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捡个破玩偶,夜夜怪事缠：小石头家的邪门玩具

老街的阳光,总是懒洋洋的,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洒在青石板上,也透着股陈旧味儿。小石头,这名字是奶奶给他起的,说他皮实,像路边的石头蛋子,怎么摔打都坏不了。可他心里,可没那么“石头”,他胆儿小,又好奇得要命，跟个猫儿似的。

那天，是个礼拜六,天儿热得跟蒸笼似的,知了在树上吱哇乱叫，烦得很。小石头他妈，也就是王翠花,一早就去菜市场忙活了,他爸,林大壮,跑长途去了,家里就剩他跟奶奶。奶奶年纪大了,午睡雷打不动,鼾声打得跟小火车似的。小石头闷得慌,作业早就写完了，电视里放的动画片，他都看了八百遍了，没意思,真没意思。

他偷偷溜出了门,想去后山那片儿转转。那儿以前是个小公园,后来荒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大人都说里头不干净，小孩儿不许去。可越不让去,小石头就越想去,他心里跟有只猫爪子挠似的，痒得很。

绕过几条歪歪扭扭的小巷,穿过一片儿破烂的菜地,他总算摸到了公园的边儿上。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一堆废墟,假山倒了,亭子塌了,水泥地裂开了大口子，露出黑乎乎的泥土。风一吹,带着股子潮湿的腐朽味儿，还有点儿,怎么说呢，像是烧纸钱的味道,闻着就瘆人。

小石头有点儿怕了，脚底下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他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大人说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他学着电视里那些探险家，小心翼翼地拨开比他还高的荒草，眼睛骨碌碌地乱转,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突然蹦出个啥。

就在他走到一口干枯的井边时，脚下突然绊了一下。他“哎哟”一声，差点儿摔个狗吃屎。低头一看,哎，不是石头,是个东西。黑乎乎的,埋在泥土里,只露出个头。

他好奇心上来了，蹲下身,用手扒拉了几下。泥土很湿，带着股子冰凉,还有点儿黏糊糊的，闻着有股说不出来的腥味儿,真不好闻。扒拉了几下,一个东西就露了出来。

“咦!?”小石头眼睛瞪大了。那是个玩偶,一个布娃娃。

说它“玩偶”,其实有点儿勉强,这东西破旧得厉害,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脑袋歪着，一只眼睛掉了,只剩下个黑窟窿,另外一只眼睛，是颗玻璃珠子,乌溜溜的,在阴影里，像在偷偷地盯着他。它的衣服也烂了,棉花都从破洞里挤了出来,露在外面,有点儿恶心。

这玩偶,看着有点儿吓人,但又透着股子可怜劲儿。小石头想，它在这儿埋了多久了啊?肯定没人要它了，真可怜,可怜死了。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从泥土里刨了出来。玩偶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冰凉冰凉的,有点儿凉,透心凉。他想把泥土抖掉,可怎么抖都抖不干净,那泥土，像是长在了玩偶身上一样,死死地扒着。

“嘿,小东西,你跟我回家吧。”小石头对着玩偶自言自语,声音有点儿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带它回家，就觉得,它在这儿太孤单了，太可怜了。

他把玩偶抱在怀里，那只玻璃眼珠子,正好对着他的脸,乌溜溜的，像在看他。小石头心里一跳，感觉有点儿怪,但也没多想。他抱着玩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一溜烟儿地跑回了家。

奶奶还在睡着,呼噜声震天响。小石头溜进了自己屋里，把玩偶放在床上。他找了块儿旧毛巾,想给玩偶擦擦,可毛巾一碰到玩偶，就变得更脏了,泥土像是活过来一样，沾满了毛巾。

“算了算了,回头让妈给你洗洗。”他对着玩偶说。玩偶还是那样，歪着脑袋,玻璃眼珠子盯着他。小石头盯着那只眼睛,总觉得，那眼睛里，好像有东西在动,在转，可仔细一看,又啥都没有。

他把玩偶藏在枕头底下,心里美滋滋的。他有新玩具了，虽然有点儿破,有点儿脏,还有点儿吓人，可那是他捡来的，是他独一无二的秘密。

晚上，王翠花回来了,炒了几个菜，饭桌上，她看小石头有点儿心不在焉的,就问：“石头啊,今天咋回事儿?!魂儿不守舍的,是不是又想你爸了？”

“没有！”小石头赶紧摇头,把嘴里的饭菜吞下去,“妈,我今天可乖了，作业都写完了，还帮奶奶倒了水!”

王翠花“嗯”了一声，也没多想。

半夜里,小石头睡得正香，突然,他觉得枕头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儿月光。

“沙沙……沙沙……”

很轻，很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耳边呢喃，又像是老鼠在啃东西。小石头心里一紧,他想,是不是那只玩偶在动？

他屏住呼吸,不敢出声。那声音还在继续,从枕头底下传出来，越来越清晰。

“冷……好冷啊……”

一个细细的,软软的声音,像是小孩子在哭,又像是风吹过破窗户缝儿。

小石头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睡意全没了。他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谁!?！”他小声地喊了一句，声音都带着颤儿。

屋里一片死寂,那声音没了。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

小石头心里“咚咚咚”地跳，跟打鼓似的。他想,肯定是自己听错了,肯定是做梦了,对，做梦呢，吓自己玩儿呢。

他安慰自己，慢慢地躺下去,可身体还是僵硬的。他闭上眼，想赶紧睡着，可怎么也睡不着。

“沙沙……沙沙……”

那声音又来了,就在他耳边，比刚才更近,更清晰。

“我……想……玩……”

这回，声音更像小孩子了，带着点儿撒娇,带着点儿幽怨。

小石头“嗷”的一声,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灯开关旁边,“啪”的一声,把灯打开。

白炽灯的光瞬间充满屋子,亮晃晃的，把所有的黑暗都驱散了。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床。

床上，枕头底下,那只玩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歪着脑袋，那只玻璃眼珠子,乌溜溜地盯着他。

可这回，小石头清楚地看到,玩偶的嘴角，好像微微地，勾了起来，像是在笑。

一个小小的，邪门儿的笑容。

他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你……”他指着玩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玩偶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只是那只玻璃眼珠子,在灯光下,闪着一点儿诡异的光。

2：玩偶夜话，屋里怪事多

小石头这晚是彻底没睡着,他抱着被子,缩在床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玩偶。灯一直亮着，把屋子照得跟白天似的,可他心里，还是凉飕飕的,凉得他直打哆嗦。

他想把玩偶扔了,可又不敢动。那玩偶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儿，可他总觉得，那只玻璃眼珠子，一直在看他，一直在看,看得他心里发毛。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窗外传来几声鸡鸣,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小石头一晚上没睡,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红彤彤的。

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下来，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丫子就冲出了屋子。

“奶奶!奶奶！”他跑到奶奶屋门口，猛地推开门。

奶奶被他吓了一跳,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大清早的咋回事儿?!鬼叫魂儿呐？”

小石头扑到奶奶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奶奶，我……我昨天晚上,我捡了个玩偶,它……它会说话!”

奶奶一听，乐了,拍着他的背，笑呵呵地说：“傻孩子,啥玩偶会说话呀？那是你做梦呢,是不是又看那些吓人的动画片了!?”

“不是!是真的！”小石头急得直跺脚,“它还说它冷，它还说它想玩!”

奶奶还是不信,她觉得小石头肯定是做了噩梦，小孩子嘛,想象力丰富,很正常的。她哄了小石头几句，让他去洗脸刷牙,一会儿吃早饭。

小石头心里委屈得要命，可他知道,奶奶肯定不会信他的。大人嘛，都这样,总觉得小孩儿说的话,都是胡扯。

他磨磨蹭蹭地回到自己屋里，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床上的玩偶,不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吓得魂儿都快飞了。玩偶呢？！他明明把它放在床上的啊!

他赶紧跑过去,掀开被子,枕头底下也翻了翻,床底下也看了看,啥都没有,啥都没有啊！

“妈的,见鬼了!”小石头心里骂了一句,这是他跟院儿里大孩子学的，吓坏了就骂。

他吓得“蹬蹬蹬”地跑下楼,找到正在厨房忙活的王翠花。

“妈!妈!我屋里有鬼！”他拉着王翠花的手,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翠花正忙着煮粥，被他这么一拉,差点儿把锅给打翻了。她皱着眉，没好气地说：“哎哟，你这孩子,大清早的胡说八道啥呢？哪儿来的鬼?!！”

“真的!我捡的那个玩偶不见了!它自己跑了！”小石头急得语无伦次。

王翠花一听，脸色变了，她放下手里的勺子，盯着小石头：“你捡玩偶了?在哪儿捡的？是不是又去后山那儿玩了？！”

小石头知道瞒不住了,只好把昨天去后山捡玩偶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翠花。

王翠花听完，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她“啪”的一声，在小石头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你个小兔崽子！不是跟你说了不许去后山吗!?!那地儿能随便去吗？！你知不知道……”

她话没说完,突然停住了，脸色有点儿发青。

“妈,咋了?”小石头被她吓到了，也安静下来。

王翠花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她只是拉着小石头的手,急匆匆地往他屋里走。

一进屋,王翠花也愣住了。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可桌子上的铅笔盒，不知道啥时候,掉在了地上，铅笔、橡皮滚了一地。床边的拖鞋，也歪七扭八的，像被人踢过一样。

“这……这是咋回事儿?!”王翠花心里也打起了鼓,她看着小石头,眼神有点儿怀疑，又有点儿害怕。

小石头吓得直往她身后躲，他指着地上：“妈，你看,它……它把我的东西弄乱了!”

王翠花没理他,她走到床边，仔细地看了看。突然，她脸色猛地一变，指着枕头旁边的一块儿地方，声音都带着颤儿：“石头,你过来,你看看这是啥?!！”

小石头凑过去一看，吓得他“啊”的一声，差点儿蹦起来。

枕头旁边，地上,有一小撮儿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灰尘,又像是……焦黑的碎屑。而且,那东西旁边,还有一小片儿湿漉漉的印子，像是水,又像是……

王翠花用手摸了一下,那液体冰凉冰凉的，还有股子淡淡的腥甜味儿,闻着让人心里发慌。

“这……这是啥玩意儿?!”王翠花心里也彻底慌了,她知道,小石头肯定没撒谎。

就在这时,奶奶也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她一看到屋里的情形,脸色也变了。她走到床边,拿起那撮儿黑乎乎的碎屑,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猛地扔掉,脸色难看得很。

“这……这是纸灰!”奶奶的声音带着颤儿，眼睛瞪得溜圆,“还有这水,这是……这是烧纸钱的水！”

小石头和王翠花都吓傻了,烧纸钱的水？那不是给死人烧的吗?!

“那玩偶呢?!”奶奶突然问,声音有点儿急。

小石头哆哆嗦嗦地说：“不见了,自己跑了……”

奶奶听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这下可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王翠花赶紧扶起奶奶,急切地问：“妈，到底咋回事儿啊？！”

奶奶脸色发白，嘴唇直哆嗦,她指着小石头,又指了指窗外：“你个小兔崽子!后山那地儿,以前是老林家的坟地,后来修公园,把坟都迁了,可有些……有些没迁走的,就留在那里了。你捡的那个玩偶,肯定是从坟地里出来的!它……它身上带着阴气,还沾了纸灰，这是个……这是个邪祟啊!”

小石头和王翠花听完，都吓得说不出话来。邪祟!?！

“它……它会缠着我的……”小石头哭着说。

奶奶叹了口气，拍了拍小石头的头，眼神里带着点儿无奈，又带着点儿恐惧：“哎，现在说啥都晚了。这东西,肯定已经认准你了。它跟你回了家，就等于有了个‘窝’。它想跟你玩，它想跟你住在一起……”

“那咋办啊!?!”王翠花急得快哭了。

奶奶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种事儿，不是随便就能解决的。

就在这时,屋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窗户“哐当”一声,自己关上了。屋子里的灯,也“滋滋”地闪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灭了！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啊!！”王翠花和小石头都吓得尖叫起来。

黑暗中,传来一个细细的,软软的声音，带着点儿笑意，又带着点儿幽怨。

“我……想……玩……”

那声音，就在他们耳边,那么近，那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