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推送接连跳出。沈知夏刚把“芝麻”放在地毯上，猫耳朵一抖，尾巴卷了半圈，她低头看了眼标题——#欧阳砚重返母校与神秘女子牵手#。

她眉头微蹙，手指悬在关闭键上。

副驾驶的欧阳砚已经侧身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别关。”他的声音很稳，像傍晚车窗外缓缓流动的风，“他们只会写他们想写的，不如我们说我们想说的。”

车内空调吹着凉风，芝麻蹭到他脚边，仰头“喵”了一声，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沈知夏没动，指尖还停在屏幕上，热搜图是他们站在教学楼门口的背影，她靠着他，手牵着手，阳光落在肩头，却被配文扭曲成“旧情复燃”。

“现在删也没用。”欧阳砚收回手，解开西装扣子，语气平静，“热度起来了，越否认越像心虚。与其让他们编故事，不如我们现在就开直播。”

她抬眼看他，“现在？”

“就现在。”他拉开储物盒，翻出补光灯和三脚架，“你家客厅，地毯上，抱着芝麻，像普通夫妻那样说话。不用准备，也不用化妆，越日常越好。”

沈知夏没再犹豫。她点点头，拿起包里的自拍杆，顺手把马尾重新扎紧。车子驶入小区地库，电梯上行时，她看着镜面墙映出的自己——素颜，卫衣领口有些歪，眼神却比刚才沉了些。

门锁指纹识别通过，屋内灯光自动亮起。她径直走向客厅角落的直播设备区，打开主机，调试画面。欧阳砚跟进来，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松了松领带，白衬衫第二颗纽扣依旧扣错，袖口卷到小臂。

“芝麻”小跑过来，在她脚边打转，肉垫踩上地毯边缘，一跃跳上茶几，蹲坐在镜头正前方，尾巴一圈圈绕着身子。

“它倒是知道站C位。”沈知夏轻笑一声，调低机位，让三人同框。

直播间标题设为：“今天被拍到了，聊聊吧。”

弹幕几乎立刻刷了起来。

【？？这算回应吗】

【剧本吧，临时通知的直播也太巧了】

【前女友照片还没删呢就开始装恩爱？】

沈知夏没急着说话，只是伸手把“芝麻”抱进怀里，猫顺势趴下，脑袋搁在她腿上，眯眼舔爪子。她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头发松散，脸上没有一丝妆容修饰。

“我知道大家看到热搜都在猜。”她开口，语气温和，“说我俩回母校，是复合前女友？可问题是——”她偏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欧阳砚，“它爹都快三十了，还复合高中同学？”

欧阳砚低头笑了下，顺手把补光灯往她那边挪了挪。

弹幕节奏慢了一瞬。

【……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这不就是炒人设？】

【契约婚姻演到现在，真当观众傻？】

“你们觉得是演？”欧阳砚忽然接过话，声音不高，但清晰入耳，“那我问一句，有哪对‘演’夫妻会一起回对方高中，看一间空教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镜头里，“我砸过她擦的窗台，只为让她回头看看我。这种事，能提前写进剧本里吗？”

弹幕刷得更猛了。

【卧槽！！】

【他说什么？！】

【当年窗台是你干的？！】

沈知夏没说话，只是低头摸了摸“芝麻”的背。猫耳朵动了动，忽然扭头蹭她下巴，呼噜声透过麦克风传出去。

“所以今天不是复合谁。”她轻声说，“是他带我去看他偷偷喜欢我的那三年。”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弹幕静了半秒，随即炸开。

【啊啊啊我哭了】

【这不是偶像剧情节吗】

【他们真的好认真在爱啊】

可仍有水军顶着新号往上冲。

【演得挺像】

【合约到期就离婚吧】

【沈知夏靠男人上位早就不是秘密】

沈知夏看见了，没躲，也没怒。她只是把“芝麻”轻轻抱起来，递到欧阳砚面前，“来，让它爹抱会儿。”

欧阳砚伸手接过，猫乖乖趴在他臂弯里，抬头嗅了嗅他的领带，然后一爪子勾住布料，像是要把这根天天被它叼走的领带彻底据为己有。

他举着猫，正对镜头，神情认真得近乎严肃：“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他顿了顿，声音放柔，“这是我闺女，三岁，挑食，只吃冻干加鸡胸肉，但认人准——只往我老婆怀里钻。”

空气仿佛凝住了一瞬。

“老婆”两个字，他说得自然，像晚饭吃了什么、路上堵不堵一样的日常。

可正是这份理所当然，让整个直播间轰然爆开。

【实锤了！！】

【猫女婿转正！！】

【我宣布这一家三口合法同居！！】

【甜到报警！！快叫警察来管管这个男人！！】

“芝麻”仿佛听懂了，扭头冲镜头“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正好扫过欧阳砚鼻尖。他皱眉躲了下，没放开手，反而把猫搂得更紧了些。

沈知夏笑了，眼角微微弯起，“它爹嘴上不说，其实最黏它。”

“我不是黏它。”欧阳砚纠正，“我是黏你们俩。每天回家，一个在沙发上打呼噜，一个在厨房煮泡面，连猫窝都摆在我卧室门口——你说我不黏，我能去哪儿？”

弹幕疯狂滚动。

【刀枪不入】

【这家庭配置我酸了】

【求开放领养通道】

可质疑仍未完全消散。

有人刷：“你说我旺夫？那你去找个愿意陪你回高中看旧教室的男人试试？”

沈知夏看到了，没回避。她接过话筒，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说我旺夫？行啊，那你去找个愿意陪你回高中看旧教室的男人试试？”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划过“芝麻”的耳朵，“他记得我值日时间，砸窗台只为让我回头——这种‘旺’，是你能炒出来的？”

弹幕沉默了几秒，随即被新的留言淹没。

【破防了】

【这才是真正的双向奔赴】

【以前觉得他们是利益结合，现在才发现是暗恋成真】

欧阳砚低头笑了笑，手指不经意间勾了下她发尾，“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最旺的不是我红，是我回家能看见她们俩在沙发上打呼噜。”

“芝麻”像是应和，翻身从他怀里跳回沈知夏腿上，蜷成一团，尾巴一圈圈绕着主人的小腿，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直播间的气氛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怀疑、试探，到如今满屏的祝福与羡慕，像一场无声的雪，悄然覆盖了所有恶意。

【#沈知夏欧阳砚直播治百病#】很快登上热搜前十，评论清一色：

“看完这场直播，我信爱情了。”

“他们不是在秀恩爱，是在讲真心。”

“建议列入反焦虑宣传片。”

两小时后，沈知夏轻轻合上直播界面，点击结束。屏幕暗下的那一刻，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芝麻”的呼噜还在持续。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长出一口气，抬眼看向身旁的人，“刚才叫老婆……顺口吗？”

欧阳砚正在收拾补光灯，动作没停，只淡淡说了句：“比叫沈总顺口。”

她没接话，嘴角却悄悄翘了下。

他关掉最后一盏灯，屋里只剩落地灯洒出一圈昏黄的光。他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把“芝麻”连猫带窝一起挪到自己腿上。猫没醒，只是换了个姿势，尾巴轻轻卷住他的手腕。

“以前觉得结婚是挡箭牌。”他低声说，目光落在猫身上，“现在觉得……箭都没了，因为已经有人站在我前面了。”

沈知夏没动，只是把手轻轻搭在“芝麻”背上。猫的体温透过毛发传来，暖而踏实。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如星点铺展。手机还在桌上震动，新消息不断弹出，但她没去碰。热搜已经更新，旧话题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全网对这场直播的解读与转发。

她知道林婉柔不会就此罢休。

也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风波。

但现在这一刻，她不想再算计、不再权衡、不再用利益衡量每一段关系。她只是靠着沙发，听着身边两个人——一人一猫——均匀的呼吸声，第一次觉得，契约也好，流言也罢，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终于看清了那个藏在海王面具下的男孩，也终于允许自己被爱。

“芝麻”忽然动了动，抬起脑袋，冲她“喵”了一声，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在呢。”

欧阳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腿上的猫窝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顺势把脚收上来，盘坐在沙发上，卫衣袖子滑落一截，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雨夜摔倒时留下的。她低头看了眼，没遮，也没提。

他知道，但他也没问。

有些事，不必说透。

就像此刻，他们坐在一起，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只是自然地存在于同一个空间里，像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瞥了眼屏幕，是陈默发来的截图：某营销号刚刚发布一条微博，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合影，标题写着——#欧阳砚与前女友私下聚餐照曝光#。

她没点开，直接锁了屏，放进茶几抽屉里。

欧阳砚察觉到她的动作，抬眼问：“不看？”

“看了也是假的。”她轻声说，“我相信你。”

他怔了下，随即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芝麻”的脊背，“你不怕我骗你？”

“你要是想骗，就不会在直播里叫我老婆。”她看着他，“也不会让芝麻叫它女儿。”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买菜？”

她愣了下，“买菜？”

“嗯。”他睁开眼，目光平静，“我想做顿饭。你爱吃番茄炖牛腩，芝麻最近馋小鱼干。我们可以一起列清单，去超市，像普通人那样过一天。”

她望着他，忽然笑了，“行啊。不过你得先把领带找回来，上次又被芝麻叼走了。”

“找不回来了。”他摇头，“它把第三条也咬断了。”

“那就买新的。”

“不买。”他语气忽然固执，“我就穿错扣子的衬衫，戴被猫咬过的领带——这样至少有一样东西，是真的。”

她没再反驳，只是伸手，轻轻替他整理了下衣领。

他的皮肤很凉，喉结动了动，没躲。

“芝麻”翻了个身，四脚朝天，肚皮露在外头，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它的一只肉垫搭在沈知夏的手腕上，另一只蹭着欧阳砚的大腿，像一座柔软的桥，连接着两个人。

屋外，城市的喧嚣渐渐退去。

屋内，灯光昏黄，猫呼噜轻响，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再提起热搜、前女友、契约或未来。

他们只是静静地，留在了这一刻。

沈知夏的手指慢慢滑下，落在“芝麻”胸口，感受着它平稳的心跳。

欧阳砚的肩膀微微垂下，靠向她这边。

她的发丝扫过他手臂，痒，却不躲。

电视屏幕黑着，映不出人影，却照见了沙发上的轮廓——两个人，一只猫，挤在同一个毛毯下，像早已经历过千百次这样的夜晚。

楼下传来关门声，接着是脚步远去。

楼上邻居家孩子在练琴，断断续续的音符飘下来，不成调，却很安心。

她轻轻吸了口气，闻到洗衣液的味道，还有猫毛混着热牛奶的气息。

这是家的味道。

不是盛家大宅的金碧辉煌，也不是星辰影业的镁光灯下，而是此刻，这个小小的客厅，这张旧沙发，这只傲娇的猫，和这个终于肯摘下面具的男人。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今晚，她不想一个人睡。

她慢慢靠过去，肩膀轻轻抵住他的。

他没动，只是把腿上的猫窝又往她那边挪了半寸。

“芝麻”翻了个身，尾巴一卷，同时搭在两人身上。

像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