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苏清玄准时开播，直播间人数从四万三直接蹿到六万八。
未等苏清玄开口：
弹幕开始疯狂的刷起来：
【主播有把握吗】
【听说主播要打PK】
【你们听说过王半仙吗，有两把刷子】
几秒之后，王半仙的ID就连麦了。
苏清玄坐在椅子上，身体没动，也没说话，就正视王半仙。
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苏清玄，右边是王半仙。后者穿一身青灰色道袍，胸前挂个铜钱串，背景是块写着“道法自然”的木匾，角落里还摆了个冒烟的香炉。
“我这八字你敢算吗？”王半仙直接开口，怒气冲冲的。
“你写的这个出生时辰，太阳还没升起来，你妈是怎么知道你几点生的？”苏清玄冷笑道。
弹幕卡了一秒，然后炸了。
【？？？】
【这都能看出来？】
【等等，凌晨三点出生的人，接生护士记错都正常吧】
【但他怎么知道写的是三点？】
王半仙没回。
“苏老师好眼力。”王半仙笑出一口白牙，“不过我这八字，可是我爹亲笔写的族谱记录，你不信，可以去查。”
“我不用查。”苏清玄盯着他，“你最近夜里常惊醒，不是心虚，是因为有人天天打电话催债。号码换了三个，还是躲不掉。”
王半仙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调查我？”
“我没兴趣查你。”苏清玄说，“你左眼皮跳得比心跳还快，说话时总下意识摸手机，刚才连麦前，你看了眼桌上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两个还款日期。一个逾期七天，一个明天到期。”
弹幕开始滚动。
【卧槽，这也能看出来？】
【他桌上真有本子……放大能看见】
【但这话听着不像瞎编的啊】
“还有。”苏清玄继续说，“你说你是道教学院毕业，可全国这类院校近三年毕业生名录里，没有你的名字。你报的学籍号，去年已经被曝光是假的。”
王半仙的脸一下子涨红：“你——”
“你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揭发。”苏清玄打断他，“上个月你在另一个平台直播，说自己能通灵，结果被一个道士当场拆穿，说你念的《清净经》错了一半。你辩解说那是‘方言版本’。”
林晓憋不住了，低头猛敲键盘，在弹幕区置顶一条消息：【已核实，王半仙曾因虚假宣传被某平台警告一次，详情见截图】。
王半仙呼吸重了几分：“这些……都是你提前挖的黑料！根本不是卜算！你不敢现场断事，只会翻旧账！”
“你要现场断事？”苏清玄问。
“对！”王半仙猛地拍桌子，“现在！随机连麦！谁连上来你就给谁算！不准提前准备！”
苏清玄摇头：“不用连麦。”
“啥？”
“你不是要证明我是靠调查？”苏清玄看着他，“那我现在就还原你的‘算命流程’。你平时怎么给人断的，我给你复现一遍。”
王半仙愣住：“你什么意思？”
林晓迅速调出王半仙过往直播的录屏，投到副屏上。苏清玄侧头看了一眼，开口：
“来，假设我现在是你直播间的一个观众，连麦上来了。我说我最近不顺，工作也乱，感情也糟。你第一句话会怎么说？”
他顿了顿，自己接上：“‘你今年有贵人相助，但也有小人作祟。’对不对？”
弹幕唰地刷过一片【我靠】。
“第二句呢？”苏清玄继续，“‘你心里藏着事，一直没跟人说，尤其是家里长辈。’是不是这句？”
【真的……我上次听的就是这句】
【我也听过！我还以为他真看出来了】
【这套路太熟了】
“再来。”苏清玄语气不变，“你说：‘你有过一次重大选择，选错了，到现在后悔。’——这话放谁身上都成立，因为人都做过错事？”
林晓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捂嘴。
“最后一句。”苏清玄说，“‘你最近会遇到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她对你很重要。’——模糊时间、模糊身份、颜色还能临场改，你说神不神？”
弹幕彻底反转。
【原来我们都被这么骗的？】
【我花了八百块问他桃花运，他就说了这几句话】
【难怪越算越慌，原来是话术陷阱】
王半仙脸色铁青：“你……你这是歪曲！”
“我不是歪曲。”苏清玄看着他，“你是玩文字游戏。一半肯定，一半模糊，再加点心理暗示，让人自己对号入座。你不是算命，你是搞话术诈骗。”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王半仙突然提高音量，“你那些推演，什么仓库、孩子、漏水墙，谁知道是不是你早就安排好的？说不定你和骗子是一伙的！”
弹幕微微一滞。
苏清玄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下：“你终于说到重点了。”
他打开手机，点进一个文件夹，调出一段录音——是那天直播时，那位母亲求助的原声片段。他把音量调大，播放。
“……孩子失踪三天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他说城西有个老纺织厂，墙皮脱落，地上有积水，角落里堆着麻袋……”
录音结束。
苏清玄说：“我当时闭眼，不是装模作样，是在梳理信息。她说话时呼吸急促，但提到‘城西’时停顿了半秒，说明这个地方她熟悉但不愿提。她说‘孩子不爱出门’，可又说‘这几天总往外跑’，矛盾点暴露了活动范围。再加上她袖口沾着一点蓝色纤维，和老纺织厂废弃工装的颜色一致。”
他抬头，直视摄像头：“我没有千里眼，也没有通灵术。我只是听清楚了每一句话，看清楚了每一个细节。而你——”
他转向王半仙的画面，“你连人家袖口有没有灰都不看，只会在那儿念台词。”
王半仙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说我抄袭你的话术？”苏清玄继续，“你来抄袭个试试。”
林晓悄悄竖起大拇指。
弹幕已经彻底倒向苏清玄。
【服了，这才是真本事】
【王半仙就是个复读机】
【退钱！！我八百块呢！！】
王半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猛地站起身，道袍带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洒在笔记本上，他手忙脚乱去擦，镜头晃了两下，画面剧烈抖动。
“你等着……”王半仙咬着牙，”这事没完。”
说完，王半仙打算断了连麦，伸手就要关直播。
“等等。”苏清玄忽然叫住。
王半仙的手悬停在半空。
“你那个逾期七天的债主，姓陈，五十岁，左腿受过工伤，走路微跛。他今天下午去过你家楼道，贴了张催款单，藏在电表箱后面。你还没发现，对吧？”
王半仙浑身一僵。
“你怎么……”
“你刚才擦水的时候，袖口蹭到了镜头边缘。”苏清玄淡淡道，“上面粘着一张小纸片，是A4纸裁的，印着‘郑重提醒’四个字。这种格式，全市只有两家催收公司在用。另一家上周刚被取缔，所以只剩一家——陈氏债务清收服务部。”
他顿了顿：“你要是不信，现在下去看看。”
王半仙没动。
直播间安静得能听见林晓的呼吸声。
十秒后，王半仙的画面黑了。
ID显示：【王半仙·命理宗师】已离线。
弹幕还在滚。
【我刚刚截图了，他关门前脸都绿了】
【这哪是比卜算，这是现场破案啊】
【建议苏老师转行当刑警】
林晓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完了？”
苏清玄没答。
直播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