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站在断岩前,剑尖垂地,血顺着指缝往下滴。风一吹,衣角扬起来,露出背后昏睡的云浅。她脸贴着他肩胛骨,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雪貂趴在肩头,爪子勾着布料,眼睛半睁,盯着前方黑压压的敌阵。
他动了动肩膀,确认云浅绑得结实。腰带绕了两圈,在胸前打了个死结。这动作是刚才顺手做的,没想太多,就像从前在宿舍楼下帮同学扛行李一样自然。
“还能打吗?”林远舟拄着剑站起来,嘴角还挂着血,说话时呛了一下。
楚河没回头,只把剑换到左手,右手往地上一撑,站直了身子。“能。”声音不大,但够清楚。
记账弟子掐了个诀,一道符飞出去,消失在左侧岩道尽头。片刻后,回音传来:“七人被困,未死。”
巡山三人立刻靠拢,背对背结成小阵。一人扶起倒地的同伴,另一人捡起掉落的刀,第三个人已经把火折子别在腰带上,随时准备点雷符。
楚河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地上,裂开的虎口又崩了,血滑进剑槽。他低头看了眼,没管。
“救人。”他说,“然后反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冲了出去。身形掠过残石断木,速度快得不像刚经历过毒雾侵蚀。雪貂耳朵一抖,尾巴卷紧了些,没叫,也没动。
敌阵第二道防线设在坡上,三根黑幡插在地面,纹路如蛛网铺开。楚河刚踏进边缘,就觉得脚下黏滞,像是踩进了泥潭。他立刻跃起,横掠三丈,剑光扫过最外侧那根幡杆,咔嚓一声,黑幡应声断裂。
就在他落地刹那,云浅在昏迷中轻轻哼了一声。
一股极淡的香息从她鼻间溢出,飘到楚河衣角上。那里沾着昨日捡来的灵矿碎屑,原本只是随手塞进袖口当玩具把玩的东西。此刻香雾一碰,碎屑突然发烫,接着在空中凝出一道金线,直指左前方一块刻满符文的黑石。
楚河眼角余光扫到那道光,没多想,甩手就把袖子里的石头扔了出去。
石子不偏不倚砸中黑石。轰的一声,阵法一角炸裂,地面塌陷半尺,两名施法者被震飞出去。林远舟抓住机会,带着巡山弟子猛扑缺口,符纸连爆,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跟上!”他吼了一声。
楚河没应,但人已经蹿了上去。背上云浅晃了下,他伸手托住她腿弯,继续前冲。雪貂这时才睁开眼,玉色瞳孔一闪即逝,随即又眯了起来。
右侧山崖忽然滚下巨石,数十黑衣人顺着绳索滑落,显然是要夹击。我方几人刚经历恶战,体力透支,眼看就要被围。
就在这时,雪貂跳了下来。
它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四爪触地瞬间,尾巴一甩,卷起地上残留的香灰。张嘴喷出一团白光,白光落地化雾,竟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清魄香韵融合,形成一片迷蒙幻影。
黑衣人脚步一乱,有人撞上岩壁,有人挥刀砍向同伴。混乱中,雪貂窜入敌群,利爪连闪,专挑旗杆和绳索下手。三两下就把右侧攻势瓦解大半。
楚河见状,提剑直进。剑锋所指,正是最后一道封锁线后的高台。台上还有三人正在结印,试图重启阵法。
他一个蹬地跃起,借力翻上台沿。剑光划过,第一人咽喉中招,捂着脖子倒下。第二人举盾格挡,却被他一脚踹中胸口,连人带盾摔下高台。第三人转身想逃,楚河甩出剑柄末端的铁链,缠住对方脚踝,拽回来补了一击。
阵破。
林远舟带人清理残敌,巡山弟子押着俘虏往后撤。记账弟子守在岩穴口,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楚河把云浅安置进去,用外衫垫在她身下。她眉头微动,嘴唇轻启,说了两个字:“火……烧铃……”
声音极细,若非雪貂正趴门口,根本听不见。
小家伙耳朵一竖,立刻转身窜回楚河脚边,用头猛撞他靴子。
楚河愣了半秒,反应过来,从腰间摸出火折子——现代人习惯,穿越后一直留着,平时当玩具点烟丝。
他抬手一掷。
火折子划过半空,精准落在祭坛中央的血铃上。火焰触及铃身刹那,发出刺耳哀鸣,紧接着“砰”地炸裂,碎片四溅。
敌军士气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楚河站在倒塌的祭坛前,青衫染血,剑尖垂地。喘息未平,眼神却亮得吓人。背上空了,肩头雪貂蜷成一团,毛色暗淡,肚皮微微起伏,仍有玉光流转。
林远舟走来,看了眼战场,低声道:“清点了,我们这边轻伤八人,无阵亡。他们跑了。”
楚河点头,没说话。
远处高地静默如常,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吹得残旗猎猎作响。
他握紧剑柄,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