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山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秦府熟悉的天花板，闻见的是熟悉的檀香。床边坐着一个人——秦墨，眼眶通红，显然一夜没睡。
“父亲……”
秦远山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没事了。”
秦墨点点头，想说什么，但喉咙哽住了。
门外，苏墨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一幕。
周明远站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折腾一晚上，总算完事了。”
苏墨没说话。
他在想无面那句话。
三个月。
三个月后，封印破。
那时候，无面会来找他，带着九块钥匙。
【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玄鉴·提问版】
没有。
他什么都没想好。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三个月，他必须变强。
变强到能面对元婴后期的无面。
哪怕只是从它手下逃命，也要有那个能力。
“周明远。”他忽然开口。
周明远转头看他。
“干嘛？”
“帮我带个信回宗门。”
周明远一愣。
“什么信？”
苏墨从怀里掏出那块宗主令，递给他。
“把这个交给战堂堂主，就说我要闭关三个月。”
周明远接过令牌，愣了愣。
“闭关？在这儿？”
苏墨点点头。
“落云城郊有座山，叫云霞山。灵气不错，适合闭关。”
周明远盯着他，忽然问：
“是因为昨晚那个没脸的东西？”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周明远没再问。
他把令牌收好，拍拍苏墨的肩膀。
“行。你闭你的关。外面的事，我盯着。”
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三个月后，我来接你。”
苏墨点点头。
周明远大步离去。
苏墨转身，看着屋里。
秦墨正扶着秦远山坐起来，父子俩小声说着什么。
他走进去。
秦远山看见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苏公子……”
苏墨按住他。
“别动。好好养伤。”
秦远山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老夫这条命，是苏公子救的。以后有什么差遣，秦家上下，万死不辞。”
苏墨摇摇头。
“别说这些。秦墨是我朋友。”
他顿了顿。
“我要在云霞山闭关三个月。这段时间，麻烦秦家主帮我安排一下。”
秦远山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老夫马上派人去收拾。”
一个时辰后，苏墨站在云霞山脚下。
山不高，但很幽静。半山腰有几间竹屋，是秦家用来避暑的。现在空着，正好给他闭关用。
秦墨陪他走到山脚，停下。
“苏兄，三个月后……”
苏墨看着他。
“三个月后，不管我出没出关，你都别来找我。”
秦墨一愣。
“为什么？”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无面要找的是我。如果我闭关期间出了什么事，你离远点，安全。”
秦墨盯着他，忽然笑了。
“苏兄，你觉得我会怕？”
苏墨摇摇头。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没必要。”
他拍拍秦墨的肩膀。
“好好照顾你父亲。等我出关，还有事要你帮忙。”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我等你。”
苏墨转身上山。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
“对了，这山上有没有妖兽？”
秦墨一愣。
“妖兽？有。山背面有几窝，不过都是二阶三阶的。怎么了？”
苏墨点点头。
“没事。就是问问。”
他继续往上走。
秦墨站在山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
云霞山的竹屋很简陋，但该有的都有。
一张竹床，一个蒲团，一张矮几。
苏墨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
灵气缓缓涌入体内。
比宗门闭关洞差一点，但也够用了。
【你真打算闭关三个月？】
【——玄鉴·确认版】
苏墨睁开眼睛。
“不止闭关。”
【那还有什么？】
苏墨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山背面那片密林。
“实战。”
三个月时间，光靠打坐修炼，最多冲到筑基中期。
想对付无面，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
更多的战斗经验，更多的临场应变，更多的极限突破。
那片密林里的妖兽，正好当陪练。
【……你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练。】
【——玄鉴·心疼版】
苏墨笑了。
“死不了。”
他推开门，朝山背面走去。
第一天，他遇到一群青风狼。
十二只，三阶。
和青雾山那次一样，但这次他没有跑。
他冲进去，打了整整两个时辰。
最后，十二只狼跑了九只，剩下三只被他打怕了，趴在地上不敢动。
他浑身是伤，但眼睛很亮。
【你疯了。】
【——玄鉴·无奈版】
苏墨没理它，继续往深处走。
第七天，他遇到一条四阶毒牙蟒。
比青雾山那条还大，还毒。
他差点被缠死，最后用《战诀》第五层化形，在拳头上凝聚灵气铠甲，一拳打穿了蟒蛇的七寸。
他躺在蟒蛇尸体旁边，喘了半个时辰才爬起来。
【你真的是……】
苏墨笑了。
“值。”
第十五天，他遇到一只五阶妖兽。
铁背熊。
五阶，相当于金丹初期。
他打了半个时辰，被打飞了十七次。
最后一次，他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那只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大概是觉得他已经死了，懒得吃。
苏墨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笑了。
【你还笑？！差点死了！】
【——玄鉴·崩溃版】
“但它没杀我。”苏墨说，“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五阶妖兽，我能扛住。”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回走。
第二天，又去了。
一个月后。
苏墨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躺着七只青风狼的尸体。
他浑身浴血，但站着。
气息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倍。
【筑基中期。】
【——玄鉴·播报版】
苏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个月，从初期到中期。
比预想的快。
但还不够。
他转身，继续往深处走。
第二个月。
他遇到了六只五阶妖兽。
打了六场，赢了四场，输了两场。
输的那两场，差点死。
但他活下来了。
修为没涨，但战斗经验暴涨。
《战诀》第七层——融灵大成。
现在他能把灵气和肉身融合，一拳打出，威力比之前翻倍。
【筑基中期巅峰。】
【离后期不远了。】
【——玄鉴·进度版】
苏墨点点头。
还有一个月。
第三个月。
他没有继续打妖兽，而是开始修炼《战诀》第八层。
第八层叫“归元”。
是把全身灵气压缩成一点，然后瞬间释放，打出超越自身境界的一击。
这一层很难。
他练了二十天，只成功了一次。
那一次，他一拳把一块三丈高的巨石轰成了粉末。
然后他躺在地上，躺了三天。
因为那一拳抽干了他所有灵气。
【这招不能随便用。】
【——玄鉴·警告版】
苏墨知道。
但关键时候，能救命。
最后十天，他没有再修炼。
他开始想一件事。
怎么面对无面？
元婴后期，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跑，也跑不过。
那怎么办？
【智取？】
【——玄鉴·提议版】
苏墨摇摇头。
元婴后期，什么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是笑话。
除非——
【除非什么？】
苏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望着山下的方向。
“除非，我有让他忌惮的东西。”
【什么东西？】
“九块钥匙。”
苏墨说。
“他想要钥匙。但如果我带着钥匙跑，他追不上呢？”
【他元婴后期，你怎么跑？】
苏墨笑了。
“我跑不了，但有人能帮我。”
【谁？】
“云中子。”
苏墨转身，朝山下走去。
三个月，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