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司酷霜无意之间瞧见了司酷妭似乎是陷入了神游之中,好像有所思绪着,她担忧地问道。
司酷妭回过神来,轻声地回答道:“噢!我没事,我只是在担心,不知道这极端的天气会不会影响了五层漏壶的时间。”
司酷霜安慰道:“姐姐别担心,只要我们集中精力为五层漏壶护法,一定不会出错的!”
“好!”司酷妭淡淡地回应。
女婴也有些担忧地问向了年:“年哥哥,怎么办,天色骤变,我害怕这五层漏壶的时间无法与那天时对应,这可如何是好?”
年温暖的声音从星空中传来:“阿婴,别害怕,有我在,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将时间与我报来。”
“可是……”女婴仍旧有些顾虑着。
“没事的!”年说道。
女婴犹豫着,但她还是将时间报给了年。年再次运转起星斗,释放出了强大的能量,开启了最后一次的移星。
说来也是相当的奇怪,当年开启移星换斗到最后一个时刻的时候,那风雨竟突然地停住了,太阳也从乌云之后被放了出来,阳光照耀到日晷之上,显现出了一道阴暗的影子。女婴紧张地向着日晷看去,继而又看了眼五层漏壶的时刻,却猛然地发现,五层漏壶上的时辰竟然比日晷上的时辰还要早一些,她霎时不禁心中大惊,脸色大变,犹如遇着了一道惊天霹雳一般。她惶恐地向着年说道:“年哥哥,怎么办?这时间不对。”
年的心中也是无比地震惊,他沉着冷静地向着女婴说道:“阿婴,不要慌,有我在!”
女婴的脸上布满了忧伤的神情,大家每个人也都是胆战心惊。
因为年的仙法已经提前运行,无法收回,所以它只能按照着既定的轨迹运行下去,那两颗命星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落到了两个不同的轨道之上。为了再次扭转星轨,年只好收回了北斗七星之阵,将七颗小白星合并成为了一颗异常闪耀的北极星。大家都共同地朝着北极星看去,只见年正在驱动着一股无比强大的巨灵神力,他不断地融汇着它,瞬间便爆发出了一场超级巨大的极星引力,才终于将那两颗命星慢慢地吸引到了同一轨道之上。
年为了力挽狂澜,爆发出极星引力,虽然成功地将两颗命星吸引到了同一轨道上。可是,这一运作也实在是凶险无比,由于仙力消耗过多,他的本体命星北极之星上竟然出现了碎裂的迹象。看到这一幕,女婴顿然动魄心惊,她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了神果之力,释放出了自己的鲜血,以身体为引,进入了北极之星中。随着女婴的融入,便见那北极之星闪耀的白光之中霎时地显现出了一层柔和的绿光,绿光不断地萦绕着北极之星,而北极之星上所出现的碎裂也在绿光的萦绕之中逐渐地愈合。过了许久,女婴和年才慢慢地恢复了人身,年紧抱着女婴,他们从星空之中缓缓地飘落回来。但是,他们的身体仍旧极其地虚弱,小芍、阿亮、司酷霜和司酷妭都赶紧地往他们的身上输去法力,并给他们服下了些许的转命金丹,他们才渐渐好转了起来。
大家等待了一会儿,也见红花和王城从命星之中缓缓地飞落了下来,他们手牵着手,来到大家的面前,向大家深深地感谢了一番。而后,红花又变幻出了立体剪纸,将王城的灵魂引入了男子小像之中。
满月之夜,苍穹山上,王城墓前,红花抱着那把已经续好弦的一弦琵琶,平静地坐在王城的墓碑之旁。待到子夜时分,阴气达到最旺盛,阳气开始萌生的时候,红花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染红了琵琶之弦,反弹起了一弦引,轻唱起了《相思曲》。
随着音乐与歌声的响起,便见有无数的孩童小像纷纷地聚拢而来,不住地在空中翩飞。小药也随即地凝聚起了“月亮星辉”,牵引出了“太阴之火”,并将那太阴之火向着那些孩童小像施去。在一片片白色火焰的猛烈灼烧之下,从那些剪纸小像里边飞出了一个个的魂灵,它们都在迅速地向着满洲城中飞去,而那些剪纸小像则是在白色火焰之中化作了阵阵的烟灰。
红花慢慢地停住了弹奏,变幻出了立体剪纸,她情深意切地看着立体剪纸中男子的小像,恋恋不舍地把立体剪纸送入了太阴之火中。而她自己也紧接着变作了一道灵光,进入了立体剪纸里边女子的小像之中,与王城一起,随着烟火缓缓地消散了。
大家看着他们,都不禁感触颇多,感怀良久。
几日之后,满洲城中的婴儿都陆陆续续地出生了。大家凭借着红花印记找到了王城与红花,并与他们的家人讲述了一番他们之间的宿命之情,两家人听后,都感慨万千,最终经过商议,所有人一致决定,为他们定下了娃娃亲。年和女婴分别抱着小王城和小红花,为他们举行了定亲礼。这一世,他们终于可以一起成长,携手并进,相伴相守,恩爱白头。
王城与红花虽为新生的婴儿,无法走路,也无法言语,可他们都仍旧带着前世的记忆,自在心中默默地感激不尽,眼角都不禁流下了开心的泪水。两滴泪水慢慢地融合,缓缓进入了女婴额间的朱晶石之中。女婴也不禁惊奇不已,思绪良多,这泪水之中,似乎,有苦也有甜。而王城与红花的宿命之情,也让她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似乎,这世间是真的还有着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举行完定亲礼,大家又一同开开心心地参加了他们的定亲宴。晚宴过后,小药来到了年的住处。此时的皎月,如同玉盘,高悬于夜空,年正在回廊之上静静地观赏着月亮,小药缓缓地来到了他的面前,柔声呼唤:“年哥哥!”
看见是小药,年微笑地说道:“小药来了!”
“嗯!”小药温柔地应声,她也看向了月亮,“真替王城乐师与红花舞师开心,这一世,他们终于得到了圆满的结局,不用再彼此苦苦地相思!”
“是啊!世间最难之事,莫过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真羡慕他们!”
年微微地笑着,亲和地问道:“小药今夜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小药轻轻一笑,继而问道:“小药很是仰慕年哥哥的分身之术,不知年哥哥可否愿意教授小药?”
其实,小药的心中,一直都思念着年,但是碍于丛极仙山的规矩,她又不能时常地见到年。所以她才寻思着,要是和年学会了分身之术,那么即便是回到了丛极仙山,她也可以在夜晚的时光里,在确定了小芍处于休眠的状态中无法感应到她的时候,在确认了大家都休息了之后,以分身作掩护,悄悄地潜入四季阁之中,哪怕是偷偷地看一眼年。
年有些犹豫着。
小药问道:“年哥哥可是不愿意教授小药?”
年摇了摇头,说:“并非如此!”
小药问:“那是为何?”
年说道:“这分身之术,并非人人皆可修习,每个人都有适合与不适合他的东西,以小药的体质,只怕不能轻易练得。”
小药坚持道:“年哥哥,小药不怕,千难万难,小药都愿意去尝试!”
“既然小药坚持,那么我也只好不吝赐教!”见小药执着,年只好勉为其难地说道:“只是,修炼这分身之术,需要一定的极星之力,我再传与你一些星力!但小药要记住,以小药之体质,最多也只可练就一个分身,而且习得分身之术后,切不可以频繁地使用,否则,将会有身体分裂之风险。”
“好!小药一定谨记于心!”小药温婉地回答。
“嗯!”年轻轻地点头。
紧接着,年和小药便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平地之中,年向小药身上输去了极星之力,并传授了小药一些修习的功法,带着小药一起练习起了分身之术。他们练习了一会儿,小药不知不觉,不由自主地就想往年的身上靠去,年却下意识地躲开了小药,小药的心中顿然不免失落万分。
她迅速地调整好心绪,慢慢地回忆起了与年初遇时的情景,轻声问道:“年哥哥,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来到万寿国的?”
“当然记得!”年平静地回答道:“那时,为了更好地观测各地的天文气象,我与阿娘四处游历,当我们途经南极山时,却不幸地被困于原始林之中,遭受到了各种毒障虫怪的侵袭,导致了极度的致幻缺氧。我与阿娘从原始林中艰难逃生,有幸地来到了万寿国。”
“是啊!”小药缓缓地说道:“记得,那也是一个祭神节的夜晚,我与哥哥在海上放海灯,却意外地遇见了搭着一叶扁舟而来的年哥哥和潇湘姨,你们满身是伤,意识模糊。我与哥哥将你们救起,带回了丽花别苑。可是,潇湘姨受毒障入侵早已深入肺腑,最终还是久治不愈,不幸离去,而年哥哥也是深中致幻之香,久久昏迷不醒,并且夜夜梦魇缠身,总是梦见无数的毒虫从眼中钻出,苦苦挣扎却又始终不得解脱。后来,父亲、母亲和老王八为年哥哥建立起了一座水帘之屋,每日用药水与年哥哥清洗毒障,而我也每夜与年哥哥熏香,年哥哥才渐渐地清醒了过来。”
年满是感激地说道:“小药与万寿国对我的恩情,我永世不忘!”
小药说道:“年哥哥,小药只是想和年哥哥说,小药心属年哥哥,无论是怎样的年哥哥,小药的心中,都只有年哥哥一人!”
“小药,我……”年有些惊讶与怔愣。
小药继续说道:“年哥哥,你可知道,当年我们四人在海上放海灯,小药写下的心愿是什么吗?”
年没有说话。
小药说道:“小药写下的心愿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那时小药就很想告诉年哥哥,小药与小芍不一样,小药的心中,无论年年岁岁,还是岁岁年年,都只有年哥哥!”
年歉疚地说道:“小药,对不起,我一直都只把你当作我的妹妹!”
小药不甘心地说道:“可小药并不想只做年哥哥的妹妹,小药想和年哥哥——”
“小药!”年打住了小药,说:“小药不要胡思乱想,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我永远都会把小药当作最亲的妹妹,也会尽心尽力地去呵护我的妹妹!”
“可是……”
“没有可是!”
小药很想继续努力再争取一下,希望年能够回心转意,可是她也深知年的秉性,更加明白言多必失,她并不想失去年,也害怕失去年,所以即使再不甘心再不情愿,她也只好什么都不再多说了。之后,年也送小药回到了她的房间。
年回去之后,小药并没有安安稳稳地待在房中休息,而是来到了女婴的房前,敲开了女婴的房门。女婴缓缓地打开了房门,看到小药,不禁吓了一跳,此时的小药,正在满目伤悲地看着她,她随即担心地赶紧问道:“小药,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这个样子?”
小药也不说话,只难过且呆滞地望着她。
“小药,我们先进来!”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小药迎进了房中,并给小药倒了些许的茶水,“来,小药,先喝点水!”
小药六神无主地握着水杯,伤心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小芍喜欢的是参商子仙人,为什么年哥哥喜欢的是女婴姐姐,为什么年哥哥喜欢的不是我?”
女婴心疼地安慰道:“小药,年哥哥也喜欢小药的,我们都很喜欢小药!”
小药依旧无神地喃喃道:“不,这是不一样的喜欢!”
女婴不理解地问:“那还有什么样的喜欢呢?”
小药突然地高声质问:“百善女婴,你难道不懂吗?”
女婴有些不明所以着,“我应该懂些什么?”
小药自嘲地笑着,“看来,你好像真的不懂?”
女婴满是心疼地说道:“小药,你别这样,我很担心你!”
小药也没再说话了,只不住地流着眼泪。
女婴紧紧地抱住了小药,小药依靠在女婴的怀中,哭泣了一会儿,便慢慢地睡着了,女婴把小药扶到了自己的床中休息,并默默地守护在她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