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锋的剑尖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寒芒,那是清诗宗秘传的“寒霜剑气”。
“跪下,磕三个头,自断一臂,我留你一命。”
冷无锋的声音,平淡而清冷。
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剑平此刻心里叫苦不迭。
他那个灌满浆糊儿的脑子飞速转动,正打算来个“屁滚尿流式”的求饶,可他的右手却像是被某种上古凶兽附身了一般,死死地扣住了那柄断剑。
“冷爷,您瞧您这剑,亮得跟镜子似的,用来杀小的这种废柴,简直是糟蹋了……”
陆剑平嘴上还在习惯性地插科打诨,可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站直了。
原本佝偻的脊梁,在这一刻,竟然透出一股刺破苍穹的锋锐。
冷无锋眼皮一跳。
在自己面前,还敢挺直腰板儿?
哼,狗就应该有狗觉悟!废物,要有废物的认知!
区区一个杂役废物,怎么敢用这样的神态,跟本少说话的?
他感觉到对面的少年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杂役,而像是一柄沉睡千万年的绝世神锋,正缓缓睁开眼。
“找死!”
冷无锋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带起一串残影。
寒霜剑气瞬间将山洞内的空气冻结,无数冰晶如柳叶飞针般激射而出。
陆剑平只觉得脑海中那幅残画轰然崩塌,无数线条重组,最后汇聚成一记极其简单的——劈。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汹涌的灵力。
他只是握着那柄缺口的断剑,顺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轻轻往下一压。
“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寒霜剑气,在触碰到断剑的一瞬间,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冷无锋瞳孔骤缩,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手中的长剑竟然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咔嚓!”
“这不可能!”
他可是筑基巅峰,而对方只是个连气感都没有的废柴!
陆剑平此刻也懵了。
他看着自己握剑的手,那感觉就像是他只是一个提线木偶,而真正挥剑的,是那个梦中的背影。
“哎呀,冷爷,您这剑……质量不太行啊!”陆剑平趁着冷无锋愣神的功夫,嘴贱的本性再次占了上风。
他顺势往前一跨,步法凌乱得像是在跳大神,可偏偏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避开了冷无锋的后手。
断剑的剑尖,轻轻抵在了冷无锋的胸口。
冷无锋浑身僵硬,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能瞬间搅碎他神魂的恐怖剑意,正从那柄生锈的断剑上传来。
“你……你到底是谁?”
冷无锋咬牙切齿,眼中却满是惊骇。
陆剑平正打算编个“隐世高人入梦传功”的瞎话,可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冷师兄,大长老有请!”
冷无锋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了陆剑平一眼,收剑而退。
“陆剑平,我记住你了。若诗不是你能染指的,好自为之。”
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陆剑平直到确定对方走远了,才猛地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麻木,虎口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要命,真他娘的要了亲命……”他苦笑着摇摇头,却发现断剑上的锈迹,竟然脱落了一小块,露出一抹如秋水般的剑身。
上面刻着两个蝇头小字:【画诗】。
陆剑平愣住了。
画诗?
苏若诗?
这难道只是巧合?
他想起苏若诗那张苍白而忧郁的脸,想起她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笑容。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辈子的平静生活,恐怕真的要到头了。
第二天一早,清诗宗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宗主苏远山宣布,为了给女儿苏若诗冲喜,也为了寻找传说中的续命神药,清诗宗将开启“三界试炼”。
胜者,不仅能获得宗门的全力培养,更有机会成为苏若诗的夫婿。
陆剑平蹲在试剑坪的角落里,咬着一根草茎,看着那些摩拳擦掌的内门弟子。
他原本想躲得远远的,可就在这时,一只纸鹤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纸鹤上只有四个娟秀的小字:
“救我,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