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客厅的灯还亮着。沈知夏靠在欧阳砚肩上的姿势没变,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窗外天色微白,江对面的高楼灯光渐次熄灭,像退潮般收拢光亮。沙发中间,“芝麻”仰躺着,肚皮朝上,尾巴轻轻勾住两人交叠的手腕,呼噜声断断续续。
手机震动起来,放在茶几边缘的平板屏幕自动亮起,弹出一条新闻推送:【顶流或将跳槽?星辰影业面临崩盘风险】。标题刺眼,配图是欧阳砚昨天在机场的侧影,神情冷淡,被圈出红框标注“疑似情绪低落”。
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来自陈默:
“老板,董事会紧急召集,有人想撬你。”
沈知夏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她没动身子,只是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人。欧阳砚也醒了,目光落在她脸上,没说话,但眼神清醒。
“几点了?”她轻声问。
“六点零七分。”他答。
她点点头,慢慢坐直身体,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时,“芝麻”不满地甩了甩尾巴,翻身趴好,继续睡。沈知夏低头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银圈贴肤,温润不凉。她站起身,脚步很轻地走向卧室。
五分钟后,她换下宽松卫衣,穿上藏青色西装裙。布料挺括,线条利落,衬得肩背笔直。她扎起马尾,用黑色发圈固定,动作干脆。走出房间时,欧阳砚正系领带,第二颗纽扣又错了位置。
“芝麻”突然窜出来,一口叼走他刚打好一半的领带,转身就跑。
沈知夏弯腰捡起,递回他手里,声音不高:“今天不行,我们要去打一场硬仗。”
欧阳砚接过领带,没再重新打结,而是直接塞进公文包。他看了眼猫窝里那只装睡的布偶猫,低声说:“等我们回来,给你加罐头。”
车停在楼下,陈默坐在后排,手里捧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开着内部通讯界面。车门关上那一刻,他抬头:“林婉柔那边联系了三家媒体,准备通稿说您婚姻是炒作,留不住人。还有两家财经博主收到风声,正在查盛家最近的资金流向。”
沈知夏坐在副驾,打开平板,快速浏览几条热搜。#欧阳砚跳槽倒计时#、#猫饭碗求婚是剧本?#、#星辰影业恐将解体#——话题热度持续攀升。
她关掉页面,转头看欧阳砚:“他们以为你是商品,可以标价买卖。”
他侧过脸,目光平静:“那你呢?”
她回眸一笑:“我买你,不用钱。”
车内安静了几秒。空调吹出的风带着晨间微湿的气息。陈默低头敲字,更新会议资料清单,嘴里小声嘀咕:“这年头真心比资本难估值。”
车子驶入星辰影业总部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金属门滑开时,已有几位高管站在门外等候。见到沈知夏与欧阳砚一同走出,众人神色各异。
总裁李维迎上来,语气谨慎:“情况紧急,临时召集大家开会。对家娱乐集团开出三年五亿合约,附加海外资源倾斜,点名要签欧阳砚先生。董事会多数认为,若强行挽留,可能引发更大动荡。”
沈知夏点头,径直走向会议桌主位。她坐下,背包放在腿边,没有翻文件,也没有寒暄。
“我代表盛家宣布一件事。”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空间听见,“如果星辰影业愿意留下欧阳砚,盛氏影视将注资三亿,共同开发新IP系列。”
全场静了一瞬。
财务总监皱眉:“沈小姐,这笔投资是否过于冲动?目前市场不稳定,且欧阳先生个人争议较大,舆论风向尚未明朗。”
“你们看到的是热搜、是绯闻、是一场直播求婚。”沈知夏看着他,语气平稳,“我看到的是三年来他每晚替我给‘芝麻’加餐,是我发烧时他守在门口一夜未眠,是他在镜头外,从未让我独自面对任何一场风雨。”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我不靠运气旺夫,我靠的是相信这个人。如果这叫赌,我押他一辈子。”
会议室陷入沉默。有人低头记录,有人交换眼神,更多人望着欧阳砚,等待他的反应。
他一直站着,此刻却忽然动了。他走到沈知夏身边,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封面写着《终身演艺合约》。
他对李维说:“我不签跳槽协议,我签这份。”他翻开附加条款页,“所有代言、分红、版权收益,与沈知夏共享。”
空气仿佛凝住。
李维盯着合同,眉头紧锁:“私人感情不宜绑定公司决策。这不符合行业惯例。”
“这不是绑定,是选择。”沈知夏站起来,站到欧阳砚身旁,“我选择他,就像他选择用猫饭碗娶我一样,不合常理,但心甘情愿。”
欧阳砚侧头看她,嘴角微扬,不是镜头前那种标准弧度,而是真实的、藏不住情绪的笑容。
“你说买我不用钱。”他握紧她的手,“那我把命押给你。”
就在这时,会议室角落传来窸窣声。陈默悄悄拉开背包拉链,“芝麻”探出脑袋,抖了抖耳朵,慢悠悠跳上地面。它熟门熟路绕到长桌一侧,跃上桌面,踩着光滑的玻璃面走向合同签署区。
不知谁在旁边放了印泥盒,用于正式签约盖章。红色油墨未盖,敞开着。
“芝麻”停下脚步,低头嗅了嗅,抬起右前爪,肉垫轻轻蘸了一下红印泥。然后,它迈步向前,在合同签名下方空白处,稳稳按下一只梅花状印记。
全场先是愣住,随即有人轻笑出声。法务主管憋着笑低头喝水,市场部总监举起手机偷偷拍照。原本紧绷的气氛悄然融化。
李维看着那份盖着猫爪印的合约,终于点头:“既然双方意愿明确,且有实质投入支持,董事会同意保留欧阳砚先生在星辰影业的核心地位。新IP项目由盛氏与星辰联合推进,成立专项小组。”
沈知夏与欧阳砚并肩落座,各自拿起签字笔。笔尖触纸的瞬间,“芝麻”跳上桌,脑袋蹭过两人手腕,呼噜作响。
陈默举起手机,开启内部直播权限,弹幕同步浮现员工专属频道:
“见证历史第二回:猫印定终身!”
“这猫比我还会搞事!!”
“建议改名叫《强强联手·附赠布偶猫》!!”
“今晚加鸡腿,老板终于有人管了!!”
签完字,沈知夏放下笔,低头看着合同上的红印。梅花清晰,边缘略有些歪斜,像是猫爪落地时稍微晃了一下。
她轻声问:“真要把一半身家给我?”
“比这更多也愿意。”欧阳砚握住她的手,“昨晚你说不准再演了——那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剧本,女主只有你。”
人群陆续散去。有人拍肩祝贺,有人低声议论这场突如其来的承诺。李维临走前看了眼那份特殊合约,摇头笑了笑:“你们俩,迟早把公司变成家庭作坊。”
门关上后,会议室只剩他们三人一猫。陈默默默收起手机,把“芝麻”抱回背包,拉好拉链。他站在门口,说了句:“我去准备后续材料。中午记得吃饭。”
他离开,脚步声远去。
阳光穿过玻璃幕墙,照在会议桌上。那份盖着猫爪印的合约静静摊开,纸张泛着微光。沈知夏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流缓缓启动,城市开始运转。
欧阳砚走到她身边,站得很近。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温度还在,像昨夜那一吻落下时的感觉。
“你还记得高中值日那天吗?”她忽然开口。
他一顿。
“窗台被砸出一道划痕,我回头找人,只看见一个穿校服的背影。”她望着远处,“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你。”
“我知道。”他说,“我每天故意弄脏你擦的窗台,就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她转头看他,眼里有笑意:“结果我连你是谁都记不清。”
“现在记得了。”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碎发,“而且,不会再让你忘了。”
“芝麻”在背包里翻了个身,发出呼噜声。陈默隔着门喊了一声:“老板!记者团已经在楼下等着,要不要开个简短发布会?”
沈知夏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她牵起欧阳砚的手,点头:“去吧。”
他们并肩走出会议室,脚步沉稳。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映出两人的身影。她穿着藏青西装裙,他一身深灰西装配错扣子的衬衫,手指紧扣,毫无遮掩。
记者们围上来时,闪光灯亮起。有人提问:“请问这次续约是否与昨晚的求婚有关?”
沈知夏停下脚步,转向镜头。她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欧阳砚也看着她,眼神明亮。
她笑了下,反问:“你们觉得呢?”
人群哄笑。陈默在后面小声吐槽:“这波操作太狡猾,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芝麻”从背包探出半个脑袋,冲着摄像机“喵”了一声,尾巴一甩,彻底盖住了镜头。
发布会结束,他们回到办公室。沈知夏坐在沙发上翻看后续行程表,欧阳砚靠在窗边打电话处理代言事宜。陈默抱着猫进来,把背包放在角落,顺手打开内部直播后台,发现员工群聊炸了锅:
“刚才发布会上那个猫叫是预录还是现场?”
“我觉得猫比编剧还会卡点!!”
“建议以后重大决策都让芝麻参与投票!!”
“它要是不同意,项目直接毙掉!!”
他笑着退出群聊,转身看见“芝麻”已经跳出背包,蹲在会议桌中央,正用爪子拨弄那份终身合约。纸张被推到边缘,猫爪印朝上,像一枚特殊的印章。
陈默走过去,轻声说:“你今天可是大功臣。”
猫不理他,反而转头舔爪。
窗外阳光移过楼宇间隙,照进室内。沈知夏合上行程本,抬头看向欧阳砚。他刚挂电话,正低头整理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疤——那是去年拍动作戏时留下的,当时没人知道他忍着伤完成了整场夜戏,只为不耽误她的直播联动安排。
她记得那天晚上回家,发现他在厨房热牛奶,动作别扭,衬衫袖子遮不住渗血的纱布。
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以后别瞒我。”
“不是瞒。”他低头看她,“是不想你担心。”
“我现在是你老婆。”她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没再辩解,只是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很久没说话。
此刻,办公室安静。城市喧嚣被玻璃隔绝在外。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不再有距离。
陈默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沈知夏靠在欧阳砚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累了。他站着没动,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像哄孩子入睡。
“芝麻”蜷在猫窝里,肚皮朝上,尾巴尖微微摇晃,似在回味今日高光时刻。
他轻轻带上门。
走廊灯光柔和,脚步声渐远。整层楼恢复宁静。
阳光穿过玻璃幕墙,照在那份盖着梅花印的合约上。昨夜的灯还亮着,今天的火已燃起。他们没再说爱,但每一个决定,都在写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