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第2章 胖道黏人,狼穴夺酒
山神庙的破木门还在风里晃荡,焦糊的木屑混着野枣的甜香飘在半空,陈福生刚把封完界壁的枯树枝扔回破木车,脚下的青石地面突然“轰隆”一声闷响,陷下去个黑黢黢的盗洞。
下一秒,一个灰头土脸的胖身影“嗷”一嗓子从洞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柄沾着湿泥的黑漆漆洛阳铲,抬头撞见陈福生的瞬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浸了油的灯,当场扔了铲子,饿虎扑食似的扑过来,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一口一个“大哥”喊得震天响,口水都蹭在了他洗得发白的裤腿上。
陈福生的脸刷的一下就绿了,嘴里的碎碎念当场就在元神里翻来覆去地炸:“完了完了完了!刚把外域的苍蝇拍干净,又捡了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他试着用太极缠丝劲轻轻一卸,想把这胖子从腿上扒下去,结果曹雨生抱得死紧,哪怕失了所有记忆,灵魂里刻了五世的亲近感也半点没消,整个人像块牛皮糖似的粘在他身上,嘴里还颠三倒四地念叨:“大哥!我找着你了!就知道跟着你有好东西!”
旁边木车上的白猿瞬间炸了毛,呲着牙从车板上跳下来,小爪子攥着陈福生给它磨的小飞刀,对着曹雨生呜呜地低吼,却又不敢真的扑上来——它能感觉到,这胖道士身上的气息,和自家主人有说不清的牵连。
就在这拉扯的功夫,一股冰冷、阴鸷,带着涅槃道则锋锐的皇道神念,像淬了万年寒冰的刀子,从九天之上横扫而下,瞬间覆盖了整座山神庙,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被冻得停滞不前。
是不死天皇。
刚才封界壁时散逸的那一丝道则,终究还是惊动了这位隐在太古幕后的终极boss。
陈福生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不怕跟不死天皇硬碰硬,五世合一的半步红尘仙道果,哪怕对方是太古第一皇,他也有把握随手打发。可他怕麻烦——一旦被不死天皇盯上,接下来就是没完没了的算计、围杀、拉拢,他刚找好的清净地,刚定下的晒太阳改拳谱的日子,就全泡汤了。
念头转动的瞬间,他指尖已经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道则轰鸣,他指尖在曹雨生后脑勺上轻轻一点,改到极致的数字秘瞬间铺开,一道和他气息、道则、甚至元神波动都一模一样的分身,抱着半坛仙酿,“嗖”一下窜进了后山的密林,朝着东荒深处狂奔而去。
同时,组字秘以山神庙的四根廊柱为阵眼,悄无声息地铺开,把刚才封界壁留下的所有道则痕迹,连带着他和曹雨生的气息,抹得干干净净;前字秘顺着时间长河往回轻轻一收,连刚才出手的半分因果线,都掐得严严实实。
那道冰冷的皇道神念扫过来时,只抓到了密林里分身的一丝微弱气息,当即就追了过去。结果分身狂奔了几十里地,在一处山涧里直接散成了虚无,神念扑了个空,只当是漏网的异域余孽,或是哪个太古皇的残念作祟,盘旋了几圈,最终只能不甘地收了回去,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散落在南荒的天地之间。
危机解除,陈福生松了口气,低头一看,曹雨生还抱着他的大腿,一脸憨笑,根本不知道刚才半个太古的天,已经在他头顶翻了个来回。胖道士还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亮晶晶的碎块,递到了他面前——那是一块拇指大的神痕紫金,铸极道皇器的顶级神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紫金光泽,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大哥!你看这个亮闪闪的!”曹雨生笑得一脸褶子,“给你家猴子做铃铛!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白猿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刚才的敌意消了大半,踮着脚凑过来,小爪子好奇地碰了碰那块神痕紫金,又飞快地缩回去,抬头看着陈福生,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陈福生嘴角抽了抽。
他活了五世,见过无数天骄为了指甲盖大的神痕紫金打得头破血流,结果这失忆的胖道士,随手刨出来一块,就为了给猴子做铃铛。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盗墓本事,哪怕失了记忆,寻龙点穴的本事也半点没丢。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这麻烦精甩掉。
趁着曹雨生低头捡洛阳铲的功夫,陈福生一把抱起白猿塞进木车,脚下行字秘悄然催动,身形一晃,就化作一道清风,窜出了几百里地,连一丝气息都没留在原地。他心里还美滋滋的,总算甩掉这个狗皮膏药了,这下能找个向阳的山坳,安安心心晒晒太阳,喝两口仙酿了。
他选的地方是南荒深处的一处向阳山坳,背风,有野果林,还有一眼清冽的山泉,完美符合他对清净地的要求。他刚用干草搭了个简易的草棚,把仙酿拿出来放在石头上,屁股还没坐热,身后就传来了“轰隆”一声熟悉的闷响。
地面又陷下去个盗洞。
曹雨生灰头土脸地从洞里钻出来,脸上还沾着泥,看见坐在石头上的陈福生,眼睛瞬间又亮了,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手里还多了几颗鸽蛋大的源石,依旧是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大哥!你怎么跑这么快!你看这个,亮闪闪的,能换酒喝!”
陈福生当场就懵了。
他刚才催动的,是改了五世、连逍遥天尊都追不上的行字秘,一步几百里,连时间流速都能拨动,这胖子竟然凭着潜意识里的那点亲近感,顺着他散逸的一丝道则痕迹,挖地洞追上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陈福生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阴魂不散。
他窜到东荒,曹雨生挖着盗洞追过来;他跑到西漠,曹雨生顺着龙脉挖过来;他甚至躲进了北域太初古矿的外围,结果刚落脚半个时辰,脚下的地面就又塌了,胖道士顶着一头矿粉,从洞里钻出来,一口一个大哥喊得亲热。
甩不掉,根本甩不掉。
最后陈福生实在没辙了,只能认命地把这胖子带上。倒不是心软,是他太清楚曹雨生的本事了——这胖子哪怕失忆了,也能一路挖坟惹祸,今天刨了这个王族的祖坟,明天挖了那个天尊的衣冠冢,最后锅肯定还得扣到他头上,与其到时候擦屁股,不如带在身边,好歹能看着点,少惹点天大的麻烦。
曹雨生倒是乐得不行,天天跟在陈福生屁股后面,大哥长大哥短,走一路挖一路。看见山包就要用洛阳铲戳两下,看见龙脉就要蹲在地上掐着指头算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全是寻龙分金的口诀,陈福生听得头都大了,好几次都想把他连人带铲扔到山沟里去。
他们一路往南荒深处走,沿途全是太古末期的苍凉。
神话时代的余晖早就散得干净,太古初年万族并起的盛景也化作了飞灰,哪怕陈福生封死了界壁,断了异域的源头,之前黑暗动乱留下的疮痍也还在。路边是被血洗过的城池废墟,焦黑的断壁上还留着神通轰击的痕迹,白骨散落在荒草里,被风吹得哗哗响,偶尔能看到几个躲在山腹里苟活的人族部落,看见他们的木车,就吓得缩回去,连头都不敢露。
陈福生对此视而不见。
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想当救世主。他拉着破木车,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晃悠晃悠地走,眼里只有前面的路有没有麻烦,哪里有向阳的山坡,哪里的野果甜,哪里能安安静静晒个太阳,改两笔拳谱。
直到他们走到银月山脉的脚下。
曹雨生拿着洛阳铲,在山脚下的黑土里戳了几下,又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听,原本懒洋洋的身子瞬间绷直了,眼睛亮得像要冒光,一把拉住陈福生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大哥!这里!这里有个大坟!老鼻子年头了!里面有好酒!万年的!绝对是好东西!”
陈福生本来不想去。
上一世他在昆仑皇陵待了一辈子,守了百年的陵寝,挖坟挖得都腻了,一听“坟”字就头大。可他耳朵尖,清清楚楚听到了“万年好酒”四个字,刚迈出去的脚步,瞬间就停住了。
他这辈子没别的执念,就好两口酒,就图个乐子。
心里天人交战了半天,一边是怕惹麻烦的本能,一边是万年古酿的诱惑,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地被曹雨生拉着,朝着山脉深处走了过去。
陈福生后来无数次后悔,当初就该把这胖子连人带铲扔到山沟里去。
银月狼族,太古老牌王族,祖上出过证道古皇的存在,哪怕到了太古末期,也是南荒数一数二的王族势力。这座陵寝,是银月狼族第一位证道大圣的先祖陵,葬着狼族的起源传承,还有当年那位大圣陪葬的一坛万载月泉酿,是用太阴星髓配合不死神药花瓣酿的,封在陵寝里温了整整一万年。
曹雨生哪怕失了记忆,寻龙破阵的本事也是万古独一份。他带着陈福生,避开了陵寝外围的所有杀阵、机关、狼族守卫,找了一处当年灵宝天尊布下的残阵缺口,洛阳铲翻飞,不到半个时辰,就挖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盗洞,直接通到了主墓室的耳室。
耳室的石台上,果然摆着一坛用兽皮紧紧封着的酒坛,封泥上刻着银月狼族的先祖符文,坛身还凝着一层淡淡的月华,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混着太阴星的温润气息,闻一口都觉得浑身舒泰。
曹雨生眼睛都直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把抱起酒坛,扛在肩上,转身就往盗洞跑,结果跑的时候太急,胳膊肘不小心碰掉了耳室角落里的一个青铜鼎。
“哐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陵寝里,像炸雷一样响。
几乎是瞬间,整个陵寝的守护阵法被触动了,刺耳的警报声传遍了整个银月山脉,大地剧烈震动,无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山脉各处冲天而起,带着滔天的怒火,朝着陵寝的方向狂奔而来。
曹雨生抱着酒坛,愣在原地,一脸无辜地看着陈福生,好像在说“不是我干的”。
陈福生看着他,脑仁疼得快要炸开了,嘴里的碎碎念当场就冒了出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你这胖子在一起,就没好事!刚清净没两天,又捅了马蜂窝!”
话音未落,陵寝的大门已经被轰然撞开,密密麻麻的银月狼族骑兵,已经把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三位银月狼族的大圣老祖,浑身覆着银色的狼毛,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滔天的杀意,身后跟着上万名狼族精锐,个个都是化龙境以上的修为,手里的狼牙棒泛着冰冷的寒光,连虚空都被他们布下的结界封死,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挖人祖坟,在太古万族里,是比杀父之仇还大的血海深仇。
为首的狼族大圣,看着从盗洞里钻出来的陈福生和曹雨生,还有曹雨生怀里抱着的先祖陪葬酒坛,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张口就是晦涩的太古古语,带着浓浓的杀意:“卑贱的蝼蚁!敢挖我银月狼族的先祖陵寝!今日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神魂永世镇压在九幽之下,给我先祖陪葬!”
话音未落,他张口就喷出一道银色的月刃,足足有十几丈长,带着大圣级的恐怖威压,足以劈碎半座山脉,朝着陈福生和曹雨生狠狠斩了过来。身后的上万狼族骑兵,也挥舞着兵器,嗷嗷叫着冲了过来,杀气腾腾,要把两个挖坟的小贼当场剁成肉泥。
曹雨生吓得抱着酒坛,一缩脖子,躲到了陈福生身后。
陈福生叹了口气,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了出去。
他不想惹麻烦,可麻烦都撞上门了,躲都躲不掉。倒不是怕了这群狼族,纯粹是他们吵得慌,还差点洒了这坛好不容易掏出来的好酒。
他把曹雨生往身后推了推,又把那坛万载月泉酿接过来,塞回曹雨生怀里,沉声说了句:“抱稳了,别洒了。”
然后,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冲过来的狼族骑兵面前,手里还拎着那把平时扫木车的竹扫把,对着杀气腾腾的狼族摆了摆手,一脸不耐:“别吵别吵,酒我们拿了,坟我们给你填回去,别耽误我找地方晒太阳。”
这话一出,整个山谷瞬间死寂。
所有狼族都懵了,挖了人家的祖坟,抢了人家的先祖陪葬酒,还这么嚣张散漫,仿佛只是摘了颗野果一样,这是哪里来的疯子?
三位大圣老祖气得肺都要炸了,为首的大圣怒吼一声,手里的本命神兵——一柄用神痕紫金铸就的狼头刀,瞬间出鞘,劈出了一道滔天的银色刀芒,带着能劈开星河的巨力,朝着陈福生狠狠斩了过去。这一刀,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哪怕是同阶的大圣,也要避其锋芒。
可陈福生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他手里的竹扫把轻轻一点,改到极致的兵字秘悄然催动。
那柄劈出去的狼头刀,瞬间就不受控制了,刀芒猛地一收,打着转儿飞到了陈福生手里。他拿着这柄能劈山裂海的镇族神兵,颠了颠,随手一拧,“嘭”的一声,就撬开了曹雨生怀里酒坛的封泥。
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
陈福生拿着狼头刀,对着气得浑身发抖的狼族大圣晃了晃,咧嘴一笑:“谢了啊,开酒器挺顺手。”
全场死寂。
上万狼族骑兵,连冲锋都停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可是他们族里的镇族神兵,大圣老祖的本命法宝,竟然被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杂耍艺人,拿来开酒坛了?!
“吼——!”
为首的大圣彻底疯了,另外两位大圣也同时出手,三道大圣级的绝杀神通,铺天盖地地朝着陈福生砸了过来,银色的月刃如同暴雨一般,要把他连人带魂,彻底绞成齑粉。
陈福生依旧没动,只是随手一挥。
改到极致的斗字秘瞬间发动。
那些足以焚山煮海、劈碎山脉的月刃神通,在碰到他拳劲的瞬间,彻底变了模样。原本凌厉刺骨的太阴道则,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雪兔子,雪白雪白的,蹦蹦跳跳的,风一吹,就化作了漫天的月华,落在地上,连一根草都没伤着。
旁边木车上的白猿,瞬间就乐了,拍着车板呜呜地叫着,小爪子指着漫天的雪兔子,兴奋得直跺脚。曹雨生也抱着酒坛,乐得哈哈大笑,差点把酒洒出来。
三位大圣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本命神通,竟然被人改成了逗猴子的把戏?!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了全身修为,要布下绝杀大阵,把整个山谷都掀翻,哪怕拼着先祖陵寝被毁,也要把这个羞辱他们的疯子当场镇杀。
可他们刚动,陈福生指尖已经在地上轻轻一点。
改到极致的组字秘,以整个银月山脉的龙脉为阵眼,以天地间的道则为阵纹,悄无声息地铺开了。没有惊天动地的阵纹亮起,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道则波动,扫过了整个山谷。
上万名冲过来的狼族骑兵,瞬间就陷入了循环迷阵里。
他们明明是朝着陈福生冲过去,结果跑着跑着,就绕回了原地,一头撞在了自己同伴的身上,手里的狼牙棒狠狠砸在了自己人的盔甲上,当场就人仰马翻,哭爹喊娘。他们打出的神通,全都会原路返回,狠狠砸在了自己人身上,打得自己人鼻青脸肿,连坐骑都受惊了,在阵里疯狂打转,互相踩踏,乱成了一锅粥。
更离谱的是,三位大圣刚布下的大阵,瞬间就被改得面目全非,阵眼反过来困住了他们自己。三人在阵里转来转去,怎么走都走不出那丈许宽的圈子,像三个陀螺一样原地打转,一身大圣级的修为,根本半点都使不出来。
陈福生就靠在破木车上,手里拎着酒坛,喝一口酒,就随手改一笔阵纹,看着阵里乱成一团的狼族,乐得直咧嘴,还时不时拍一拍白猿的脑袋,指着阵里转圈的狼族,笑着说:“你看,这招好玩吧?回头教你,以后有不长眼的抢你野果,就用这个困他。”
白猿用力点了点头,小爪子攥着飞刀,眼睛瞪得溜圆,把阵纹的走势记得清清楚楚。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上万名凶神恶煞的狼族精锐,三位大圣级的老祖,没伤一个人,没流一滴血,就像玩了一场捉迷藏,连半分杀气都没露。
等玩够了,陈福生把酒坛塞回怀里,拍了拍手。
他先是随手一挥,把曹雨生挖开的盗洞填得严严实实,又用组字秘在陵寝外围布了个新的防护阵,比原来的杀阵还要坚固十倍,别说盗墓贼,就算是大圣来了,都别想轻易破开——倒不是他好心守护狼族先祖陵寝,纯粹是怕以后再有人挖这个坟,惹了麻烦又算到他头上。
然后,他把那柄狼头刀随手扔回了阵里,又给迷阵设了三天的时效,三天后自动解开。做完这一切,他跳上破木车,拉着车绳,催动行字秘,带着曹雨生和白猿,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连一丝气息都没留在银月山脉。
等三天后迷阵解开,银月狼族的人从阵里出来,只看到填得严严实实的盗洞,完好无损的先祖陵寝,连陪葬品都没少一件,除了那坛万载月泉酿不见了,其他的分毫未动。全族上下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当成是先祖显灵,惩罚他们守护不力,当场跪在陵前磕了几百个响头,根本不知道是两个挖坟的干的。
而此时的陈福生,已经拉着木车跑出了上百里地,停在了一条清冽的小溪边。
他和曹雨生蹲在溪边的石头上,一人抱着一碗酒,喝得美滋滋的。白猿蹲在旁边,啃着陈福生给它的蟠桃果干,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上的云,小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曹雨生喝了两碗酒,酒劲上头,又拿起了他的洛阳铲,对着远处的昆仑山脉方向戳了戳,眼睛亮得像星星,凑到陈福生身边,贱兮兮地说:“大哥!我跟你说!那边!昆仑山脉!有个超级大的墓!是当年麒麟古皇的陵寝!里面有好多好多亮闪闪的东西!还有比这个更好喝的仙酿!咱们去挖啊!”
陈福生手里的酒碗,瞬间顿住了。
昆仑皇陵?
他上一世在那鬼地方待了一辈子,守了百年的陵寝,里面有多少机关,多少阵眼,多少麻烦,他比谁都清楚。更别说麒麟古皇的残念还在里面,一旦去了,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他刚想开口拒绝,改到极致的前字秘,突然在元神里疯狂震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的眸光穿透了百万里虚空,扫过了整个昆仑山脉。
只见昆仑皇陵的四周,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不死天皇座下的第一神将,带着十万不死天军,还有三位半步大帝级的太古王族老祖,已经守在了昆仑皇陵的各个入口,连虚空都被不死天皇的涅槃道则封死,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刚才在银月山脉,他戏耍狼族时散逸的一丝道则波动,终究还是被不死天皇留在南荒的那丝窥探捕捉到了。这位太古幕后的终极boss,已经预判到了他们的去向,提前布下了杀局。
陈福生的脸,刷的一下又绿了,嘴里的碎碎念当场就冒了出来:“完了完了完了!这胖子一张嘴,麻烦就找上门了!”
他手里的酒碗还没放下,远在无尽神山的最深处,无尽黑暗笼罩的神殿里,一身金袍的不死天皇,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漠然、冰冷,俯瞰了万古岁月的眸子,穿透了无尽虚空,死死锁定了南荒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杀意的冷笑。
他等这个凭空出现、能随手封死界壁的变数,已经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