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一分,废弃教堂的后殿塌了半边屋顶,月光斜劈进来,照在一堆翻倒的木椅和碎玻璃上。姜燃一脚踹飞电路箱盖子,电火花“啪”地炸开,追兵眼前一黑,她拽着霍烬就往墙头冲。
“跳!”她吼。
霍烬左臂刚被匕首划过,血顺着袖管往下淌,他咬牙蹬地,两人翻过坍塌的围墙,落地时撞翻了墙角的窗帘架。白布哗啦垂下,像条没扯完的婚纱,兜头盖脸罩住姜燃。
她甩了甩头把布掀开,正要骂人,余光扫到霍烬脸色发白,左手死死按着右臂伤口,血已经浸透衬衫。
“你装什么深沉,快包扎!”她翻工具包找绷带。
霍烬没动,反手扯下整幅窗帘裹住她肩膀,动作有点晃,声音却稳:“现在结婚,死也做夫妻。”
姜燃手一僵。
她低头看那块白布——边缘沾了血,红得刺眼,像是谁拿毛笔随手点了一记。
她呼吸停了半秒,抬头瞪他:“你失血过多开始说胡话了?”
霍烬咧了咧嘴,没答话,转身就往主厅方向挡。三扇彩窗同时爆裂,黑影跃入,刀光直取姜燃咽喉。
她瞳孔骤然泛红。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人踩了刹车。
她看见霍烬扑过来挡在她前面,看见他手臂上的血甩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落在白布上,像一朵歪掉的玫瑰。
然后她动了。
脚尖一勾,踢翻边上一人高的铁质烛台,双手抓住顶端猛力一掰——“咔”,尖头断裂。
她抬手掷出。
金属破空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下一秒,冲在最前的杀手喉咙开花,手指抽搐两下,仰面倒地。
姜燃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大,语气还挺正常:“我刚才那一扔,算不算婚礼抛花?”
霍烬靠在石柱边喘气:“算凶器投掷。”
“文明点。”她往前一步,工装裤口袋里的棒棒糖突然“啪”地碎裂,糖粉从缝里漏出来,混着冷风飘散。
剩下的三人围了上来,两前一后,刀刃反光映在他们脸上。
“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准备活捉。”其中一人低喝。
姜燃笑了下,笑得挺傻:“你们组织有没有员工守则?写没写‘别惹正在生气的女人’?”
没人接话。
她也不需要答案。
第一个扑上来的刚举刀,她直接迎上去,侧身一拧,手肘撞断对方手腕,顺势夺刀反手割喉。动作快得像自动播放连招,第二个人才刚冲到一半,同伴尸体已经软下去了。
“卧槽……”第三人愣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一秒,姜燃踩着倒地的椅子跃起,脚底在墙上一蹬,整个人像炮弹窜出,飞踢正中对方面门。那人脑袋后仰,颈椎发出“咔”的一声,昏过去前还保持着冲锋姿势。
最后那个举枪瞄准,手指扣在扳机上抖得像抽筋。
姜燃没冲他去。
她弯腰抄起地上昏迷那人的腿,抡圆了甩出去。
“砰”!
人肉炮弹砸中持枪者,两人滚作一团。枪响了,子弹打穿彩窗上的圣母像,玛丽亚的左眼当场报废。
姜燃拍拍手,走过去,蹲下,看着鼻青脸肿醒过来的杀手:“下次团建,建议选个轻松点的项目,比如农家乐。”
那人眼神涣散,嘴里冒血泡。
她站起身,回头看向霍烬。
他还靠在柱子边,脸色白得能当反光板,但眼睛是亮的,盯着她,嘴角翘了那么一下。
她走过去,一把扯下窗帘布角,蹲下就给他绑胳膊:“疼不疼?”
“不疼。”他说。
“放屁。”她手劲儿不小,勒得他抽气,“这叫生理反应,不是演技好就能忍的。”
“那你哭一个?”他咳了咳,“听说你哭起来战斗力更强。”
“想得美。”她系紧结,抬头,“我现在一滴眼泪都不浪费,全留着给你收尸用。”
霍烬低笑,笑完咳了两声,血又从伤口渗出来。
姜燃皱眉,从工具包掏出柠檬味棒棒糖塞他嘴里:“含着,杀菌。”
“这是甜的。”
“甜的才能压血腥味。”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教堂主厅一片狼藉,三具身体横七竖八躺着,彩窗碎了一地,月光洒进来,照得满地玻璃渣像糖霜。白布还在她肩上搭着,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她伸手摸了摸右眼角的泪痣,低声说:“你说咱俩这算不算创下了吉尼斯纪录?全球最快婚礼——从求婚到杀光宾客不超过五分钟。”
霍烬靠着柱子,含着糖,说话含糊:“民政局……还没认证。”
“急啥。”她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轻微脆响,“等我们活着走出这儿,第一件事就是去领证,第二件事是告你们霍家物业疏于管理,害我被迫在教堂杀人,精神损失费起码十个亿。”
“行。”他点头,“我让法务部连夜拟合同。”
她弯腰捡起掉落的战术手电,打开,光束扫过地面,最后停在东侧小门上。门缝底下有光渗出来,很淡,一闪一灭,像是信号灯。
“还有人。”她说。
“嗯。”霍烬撑着柱子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
姜燃走过去,把他胳膊搭自己肩上,半扶半扛:“别逞强,你现在是我丈夫,得听老婆的。”
“第一次听你说‘老婆’。”他嗓音哑。
“闭嘴,再废话把你丢这儿喂耗子。”她拖着他往门口走,脚步沉但稳。
手电光照在门把手上,金属反光映出她的眼睛——瞳孔还是淡淡的红,没完全褪下去。
她抬手抹了把脸,糖粉黏在指尖,混着汗和血,成了糊状。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像是知道里面有人。
姜燃停下,低头看霍烬:“待会要是打起来,你负责喊加油,别乱冲。”
“我答应你。”他顿了顿,“但你要答应我,别死。”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放心,我糖还没吃完呢。”
她抬脚踹开门。
光涌进来。
三个新面孔站在通道尽头,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电磁铳,枪口已经充能,泛着蓝光。
姜燃把霍烬往墙边一推,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像在跳广场舞前热身。
“来吧!”她吼,“本场婚礼尚未结束,接下来进入自由搏击环节!观众请勿靠近,伤着了概不负责!”
第一发电磁弹射出。
她侧身闪过,地面炸出拳头大的坑。
第二发紧随其后。
她没躲。
她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