全着想他提醒:“我们 还是离开这里吧!”
覃夕看了一眼天空白昼如夜的天色:“雨下这么大,怎 么走啊!”
覃夕和邬常林站在城墙下看天空时不时冒出闪电还伴着 雷声实在不敢继续行进了,可是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怎么 办呢?”
也许天气原因能帮他们解围。
“看,那是什么?”覃夕看着不远处草丛间滴着红色液 体的花朵顿感惊讶。
邬常林说:“听乡里老人说过谷里生长着一种血红色的 花,可是等到了夜里它就会变成白色,并发出微弱的光芒。”
覃夕惊讶之余流露出一丝欣喜:“不会就是往生花吧! 看来传说是真的。”
邬常林看得出覃夕很喜欢这种花,虽然从小生活在这里 但却是第一次见。传闻往生花只在破晓时分盛开,花期很短, 之所以独特是因为它需要吸食动物的血液和尸体的养分才能 开出绚丽的花朵,这也是为什么只要下雨它的花茎处就会有 血色的液体流出。乡里老人们说这是它在哭泣,它为什么会 伤心呢?没有人会知道。
覃夕撑着伞想去触碰却被拦住了,“别碰!”邬常林神 色严肃地说着,担心老人们的叮嘱一语成谶。
这时覃夕不知道犯了什么倔脾气,丝毫没有在意邬常林 的劝阻,“传说中的故事你也当真?”说着她撑着伞扒开草 丛走到往生花前确实看到了花茎处有鲜红色的液体流出,“太 神奇了,就好像人的血液一样,它在哭泣吗?”覃夕俯下身去注视着往生花的茎部也确如传说中的那样长满了锋利的 刺,她能想象到只要碰触就会让人鲜血直流。看着往生花有 别于世间其他花朵平凡的模样,覃夕特别想摘一株带回家, 可是……她突然想到可以将往生花连根拔起,如此就不会刺 破皮肤了。这样想着她伸出手去触碰根部,却在发力时从花 茎处流出的红色液体滴落在了她的手背,瞬间她感觉手背有 些发凉,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皮肤里。然后这种感觉迅速流 经全身,像要侵占她的身体一样。覃夕本能地想往后退,但 却动弹不得。顿时她感到一阵恐惧萦绕心间,她不知道自己 是不是在做梦,还是此刻存在于真实世界里。
覃夕尝试用力扭过身来看向邬常林,却发现全身已不受 控制。
“常林,常林!”她连着叫了两次却没听到邬常林回答。
“难道传说是真的?接触到往生花身体里的血液会看到 自己的前世今生,心性也会发生变化。”
雨夹着风侵袭着通幽谷高低错落的地形,覃夕的雨伞随 之也被风带走,雨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往生花好像 在一点一点发生变化。与此同时,覃夕感觉到身体的血液在 慢慢流失,而眼前的往生花却在快速生长,它一定是得到了 人类血液的滋养,所以会如此这般在极短的时间里长到与自 己同样的高度。
覃夕惊恐地看着往生花生渐渐幻化出人类的模样,不禁 一阵胆寒。
一个从颈部到下半身长满了绿叶,一副女人模样的生物 赫然幻化出来,女人开口说话:“你是覃夕?”
覃夕全身上下除了嘴部能动外其他地方像被冰封住了一样,“你怎么知道我是覃夕?”
“我是这座王城的王妃,是你的前世。”
覃夕神色惊恐:“王妃?前世?难道往生花的传说是真 实的?”
王妃说:“你让我活过来了,我要让你看看这一千年我 受到了怎么样的痛苦?”
说着往生花幻化出来的人形从土里拔出左脚和右脚像获 得了新生。
覃夕感受到危险临近,问:“你要做什么?”
王妃安慰:“别怕,我们本是一体,千年来几经轮回我 终于等到了你,实属不易。”说着往生花人类形态一点一点 靠近覃夕直到接触到皮肤,往生花人形用自身锋利的枝节划 破覃夕的手臂,她能感觉到身体皮肤被利器撕裂开来,血液 随即流出体外慢慢和往生花人形交融在了一起,此时覃夕终 于相信她所说的话,可是她却渐渐感受不到自己了。
一阵混沌后覃夕清醒过来,眼前的景象是一片生机盎然 的古时街道和宫殿建筑。此时她的脑海里还残存着千年后的 记忆。
王城!
青栾站在王宫高处望向王城熙熙攘攘的街道和远处的高 山,风吹过,掀起她的披肩长发和长襟。像在诉说:“这是 你想要的生活吗?”
侍女覃夕一路碎步走到王妃青栾跟前:“王妃,王侯召 你前去。”
“什么事?”
覃夕回答:“西域商人向王侯赠送了几株奇花,王侯想邀你看看。”
“好。”
侍女覃夕看着王妃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烁着仇恨的 目光。
这时王妃将手臂幻化成锋利的荆棘想要大步走上前去刺 向青栾。
覃夕的善良促使她恢复理智:“你要做什么?”
王妃说得很干脆:“我要杀了她。”
覃夕反问:“你不说是你王宫里的王妃吗?那她是……”
王妃不再隐瞒:“我知道你会这么问,但我现在还不能 告诉你。”
覃夕有意想知道他们之间更多的事,“你们之间有什么 仇恨吗?”
王妃显然不愿回答:“你不用知道。”
王侯知道王妃青栾爱花,只要有商旅经过都会询问是否 有花种,这次西域商旅在王城外小憩时得知了这一消息,于 是向王侯赠送了两株花色血红的往生花。
青栾来到宫殿,见王侯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往生花,不禁 好奇它的独特之处。
王侯见青栾走来,“王妃,快看,这花生得艳丽,花色 竟如此鲜红。”
青栾走近看了看确如王侯所说花色红得艳丽,但茎部却 长满了刺,让人不敢触碰。
“我听西域商旅说这花名曰:‘往生’,这花白天是红色, 可到了夜里却变白色,喝了它的血液竟可以看到自己的前 世今生。”王侯面色兴奋又有几分怀疑:“你说他是不是在骗我?”
青栾顺着王侯的心意:“我想没有人会在王宫骗王侯。”
“这两株赠予你吧!夜里我们看看它是否真如西域商旅 所说会发光。”
此刻,王侯也许还没察觉到平日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 非人类的肉身。
覃夕站在宫殿角落一侧感到身体里有两股快速流动的血 液在相互排斥着。王妃提醒:“别担心,那是你和我的血液 在尝试融合。”
“你能感受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有时候可以,前提是我们的血液需要完全融合,你现 在不也能感受到我在想什么吗?”
“我怎么会……”
“这叫以魂换魂。”
“以魂换魂?”
“等我完成心愿自然会还给你。”
覃夕小心翼翼地问:“你要我的魂做什么?”
“我只有用你的魂才能重现人间,回到我的王城。”
“你要回到王城做什么?”
“刚才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准确地说她不是人,是一 个披着人皮的狼族。”
“你是说王妃?”
“她不是王妃,我才是。”
覃夕没有在意她所用的词汇,故作同情地问:“我能感 受到你非常痛恨她。”
王妃透着一丝恨意:“我被逐出王城,全是因为她。”
“不是人。”覃夕不理解她所说的“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憎恨?
覃夕已猜到她的想法:“所以,你想?”
“我会杀了她,然后把魂还给你。”
覃夕试探性地问:“你希望用我的身体帮你复仇?”
王妃几乎能同时感知覃夕内心的想法:“我能感受到你 不愿意。”
覃夕很直接告诉她:“我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本以为我们换魂后我会占据你的全部记忆,没想到 我们的魂并不能完全相融。”覃夕好在没有完全失去自我: “所以,我还有千年后的记忆,你不能彻底控制我。”
王妃自信能覃夕逃脱不了:“你说得对,但我会有办法 控制你。”
“然后杀了你的仇人,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把魂还 给我。”
“你别担心,以魂换魂有时间限制,当千年后我幻化的 往生花凋谢,我的魂也随之消散,你自然就能重获自由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所说的。”
“你只能相信我,难道你愿意等千年的时间回到原本属 于你的那个时代?”
“看来别无他法了。”
时间就像一个无形的王宫,没有高耸的围墙和森严的看 守,但你就是找不到出口,一千年很漫长,对覃夕来说被时 间束缚无疑是痛苦的禁锢。
王妃问:“你现在还可以选择。”
覃夕没有出声,像已默认。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青栾盯着往生花不相信它真如西域 商人所说花色会随光线变化。
覃夕站立在青栾一侧凝视着眼前长发披肩,面容清秀的 女子想象不到她和王妃之间有什么仇怨。
覃夕问:“你说往生花会变色吗?”
王妃回答:“会,否则,他会杀死那个西域商人。”
覃夕问:“为什么?”
王妃回答:“因为我更了解青栾。”
此刻,青栾永远不会想到自己设法赶走的王妃竟就站在 身旁,而且随时都想杀死她。
青栾原本以为王侯在天黑后要看看往生花到底是否真如 西域商人所说会变色,但等来的却是一阵狼叫声。
覃夕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任何异样,
王妃提醒:“她来了。”
覃夕问:“谁?”
王妃回答:“我的仇人。”
覃夕问:“你的仇人不是青栾吗?”
王妃告诉覃夕:“他们是一个种族,数量众多,罪魁祸 首就是青栾。”
覃夕调皮地说:“那你要杀的仇人还不少。”
王妃回答:“他们不是人,是狼族幻化的人类形态。”
覃夕说:“王妃也是。”
王妃提醒:“我才是王妃,她是狼女。”
在覃夕看来王妃似乎对狼族的衍生过程特别清楚,王妃 告诉覃夕:“他们是通幽谷外河涧丛林深处接触往生花后产 生异变的狼族,有些常年吸收了日月精华的狼在机缘巧合下炼化成了人形,可以和人类交流,也可以拥有人类的感情。”
覃夕问:“刚才那声狼叫是……”
王妃说:“它的同类。”
覃夕发出疑问:“难道王侯就没发现青栾不是人类?”
王妃回答:“他的精元快被青栾吸干了,已分辨不出对 方是什么?”
覃夕问:“所以,你想怎么做?”
王妃将计划告诉覃夕,“趁青栾沉睡时拿走它的精元, 在月圆之夜置于高处,让月光刺破精元,释放出被它吸走的 精元。”
覃夕问:“精元是什么?”
王妃告诉覃夕:“那是狼族在日月灵气的滋养下汇集形 成的一块精元石,存在于狼族的肉身里,因此能让狼族拥有 超越人类的感知器官和快速奔跑的能力。”
覃夕显然已将王妃和自己视为一体,不分彼此:“既然 在它的体内,我怎么拿出来?”
王妃告诉她:“不用拿出来,到了子夜时分狼族会将精 元吐出体外,让精元受月光滋养。你看,今夜月光是否十分 明亮。”
覃夕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发现一弯圆月悬挂在无尽黑夜 里散发着异于平日的耀眼光亮。
王妃说:“所以,我们只要在子夜时分到来后就可以杀 死她了。”
覃夕不禁感到一丝隐忧:“希望别发生什么意外。”
夜空看不到半点星辰,圆月挪动着身姿像在记录着已是 亥时的时刻。
王宫花园建在宫殿之上,目的是能够让走进宫的人第一 眼就感受到王宫的美丽。
覃夕站在墙角帷幔处惊讶地发现两株往生花真如西域商 旅所说,它原本鲜红的花色竟泛着月光般的白色。
王妃望着王城说:“看来那个西域商人的命保住了。”
接着又说:“在这座王城里只有青栾一个狼族,但今晚 是月亮在一年中最圆满的时刻,狼族只有离月光越近,它们 受其滋润的养分就越多。所以,今晚王城将会被狼族占领。”
覃夕面露恐惧:“你的意思是今晚狼族全部都会来到 王宫?”
“准确地说是王城,在子夜来临前它们会迅速向通幽谷 汇集,哪怕要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到这里吸收月之精华。”
覃夕疑惑:“吸收月光的精华对狼族那么重要吗?”
王妃回答:“那是它们生命的延续。狼族能活多久取决 于受了多少月光的滋养,那些长期在阴暗处生息的狼族相比 其他在夜间活动的同类死得更快,这也是为什么今晚狼族几 乎全部成员会占领王城的原因。”
覃夕反问:“非要置身高处吸取月光精华可以在山顶,
为什么要在王城呢?山顶不是更高吗?”
王妃似乎对覃夕有所隐瞒,但他们已心意合一,覃夕对 王妃的秘密已能探知些许。
覃夕问:“你好像有什么事不愿意告诉我?”
王妃告诉她:“我不想让你此刻知道,等一切结束后你 自然能理解我为什么对你隐瞒了。”
覃夕说:“希望过了今夜,我们各奔来处。”
覃夕一直守在花园里看护着各类花朵,其中自然也包括种在花园里的两株往生花。
这夜王侯没有来花园看往生花是否会变色,青栾也像失 踪了一样整个王宫不见其身影
覃夕感受到王妃的疑问:“到底是怎么了?”
于是在心里说:“你是不是在想快到子夜了,王宫为什 么还如此安静?”
王妃提醒:“你再探知我的心思,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年 轻男人了。”
覃夕问:“你是说和我在一起的人。”
王妃回答:“是的。”
覃夕刻意说:“我要见他干嘛?”
王妃说:“我在千年后幻化人形时感受到他爱你,就像 我当初爱王侯一样。”
覃夕不想和王妃有所纠缠:“你别把我和你搅在一起。”
王妃感到覃夕是自己肉身的延续,甚至想在精神上占有 她:“为什么不能,我们本是一体,我还是你的前世,历经 千年轮回才降临在白鹭乡覃家女人的腹中。你知道我为了这
一刻等了多久吗?”
覃夕猜测:“一千年?”
王妃说:“对你来说应该是无尽的漫长吧?”
覃夕说得很直白:“那我真不愿意成为你的今生。”
王妃告诉她:“没关系,等你回到白鹭乡后往生花和你 也就没有任何牵绊了。”
覃夕反问:“你今夜要是没能杀死那个人呢?”
王妃的回答让覃夕感到绝望,“也许你要再等一千年才 能回到属于你的那个时代了。”
覃夕说:“你的意思是我触碰往生花的那一刻,我的命 运就注定和你绑在一起了,期限是一千年。”
王妃回答:“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了,这也许就是宿 命吧!”
覃夕脑海里的愤怒顿时涌上心头,刹那间她想结束自己 的生命,可是她又怀疑是否自己是在做梦,想到这里她将手 臂幻化成锋利的荆棘准备刺向自己。
王妃略有些紧张地问:“你要做什么?”
覃夕没有理会仍将锋利的荆棘刺向自己,很快一阵刺痛 充斥着感官神经,“好痛!”
王妃说:“你何苦呢?”
覃夕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从梦境中醒来:“我希望我 在做梦。”
王妃发出灵魂拷问:“梦境与现实有什么区别吗?你在 那个时代过得真的快乐吗?你的未来会衣食无忧吗?在这里 我可以帮你完成这些。”
覃夕说出了王妃的心意:“你是想让我做王侯的妻子, 成为下一任王妃。”
“看来你已经能同时感受到我的想法了。”
覃夕坚定地说:“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过了今夜我 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王妃回答:“但愿如此。”
月光一点一点挪动到子夜的位置,按王妃的预料到了子 夜整个狼族会占领王城,吸收月光精华的同时也会吸取王城 人类的精元延长生命。
覃夕探知不到这一秘密好奇地问:“你并非狼族,怎么对狼族的事如此清楚?”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也无法探知我的全部秘密。”
“覃夕,你怎么还在这儿?”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覃夕转过身看见青栾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如凭空降临一般。
“王妃!”
覃夕回礼,这才意识到早已过了看护花园的时辰。
“我这就走。”
覃夕故作急促地离开花园,可是她并没有回到就寝的地 方,而是隐藏在宫殿某处可以看到花园的角落注视着青栾的 一举一动。
王妃告诉覃夕:“你听!”脚步声,无数只动物迈着飞 快的步伐从低处往高处袭来。
王妃提醒:“它们来了。”
覃夕不明所以:“我很好奇你要杀死青栾为什么非得等 到今晚子时?”
王妃总能给覃夕合理地回答:“因为此刻是她最虚弱的 时候。”
覃夕又问:“可是她会保持警惕。”
王妃告诉她:“所以,我已经想好了说辞。”
覃夕望向花园空旷处发现青栾有些异样,只见她脱掉外 衣看着宫殿下方的狼族如潮水般涌入王城。
王妃提醒覃夕:“是时候了。”
说着覃夕将准备好的一件霓裳挽在手臂上,趁狼群还没 来到花园时杀了她。
覃夕慢慢走近青栾却发现她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青栾脸色慌张地说:“覃夕,不是让你就寝吗?”
覃夕避开青栾的问话:“王妃,夜深了,我看你穿得太少, 给你拿了一件霓裳。”
“我不要。”说完急着要将覃夕赶走。
“青栾小心,她要杀你。”说时迟,那时快,狼族首领 苍破与一众狼族来到王宫花园目露凶光地提醒狼女青栾。
覃夕瞬间幻化出锋利的荆棘抵在青栾胸口,“别动,再 动我的荆棘就会刺穿你的胸膛。”
覃夕左手勒着青栾的颈部,右手幻化出的锋利荆棘随时 都可以取了对方的性命。
青栾好像已经知道了覃夕和王妃之间的共生关系:“你 若杀我,你也活不了。”
王妃问:“为什么?”
青栾提醒覃夕,但也在告诉另一个人:“你已经死了, 现在的身体不过是以魂换魂的手段,你只要被我伤到,身体 里的血液大量流失,就无法再与宿主共存了,到时候不仅你 会死,还会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覃夕似乎已经相信了狼女,但想确认:“她说的是真 的吗?”
王妃没有反驳,默认了青栾的说法。
青栾不禁耻笑:“你们两种思维共用一个身体,还彼此 骗对方,看来你们人类比我们狼族还要阴险。”
覃夕质问:“可是你们狼族为什么一定要吸取人类的 精元?”
青栾毫不在意覃夕的质问:“凭什么你们人类一生可以 活 100 年,而我们狼族只能活 10 年,只要当我看见我的同族在你们人类面前不是被捕杀,就是隐藏在森林里过完短暂 的一生我就心有不甘,我们想活得更久有错吗?”
覃夕能感受到青栾对世间生物所活时间长短的怨恨,可 是谁能改变呢?
此刻,王妃也才知道青栾的所作所为皆是此种原因。但 她并非完全相信。
王妃没有被青栾的激烈陈词感染:“我暂且相信你说的, 但改变不了你杀害人类的事实。”
她说出了心里话,你却骗了我:“无论你是否能杀死她, 我都会永远留在这里,和你共用一个身体。”
王妃提醒覃夕狼女青栾的所作所为:“你别信她,她之 所以从侍女成为王妃就是为了吸取无数人类的精元,连王侯 也不例外。我被逐出王城是因为往生花的血液会让接触者出 现幻觉,像丢了魂魄一样,而当时身为侍女的你却在王侯面 前说我是人形狼族,这一切都是我有意为之,目的是让王城 成为狼族的领地。可是你却把你所要做的一切全都推到我的 身上。”
覃夕此刻终于知道王妃说自己是她的前世仅仅是为了安 抚自己的说辞:“这就是你不愿意告诉我的秘密?”
此刻,两人陷入沉思,青栾见状将手幻化成狼爪一个抽 身狠狠地攻向了覃夕的颈间,刹那间覃夕意识到了危险并立 即施以反击。
可是青栾的利爪划破了最易致命的颈部,顿时鲜血从覃 夕的颈间像溃堤的决口倾泻出来很快就能流干。
月光依旧皎洁,覃夕感觉身体并不痛苦,可却发现心里 空落落的,没有了期盼,也不想再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做一个中学生了。
风吹动覃夕的长发,扬起又落下,颈间溢出的血液好像 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沿着发丝飘散的方向慢慢流去。 最终,鲜红的血液来到往生花旁渐渐被其吸收了。
一声惊雷响彻天际,覃夕睁开眼意识到原来是个梦,好 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