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开学的那个九月,天气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教室里闹哄哄的全是刚升上初中的少年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笑着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说是为了方便管理早操、课间操、体育课纪律以及秋季运动会的各项事宜,班级里这学期特意设置正、副两位体育委员。这个决定刚说出口,全班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聚集到了坐在教室中间位置的朱浩宇身上。他在整个初一年级的男生里都算得上个子拔尖,皮肤是清爽健康的浅麦色,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显得格外阳光讨喜。军训那几天,他站得笔直、口号喊得清亮有气势,跑步、列队、集合样样利落干脆,不管是号召力还是行动力,都是全班公认最适合当正体委的人。朱浩宇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往讲台旁一站,自带一股小大人般的气场,惹得班里同学一阵小声欢呼。而副体委的人选,班主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了靠窗第四排的徐嘉懿。他和朱浩宇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校服领口永远扣得整整齐齐,眉眼清润干净,手指修长好看,平日里不爱凑热闹,话也不多,可做事却格外稳妥细心,不管是整理名单、登记考勤、看管体育器材,还是协助老师处理琐碎事务,都让人无比放心。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徐嘉懿只是轻轻抬了抬头,眼尾微微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安静地点头应下,就算接过了副体委的工作。班主任笑着拍手,语气欣慰地说,以后班级里的体育相关事务,就全部交给朱浩宇和徐嘉懿两位体委了。那时候的朱浩宇,还单纯地把徐嘉懿当成一个配合工作的同伴,客气、礼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安静内敛、温柔话少的副体委,会在之后的日子里一点点闯进他的生活,把他从一个天不怕地越、大大咧咧的正体委,变成一个一靠近就耳尖发红、心跳失控、动不动就被亲得浑身发软、连话都说不顺畅的样子。
真正让两人渐渐熟悉起来的,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早操。七点半,早读课开始之前,清晨的空气还带着微凉的湿气,薄薄的白雾轻飘飘地飘在空旷的操场上,远处的教学楼还笼罩在淡淡的晨光里。朱浩宇总是准时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前方,手里攥着那只小小的塑料哨子,口令喊得清亮又有力,原本松散混乱的队伍,被他一喊立刻变得整齐有序。徐嘉懿就站在他斜后方不远的位置,不抢风头、不声不响,安安静静地清点人数,把歪歪扭扭的队形一点点调整整齐,有同学偷偷说话、偷懒晃悠、小动作不断,他不用大声呵斥,只轻轻抬眼扫过去,对方就立刻乖乖站好,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开始,两人之间仅仅是纯粹的工作关系,说话客气简洁,交接事项干脆利落,始终保持着一段礼貌又疏远的距离。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朱浩宇渐渐发现,徐嘉懿看上去冷淡安静,其实比谁都细心,比谁都靠谱,比谁都懂得照顾人。他知道朱浩宇每天喊口令嗓子容易干哑,总会提前在口袋里装上一瓶温度刚好的温水,在没人注意的间隙悄悄递到朱浩宇手里;他知道朱浩宇性格大大咧咧、丢三落四,总会提前帮他准备好考勤本、哨子、体育器材室的钥匙,从来不让他因为忘带东西被老师批评;广播操里有几个节拍节奏快、容易做错,他会默默记下来,趁着整队的间隙微微凑近朱浩宇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提醒,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朱浩宇的耳廓,每一次都让朱浩宇瞬间僵住身体,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连口令都差点喊错。
朱浩宇开始下意识地往徐嘉懿身边靠,整队的时候故意站得离他更近一点,搬篮球、排球、跳绳、垫子这些运动器材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等徐嘉懿一起,放学路上也会故意放慢脚步,找一些乱七八糟、毫无营养的话题跟他搭话。班里的同学很快就看出了不对劲,开始在私底下起哄打闹,说正副体委天天黏在一起,关系好得不像话,比最好的好朋友还要亲密。朱浩宇每次都会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反驳,强调他们只是工作搭档,让大家不要乱开玩笑,可他控制不住泛红的耳尖、闪躲慌乱的眼神、不自然僵硬的语气,早就把心底的慌乱和藏不住的在意完完全全地出卖了。徐嘉懿从来不多做解释,只是在朱浩宇嘴硬逞强、闹别扭的时候,悄悄放慢自己的脚步,等着那个嘴硬心软的小正体委慢吞吞跟上,眼底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得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体育课是两人相处时间最长、也最容易产生暧昧氛围的时候。自由活动期间,朱浩宇总爱跟着班里的男生一起跑跳打闹,抱着篮球在球场上挥洒汗水,阳光落在他微微出汗的侧脸上,少年气十足,耀眼又张扬。而徐嘉懿从来不参与那些热闹的打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目光自始至终追着朱浩宇的身影移动,别人以为他在发呆、在休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那个阳光闹腾、笑起来会露出小虎牙的正体委。朱浩宇跑累了,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跑到看台边,总会下意识地拿起徐嘉懿放在一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就大口大口地喝,喝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尴尬地挠着头小声道歉,说自己忘了问他。徐嘉懿从来不会生气,也不会责怪,只是轻轻摇着头,声音清清淡淡,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没事,本来就是给你带的。”每一次听到这句话,朱浩宇的心脏都会像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挠过,酥酥麻麻的触感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脸颊和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连抬头看徐嘉懿的勇气都没有。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名为“搭档”的窗户纸,越来越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破裂。朱浩宇越来越依赖徐嘉懿,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受了委屈第一个想找的人是他,开心的时候第一个想分享的人也是他。他会把妈妈早上特意给他装的零食偷偷塞进徐嘉懿的桌肚里,会在徐嘉懿被老师叫走的时候莫名感到不安,会在徐嘉懿和别的同学多说几句话的时候,莫名其妙地不爽、闹别扭、一整天都冷着脸不理人,却又在徐嘉懿轻轻凑过来哄他一句、碰一下他手腕的时候,立刻心软,所有的脾气和别扭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徐嘉懿则从一开始就格外偏袒朱浩宇,别人碰不得的东西,朱浩宇可以随便拿;别人不能打扰他的时候,朱浩宇可以随便闹;别人听不到的温柔语气,只有朱浩宇能独享。他会不动声色地帮朱浩宇挡掉不必要的麻烦,会默默记住朱浩宇所有的小习惯和小喜好,会在朱浩宇逞强受伤的时候第一时间冲过去扶住他,会在朱浩宇脸红慌乱的时候,眼底泛起藏不住的笑意。
真正让两人关系发生质的突破,是在一次放学后,两人被老师留下来整理体育器材室。器材室里堆满了篮球、足球、跳绳、体操垫、接力棒,空间不大,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和灰尘淡淡的味道,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把小小的空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朱浩宇蹲在地上,笨手笨脚地把散乱的跳绳一圈圈缠好,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看上去认真又可爱。徐嘉懿就站在他的身侧,一边整理篮球架,一边目光温柔地落在朱浩宇的身上,一刻都不愿意移开。朱浩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刚想抬头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徐嘉懿忽然轻轻放下手里的篮球,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朱浩宇发烫的耳尖。
指尖微凉的触感一碰即离,却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瞬间窜遍朱浩宇的全身。
“你怎么总这么容易脸红。”徐嘉懿的声音很低,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得让人心慌。
朱浩宇整个人一下子僵住,紧张得舌头都打结:“我、我没有——我才没有脸红!”
话还没说完,徐嘉懿忽然微微凑近,在他光洁温热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软、很温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皮肤。
朱浩宇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额头上那一点温柔又清晰的触感。
徐嘉懿看着他呆呆傻傻、满脸通红的样子,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喜欢,忍不住再次低头,在他小巧的鼻尖上,又轻轻亲了一下。
“骗你的。”徐嘉懿的声音微微发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我就是想亲你。”
朱浩宇脑子完全转不动,想往后躲,身体却不听使唤,反而被徐嘉懿轻轻扶住后腰,没有用力,只是温柔地圈着他,给足了安全感。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浑身发烫,却一点都不想推开眼前的人。徐嘉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颤抖的睫毛,再也忍不住,第三次低头,这一次,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了朱浩宇的唇上。
只是浅浅一碰,浅尝辄止,却让两个人同时僵住身体,呼吸一滞。
甜、软、暖,像含了一颗化不开的水果糖,甜得人心头发颤。
朱浩宇整个人都软了半截,双手不自觉紧紧抓住徐嘉懿的衣服,紧张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徐嘉懿没有深吻,只是贴着他的唇,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慢慢移到他滚烫的脸颊,在泛红的皮肤上温柔地亲了一口,又顺着脸颊一路亲到他发烫的耳尖,在小巧的耳尖上轻轻啄了一下。
“朱浩宇,”徐嘉懿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满满的认真,“我不想只当你的副体委。”
朱浩宇声音发颤,却老老实实地点头,连嘴硬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我知道……”
从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亲亲,就再也没有断过。
每天早上七点半集合,趁同学们还没有全部到齐,徐嘉懿会拉着朱浩宇躲在操场角落的大树后面,偷偷在他额头亲一下,当作温柔的早安。
整队的时候,徐嘉懿站在他身侧,会借着调整队形的机会,指尖轻轻碰一下他的手,然后快速低下头,在他的手背亲一下,看得朱浩宇耳尖瞬间发红,差点吹错哨子。
体育课自由活动,两人会悄悄躲到看台后面没有人的角落,徐嘉懿把朱浩宇轻轻圈在怀里,一会儿亲亲他的额头,一会儿亲亲他的鼻尖,一会儿又轻轻啄一下他柔软的唇瓣,朱浩宇被亲得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不敢出声,只能乖乖任由他亲。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安安静静,大家都趴在桌子上休息,徐嘉懿会悄悄换到朱浩宇旁边的位置,趁他趴着休息的时候,轻轻在他的发顶亲一下,又在他温热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小心翼翼的温柔的吻。朱浩宇其实根本没有睡着,却假装不醒,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脸颊烫得吓人。
放学路上,走到没有人的僻静小巷,徐嘉懿会停下脚步,把朱浩宇轻轻按在墙边,低头认真地亲他。先亲额头,再亲眉眼,然后是鼻尖,最后才轻轻落在唇上,温柔又虔诚,一亲就是好一会儿。朱浩宇被亲得眼睛湿漉漉的,双手紧紧抓着徐嘉懿的衣服,整个人软得站都站不稳,却一点都不想躲开。
有时候朱浩宇会莫名其妙闹小别扭,嘴硬不肯理人,徐嘉懿也不生气,只是耐心地凑过去,一个接一个地亲他,亲额头、亲脸颊、亲下巴、亲耳尖,亲到他嘴唇发软、态度软化,乖乖不再闹脾气。朱浩宇嘴上抱怨他烦人、讨厌,身体却诚实得要命,每次都乖乖任由他亲,亲到最后,自己还会主动微微仰头,轻轻回应他温柔的吻。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慢慢到来,运动会越来越近,两人一起训练、一起准备、一起忙前忙后,关系越来越亲密,亲亲也越来越多。清晨的早安吻、课间的偷偷吻、午休的温柔吻、放学的深情吻,数不清的亲吻落在额头、鼻尖、脸颊、耳尖、唇瓣,每一个都藏着少年人最纯粹、最温柔、最藏不住的喜欢。
班里的同学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笑着不戳破,老师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这对正副体委越来越默契、越来越亲密。
朱浩宇渐渐不再嘴硬,不再别扭,会主动靠近徐嘉懿,会主动伸手牵住他的手,会在没人的时候,主动微微仰头,等着徐嘉懿低头亲他。徐嘉懿也越来越温柔,越来越黏人,只要有机会,就会把朱浩宇圈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亲他,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一个又一个温柔的亲吻里。
运动会开幕的前一天,两人又被老师留下来整理道具和号码牌,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柔和,空气安静又温暖。徐嘉懿把朱浩宇轻轻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一遍又一遍,亲他的额头、亲他的鼻尖、亲他柔软的唇瓣,亲得朱浩宇气喘吁吁,眼睛湿漉漉的,脸颊通红。
“朱浩宇,”徐嘉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喘,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明天运动会,我一直陪着你。”
朱浩宇埋在他的怀里,小声点头,声音软软的:“……嗯。”
徐嘉懿忍不住又低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亲得朱浩宇浑身发烫,却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
窗外的夜色慢慢降临,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两个相拥的少年身上。
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早操还会继续,喜欢还会继续。
没有结局,没有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