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然的手还抓着我的手腕，但我已经动了。
我侧身把她挡在身后，左臂传来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条划过。光束撞上我时，身体僵住，脚底发麻，整条手臂失去知觉。我咬牙撑住，没倒下去。
晶体停了一秒。
然后它转向我，光丝乱颤，表面纹路由红转蓝。那声音又来了，直接钻进脑子里。
“签到者。”
我张嘴想说话，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第十七次重启。”
这次我没回应。我知道它在看我，在查我。
红绳开始抖，贴着皮肤发烫。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伤口往里钻，不是血，也不是空气，是光。
周默站在门边，手里芯片闪着光。他没靠近，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数据流。
“宿主耐受性突破阈值。”他低声说，“这不是修复……是唤醒。”
我没有力气回头，只能站着。膝盖打颤，冷汗从后背往下流。
意识开始模糊。
地铁站的画面突然跳出来——第三轮，她回头看我的那一眼。接着是第五轮，我在雨里抱着她喊名字。第七轮，她倒在便利店门口，手里还攥着一颗柠檬糖。
记忆翻出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就在这时候，系统响了。
脑海里“叮”的一声，像是每天零点的签到提示。可这次不一样，它没等我选择，直接激活。
一块碎片弹出来，是“五感强化”。接着又是一块，“短暂预知三秒”。再一块，“记忆回溯一小时”。
它们不散开，反而往我神经里钻，拼在一起，形成一条通路。
我忽然看清了光丝里的东西。
那是数字，一串一串地闪。
1023、1107、1214……全是过去十七次循环的日期。和我笔记本上记的一样。
“你在认我？”我哑着嗓子问。
晶体没有回答。但它降下来了，离地一米，不动了。
许昭然从后面扶住我。她的手很凉，贴在我背上。
“别硬撑。”她说。
我没说话。
她另一只手碰到我的红绳，轻轻捏了一下。
然后我听见她吸了口气。
她闭上眼睛，好像在听什么。再睁开时，眼里有点蓝光。
“另一个我在说话。”她低声说，“她说……你是我们共同的选择。”
话音落下的瞬间，晶体射出新的光束。
这次不是攻击。
它缠上我的手臂，像一层膜，慢慢渗进去。焦黑的皮肤开始变色，裂口合拢，火辣的感觉退了。
我低头看，发现皮下有光在走，沿着血管，往心脏方向去。
周默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我。
“签到者与核心源同频共振。”他说，“系统在响应你。”
我没有看他。
因为脑子里的声音又来了。
十七个女声，一起响起。
“你是……不该存在的锚。”
我撑不住了。
腿一软，跪在地上。右手撑地，指尖抠进冰层。
许昭然立刻蹲下来，抱住我肩膀。
“陆沉！”
我听见她在叫我，但声音越来越远。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最后记得的事，是她把钥匙扣放进我手掌。金属有点凉，压在我心口的位置。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还在原地。
我躺在地上，脸朝上。天花板有裂缝，蓝雾从里面飘出来，落在脸上是细霜。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左臂的伤没了，皮肤完整，只有一道浅痕。
红绳还在手腕上，微微发亮。
我动了下手，能抬起来。
许昭然坐在我旁边，靠着墙，头低着，像是睡着了。脸色白，嘴唇没血色。
周默站在门边，没动。
他摘了眼镜，正在擦。
等他戴上，我才开口。
“我晕了多久？”
他看了我一眼。
“七分钟。”
我没再问。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变了。
系统还在运转。
碎片连上了。
我不是刚才那个我了。
我慢慢坐起来，左手按在胸口。
那里还有点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被封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