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天花板的裂缝还在那里，蓝雾一缕缕飘下来，落在脸上有点凉。
许昭然靠在墙边，头低着，呼吸很轻。她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
周默站在门边，手里芯片还亮着，他正低头看数据流，没说话。
我动了动手臂，左臂上的伤已经没了，只有一道浅痕。胸口还有点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进去了。
我慢慢坐起来，左手按在心口。
红绳贴着皮肤，微微发烫。
脑子里安静了，没有声音，也没有碎片弹出来。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系统还在运转，可它不再是一块一块地给我能力。那些碎片连上了，像一条路通到了深处。
我试着想“回溯五秒”。
眼前画面一闪，我看到自己刚刚睁开眼的样子，连睫毛是怎么动的都看得清楚。
我又试“预知三秒”。
下一刻，许昭然抬起手扶了下额头。
我提前看到了。
不是猜的，是直接看见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握着她的钥匙扣。金属冰凉，压在指尖。
我把钥匙扣攥紧，开始默念笔记本上的日期。
1023、1107、1214……
这些数字一出来，空气里就浮出细线。半透明的，像刻度一样横在空中。
我能看见时间的痕迹了。
我站起身，腿没抖，膝盖也不疼了。
晶体还悬在房间中央，表面蓝纹闪动，没降下去。
我没有走过去，只是伸出手。
不是抢，也不是打。
我让那段记忆浮现——第三轮地铁站，她倒在我怀里，眼睛闭着，手从我掌心里滑下去。
那一次我没救下她。
现在我把这个画面送出去，当成回应。
晶体震了一下。
蓝光稳住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手掌不动。
它慢慢往下落，靠近我。
我没有抓它，它自己靠了过来。
接触的瞬间，我脑中一片清明。十七次循环的画面全打开了，不是乱跳，而是排成一条线，我能随时调出任何一天。
晶体化作一道银光，顺着我手臂游走，最后沉进心脏位置。
红绳亮了一下。
我睁开眼，瞳孔里有光在转，像星轨。
周默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收服了它。”他说。
我没回答。
我能感觉到更多东西了。空气中有裂口，很小，刚冒头，但我能察觉到波动。
城堡外面，百米远的地方，空间正在被撕开。
不是自然裂隙，是有人强行打开通道。
我转身走到许昭然身边，蹲下来扶她肩膀。
她睁开眼，看着我。
“你变了。”她说。
“嗯。”
“这次……不是说谎。”
“我没有再骗你。我只是看清了一些事。”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我拉她站起来，动作不快，怕她站不稳。
她靠着我站住了，一只手搭在我胳膊上。
我望向门外。
那里没有窗，但我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地面开始震，墙壁裂缝扩大，黑雾从里面渗出来。
不是风暴，是前兆。
有人来了。
周默开口：“不是幕后黑手，是前哨。”
我知道。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我把红绳往下拉了拉，确保它贴着皮肤。
许昭然站在我侧后方，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周默没动，还在看数据流。
他的芯片闪了几下，然后暗了。
我没有回头。
我能感觉到那个裂隙在扩大，速度很快。来的人带着高阶权限，不是普通裂隙生物。
他们目标明确。
就是这里。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房间中央。
许昭然跟着迈了一步。
周默终于抬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外面的地动得更明显了。
一道裂口在城堡前方展开，边缘泛着紫黑色光。
有脚步声从那边传来。
不是一个人。
是整队人。
我抬起手，掌心朝外。
体内那条光脉开始流动，从心脏出发，沿着手臂走。
许昭然低声说：“你要拦他们？”
我没说话。
因为我看见了第一个从裂隙里走出来的人。
他穿着和周默一样的西装，手上戴着编号为“02”的芯片环。
他抬头，看向城堡的方向。
我能感觉到他在扫描。
他在找我。
我动了下手指。
空气中的时间刻度线随之偏移，把他锁定我的信号断开了半秒。
他停下脚步。
我收回手，光脉沉回去。
许昭然靠得更近了些。
周默终于开口：“清道夫小队。”
我点头。
第一队来了。
后面一定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