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卷第8章 记忆归位，胖道摊牌

北域的风卷着落叶穿过山谷，撞在向阳的青石上，碎成几缕暖融融的气流。火堆里的枯柴噼啪炸响，火星子溅在滚烫的陶罐边，瞬间被蒸腾的茶香烘得没了踪影。

陈福生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僵在青石上，手里的茶碗还举在半空，温润的茶汤晃出细碎的涟漪，映着他瞬间绿透的脸。脑子里的碎碎念跟炸了锅似的，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失忆的胖子就够能惹事的了，挖昆仑皇陵、闯仙陵禁区、逛太初古矿、闹圣皇崖，半个月惹的麻烦比他前五世躲的都多。现在倒好，这胖道士的记忆全恢复了！

渡劫天尊！冥尊！那个跟帝尊博弈、建地府、刨遍九天十地天尊古皇陵的狠角色！

这下清净日子，是彻底别想过了！

对面的曹雨生，已经停止了嘶吼。

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的身子缓缓站直，眉心那枚忽明忽暗的轮回印，此刻正散发着温润却厚重的金光，一圈圈荡开，把整个山谷都笼罩在淡淡的轮回道韵里。之前那副憨直、懵懂、遇事就往他身后躲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

那双原本只盯着宝贝和酒坛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看透三世轮回、万古生死的通透，眼角眉梢依旧带着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贱兮兮的笑意，却多了几分历经万古沉淀的老辣。他身上的气息也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挖坟的愣头胖道士，而是威压万古、悟透轮回本源的渡劫天尊，是能跟帝尊掰手腕、让九天十地所有修士闻之色变的冥尊。

可偏偏，他对着陈福生，没有半分天尊的架子，就像见了追了六世的老熟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着陈福生深深拱了拱手，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在山谷里稳稳响起：

“道友，别来无恙啊？”

“追了你六世，没想到这一世轮回出了岔子，被不死天皇那老东西暗算了一把，轮回印裂了，记忆全失，反倒让你护了我一路。”

“胖爷我，承你的情了。”

风穿过山谷，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中间。火堆里的木柴又炸了一声，曹雨生身后，那柄被他扔在地上的洛阳铲，突然“嗡”的一声震颤起来，自动飞到了他的手里，铲身刻着的寻龙分金符文，瞬间全部亮起，跟他眉心的轮回印遥相呼应。

蹲在陈福生肩膀上的白猿，瞬间炸了毛，两只小爪子死死攥着陈福生的头发，对着曹雨生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小飞刀瞬间攥在了爪子里——它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胖子，跟之前那个会给它偷野果、陪它扔飞刀的憨胖子，不一样了。

陈福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寒暄，不是感慨，不是问前六世的过往，而是——转身就跑！

“行字秘！”

心里一声低喝，改到极致的行字秘瞬间催动到了极致，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他的身形就像一道融入风里的烟，瞬间就朝着山谷外窜了出去，快得超越了时间流速，连虚空都被他带出了淡淡的涟漪。

开什么玩笑！

失忆的胖子就够缠人的了，现在恢复成了渡劫天尊，这麻烦能缠他十世！不缠到下下个轮回都不算完！不跑？等着被他拉着天天挖坟、跟不死天皇硬刚、跟帝尊博弈？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晒太阳喝闲茶了！

可他刚窜出去不到百丈，身前的虚空突然泛起了淡淡的金色涟漪，一道轮回道则织成的光网，悄无声息地铺开，正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是杀阵，不是困阵，就是一道软乎乎的屏障，他往前冲，光网就跟着往前飘，不碰他一根头发，就是不让他走。

“哎哎哎！道友！别跑啊！”

曹雨生的声音带着笑，从身后传来，身形一晃，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依旧是那副胖乎乎的样子，手里的洛阳铲颠了颠，“我这刚恢复记忆，还没跟你好好道谢呢，你跑什么？”

陈福生脸都黑了，停下脚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地看着他：“我不跑？等着你天天拉着我去挖坟？等着你把不死天皇、禁区至尊那些麻烦，全往我身上引？曹雨生，不对，渡劫天尊，冥尊，我跟你说，咱俩两清了啊！这一路我护你吃护你住，帮你挡了多少麻烦，咱俩谁也不欠谁！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以后别再跟着我了！”

他说着，就要绕开光网继续跑，结果曹雨生又一晃身，再次拦住了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道友，我这次不缠你挖坟，也不拉你惹麻烦。我找你，是有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也只有你愿意帮我。”

“不帮。”

陈福生想都没想，直接摆手，转身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跑，“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你那点事，不是跟不死天皇对着干，就是跟帝尊掰手腕，我不掺和。我就想找个山沟沟，晒太阳喝闲茶，谁也别来烦我。”

“事成之后，我保证，再也不缠着你了。”

曹雨生这句话，瞬间就让陈福生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曹雨生，一脸的不信：“你说真的？事成之后，再也不跟着我，再也不拉我挖坟，再也不给我惹麻烦？”

“胖爷我说话算话！”曹雨生拍着胸脯，一脸郑重，“渡劫天尊的道心起誓，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曹雨生，再缠着你挖坟、给你惹麻烦，就让我轮回印直接崩碎，永世不得超生！”

这誓，发得不可谓不重。

对于一个悟透轮回、靠轮回印活了三世的人来说，拿轮回印起誓，几乎是堵上了自己的一切。

陈福生脸上的警惕松了松，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打了起来：要是真能甩掉这个跟了他六世的麻烦精，别说帮个小忙，就是改十个八个阵，都值啊！以后再也没人天天抱着他的胳膊念叨挖坟，再也没人捅了马蜂窝让他擦屁股，再也没人能顺着他的气息，从轮回通道一路追他到下一世了！

清净啊！那可是彻彻底底的清净日子！

他清了清嗓子，抱着胳膊，看着曹雨生，一脸的“我就听听，绝对不上当”的样子：“先说好了，我只帮小忙，不扛大旗，不打架，不救世，不跟不死天皇硬刚，不沾任何因果。但凡有一点沾麻烦的，我转头就跑，绝不含糊。”

“放心！绝对不用你扛旗，不用你打架，甚至不用你露面！”曹雨生眼睛一亮，赶紧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把自己的谋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山谷里的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了。火堆里的茶香，依旧在飘，可陈福生的脸色，却随着曹雨生的话，一点点变了。

曹雨生说，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第一世，他是渡劫天尊，于神话开天之初证道，创前字秘，悟轮回本源，是九天尊之首。可他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帝尊，从一开始就谋划着炼化九天十地，他的轮回道，正好是帝尊谋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第二世，他兵解转世，成了冥尊，创源天书，建地府，就是为了跟帝尊博弈，护住轮回本源，不让帝尊的谋划得逞。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不死天皇。

这个隐于神话时代幕后、又在太古纪元统御万族的狠角色，早就盯上了他的轮回印和源天书。就在他第三世转世的关键时刻，不死天皇暗中出手，打裂了他的轮回印，又引动仙陵禁区的轮回死气，反噬他的元神，直接让他这一世转世之后，彻底失去了所有记忆，变成了一个只会挖坟的愣头胖道士。

“不死天皇那老东西，不是想抢我的源天书，也不是想毁了我的轮回印。”曹雨生的眼神冷了下来，手里的洛阳铲攥得咯吱响，“他是想等我轮回印彻底凝聚，三世道果合一的时候，再出手夺了我的道果，补全他的涅槃术！”

陈福生挑了挑眉，没说话，心里却了然。

不死天皇的涅槃术，他早就摸透了，靠着一次次涅槃重生，活了一个又一个纪元，可每一次涅槃，都会损耗一丝轮回本源，正好需要曹雨生的轮回道果来补全。这老东西，算盘打得是真响。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曹雨生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道友，你也知道，太古纪元要到头了。斗战圣皇坐化，最后一位太古古皇落幕，天地大道要更迭了，旧的皇道法则会崩塌，新的大道会新生。这个窗口期，是万古唯一一次，能炼化整个九天十地皇道本源的机会。”

“不死天皇，已经谋划了上百万年了。”

“他已经联合了太初古矿、仙陵、神墟三大生命禁区里，所有自斩一刀的至尊，答应他们，只要助他炼化成功，就给他们续上寿元，让他们重证大帝位。他们要在纪元更迭的那一刻，开启一座覆盖整个九天十地的万灵炼化大阵，把太古以来所有古皇留下的皇道本源，还有整个九天十地所有生灵的生命本源，全部炼化，助他一步踏入仙道，成就仙王位！”

这话一出，整个山谷的温度，似乎都瞬间降了下来。

陈福生脸上的散漫，终于收了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不是怕了，也不是想救世，而是脑子里瞬间就用前字秘预判了后果——要是真让不死天皇把这大阵开起来，整个九天十地都会变成一片死地，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是混乱，别说晒太阳喝闲茶了，他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都会有麻烦找上门来，连个清净的山沟沟都找不到。

麻烦，天大的麻烦。

曹雨生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道友，我知道你不想掺和这些破事，不想扛大旗，不想救世。我也不用你做别的，就一件事。”

“纪元更迭的那一刻，不死天皇一定会催动大阵的核心，就在无尽神山的最深处。到时候，大阵全开，所有的阵眼都会激活，没人能分心阻拦你。你只要用你改到极致的组字秘，把他那座炼化大阵的核心阵眼，改两个符文，把原本的炼化大阵，改成一座循环迷阵就行。”

“就改两个符文？”陈福生挑了挑眉，一脸的不信，“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曹雨生用力点头，“你的组字秘，连灵宝天尊的通天阵都能随手改，连麒麟古皇的皇陵杀阵都能变成捉迷藏的迷阵，改他这个大阵，对你来说，就是随手画两笔的事！”

“改完之后呢？”陈福生盯着他，“大阵变成迷阵，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曹雨生咧嘴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的炼化大阵，是把所有本源往他自己身上汇，改成循环迷阵之后，所有的本源，都会在阵里循环，他一点都吸不到，反而他自己打进去的皇道法则，会被大阵一点点抽出来，散回天地之间。到时候，他谋划了上百万年的局，直接就废了，那些自斩至尊拿不到寿元，自然会跟他反目，根本不用我们出手。”

“最重要的是，你改完就走，没人会知道是你干的，没人会找你麻烦，没人会知道你的存在。”

曹雨生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陈福生的需求上。

不用打架，不用扛旗，不用露面，不用沾因果，就随手改两个符文，就能废掉不死天皇的谋划，还能彻底甩掉这个跟了他六世的麻烦精，以后就能安安心心晒太阳喝闲茶，再也没人来烦他。

这买卖，血赚不亏啊！

陈福生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越想越觉得靠谱。不就是改个阵吗？他改了五世的阵，连天尊的杀阵、古皇的护陵阵都能随手改，不死天皇的大阵，再厉害还能比灵宝天尊的通天阵厉害？随手两笔的事，就能换一辈子清净，值！

“行。”

陈福生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意，伸手对着曹雨生比了三根手指，“先说好了，三个规矩，你要是破了一条，我转头就跑，这事我绝对不掺和了。”

“你说！别说三条，三十条我都答应！”曹雨生拍着胸脯，一脸的痛快。

“第一，只改阵，多一点都不干。改完我就走，后面你们跟不死天皇怎么打，怎么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别来找我。”

“没问题！”

“第二，从现在开始，到改完阵之前，你不许拉着我去挖坟，不许给我惹任何麻烦，不许把我的行踪泄露给任何人，包括那些人族圣地、太古王族，谁都不行。”

“绝对没问题！胖爷我这一路，绝对安安分分，连个蚂蚁窝都不挖！”

“第三，事成之后，你必须兑现承诺，再也不许缠着我，不许跟着我，不许给我惹任何麻烦。就算以后在轮回通道里撞见，你也得绕着我走。”

“我以轮回印起誓！绝对做到！”曹雨生想都没想，直接对着天道起了誓，眉心的轮回印金光一闪，一道誓约道则，瞬间融入了天地之间。

陈福生看着他真的起了誓，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转身走回火堆边，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悟道茶，砸了砸嘴，一脸的惬意。

终于能甩掉这个麻烦精了！以后终于能过清净日子了！

曹雨生看着他放松下来的样子，也笑了，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两样东西，递到了陈福生面前。

一样是一本用兽皮装订的古籍，封面上没有字，却散发着浓郁的轮回道韵，正是完整的源天书。另一样，是一片金色的兽皮，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都带着逆转时间、窥探轮回的本源气息，正是渡劫天尊开创的、完整的前字秘传承。

“道友，这是胖爷我给你的谢礼。”曹雨生把两样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一脸的认真，“源天书，是我第二世毕生心血，里面不仅有源术本源，还有我对九天十地所有龙脉、古皇陵的记载，以后你想找个清净地方躲着，照着上面找，绝对没人能找到。这前字秘，是我第一世证道的根本，完整的传承，当年你只拿到了一页残篇，现在完整的给你，以后你想预判哪里有麻烦，提前躲开，绝对好用。”

陈福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不是稀罕什么天尊传承，也不是稀罕源天书，他是稀罕——这玩意儿，能帮他更好地躲麻烦啊！

前字秘完整传承，能提前半个月就预判到哪里有麻烦，哪里有热闹，哪里能躲清净，以后再也不会被人堵门了！源天书里的龙脉记载，能让他找到全天下最隐蔽、最清净的山沟沟，以后再也不用被人追着到处跑了！

这哪是谢礼啊，这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躲麻烦神器”！

他也不客气，伸手就把两样东西接了过来，先拿起那片完整的前字秘兽皮，随手翻了翻。

兽皮上的符文，蜿蜒曲折，带着逆转时间、窥探轮回的无上道韵，这是万古以来，唯一一部触碰到时间本源的无上秘术，是九天尊里最神秘的前字秘，无数修士抢破头都想拿到一页残篇，可在陈福生手里，就跟看一本闲书似的，翻得飞快。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兽皮上的符文。

前六世，他早就把前字秘的残篇，改得面目全非，原本用来元神预知、逆转轮回的秘术，被他改成了预判麻烦、躲热闹的小把戏。此刻看到完整的传承，之前所有的瓶颈、所有的瑕疵，瞬间就全部通了。

他随手捡起一根火堆边的枯树枝，蹲在地上，就着地上的沙土，随手画了起来。

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看起来毫无章法，可每一笔落下，都带着时间本源的道韵。他把完整的前字秘本源，拆了又合，合了又改，彻底跳出了“逆转轮回、窥探未来”的桎梏，完全贴合了他“预判麻烦、提前跑路、躲清净”的本心。

原本能让九天十地所有天尊都为之疯狂的无上秘术，被他三两下，就改成了一部“提前躲麻烦专用”的小戏法。

曹雨生站在旁边，看着他在地上画的符文，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浓。

他活了三世，创了前字秘，自认对时间本源的理解，万古无人能及。可眼前陈福生画的这些歪歪扭扭的符文，看似杂乱无章，却直指时间本源的核心，比他自己创的前字秘，还要通透，还要圆满，甚至跳出了时间的桎梏，达到了他一辈子都没摸到的境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前六世，不管他怎么追，都追不上这个看起来散漫不羁的道友。为什么不管是帝尊，还是不死天皇，都算计不到他。

人家早就把他的前字秘，玩到了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境界了。

就在陈福生画完最后一笔的瞬间。

整个山谷，突然响起了淡淡的道则轰鸣。

他画在沙土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了温润的金光，一圈圈荡开，融入了他的体内。他六世积累的道果，前六世改到极致的另外八秘，在这一刻，跟完整的前字秘彻底相融，九秘归一，万法归宗。

他体内的道则，如同奔腾的江海，瞬间暴涨。

原本就已经踏入红尘仙门槛的修为，在这一刻，轻轻巧巧地就破开了一层壁垒，直接踏入了红尘仙中期。周身的道则，与天地同息，与时间同流，哪怕是不死天皇站在他面前，都看不透他的深浅，哪怕是禁区里的自斩至尊，都感知不到他的气息。

可陈福生，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修为突破了。

他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画的符文，眼睛亮得像星星，乐的直拍大腿，嘴里碎碎念：“卧槽！这下好了！以后半个月内的麻烦，都能提前预判到了！再也不会被曹胖子坑了！再也不会被人堵门了！”

肩膀上的白猿，也好奇地伸着爪子，碰了碰地上的符文。符文的金光，瞬间沾在了它的小爪子上，它愣了愣，突然吱的一声叫，窜到了溪边，小爪子往水里一捞，就捞上来了一条肥美的溪鱼——它竟然靠着这一丝符文，提前预判到了鱼的游动轨迹。

白猿乐的在溪边直打滚，拿着鱼蹦蹦跳跳地跑回来，献宝似的递给陈福生。

曹雨生看着这一幕，嘴角直抽抽，一脸的哭笑不得。

万古以来，无数修士疯抢的前字秘完整传承，到了这位道友手里，竟然改成了躲麻烦、捞鱼的小把戏。

也就只有他，能做出这种事了。

陈福生乐够了，才把地上的符文随手抹掉，把源天书和前字秘兽皮，随手揣进了怀里，就跟揣了两本闲书似的，一点都不在意。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看着曹雨生，挑了挑眉：“说吧，什么时候动手？那大阵的阵眼，在哪？”

“纪元更迭，还有三个月。”曹雨生收起了笑意，一脸认真，“大阵的核心阵眼，在无尽神山的最深处，不死天皇的闭关之地。那里布着他亲手布下的极道杀阵，还有百万天军日夜守护，八大神将轮流坐镇，连半步大帝都闯不进去。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我们得提前进去，摸清所有阵眼的位置，还有大阵的符文结构，不然到时候，就算是你，也未必能在一瞬间改完核心符文。”

陈福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闯无尽神山？对别人来说是九死一生，对他来说，跟逛自家后花园没什么区别。改到极致的行字秘，能让他快得超越时间，连不死天皇的神念都追不上；改到极致的组字秘，能让他随手隐身，连极道杀阵都发现不了他。

只要曹雨生不惹事，悄无声息地摸进去，摸清阵眼，再悄无声息地出来，一点麻烦都不会有。

“行，明天就走。”陈福生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靠在青石上，“先说好，一路上，你不许惹事，不许挖坟，不许跟人起冲突，不然我转头就跑，这事绝对不掺和了。”

“放心！绝对！”曹雨生拍着胸脯保证，笑得一脸灿烂。

当天晚上，陈福生就在山谷里，搭了个简易的草棚，美美的睡了一觉。梦里都是他改完阵，甩掉了曹雨生，找了个向阳的山沟沟，天天晒太阳喝闲茶，再也没有麻烦找上门，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收拾好了东西，出发了。

陈福生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叼着根狗尾巴草，怀里揣着酒坛，肩膀上蹲着白猿，破木车被他随手收进了袖里乾坤。曹雨生背着他的洛阳铲，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果然没再念叨挖坟的事，一路安安分分。

陈福生催动改到极致的行字秘，两人的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朝着西贺牛洲的无尽神山，一路窜了过去。

沿途所有太古王族的哨卡，所有修士的神念探查，所有禁区的警戒阵，全都被他完美避开，连一丝气息都没留在原地。不到半天的功夫，两人就已经跨越了百万里路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无尽神山的外围。

无尽神山，是不死天皇的老巢，太古万族的圣地。

整座神山，横亘了百万里，直插云霄，山体通体由神痕紫金铸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极道阵纹，每一道都带着涅槃重生的皇道威压。神山外围，百万不死天军日夜巡逻，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神山之上，时时刻刻都有不死天皇的皇道神念扫过，哪怕是大帝亲临，也要收敛气息，不敢轻易靠近。

曹雨生看着眼前的无尽神山，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对着陈福生说：“道友，就是这里了。里面的杀阵，是不死天皇亲手布下的，融合了他的涅槃道则，一旦触发，就算是大帝，也要被缠住一时半刻。我们得小心点。”

陈福生叼着狗尾巴草，半眯着眼，扫了一眼神山外围的阵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破阵，改了八百遍的老套路，还没麒麟古皇的护陵阵有意思。”

说着，他随手一挥，改到极致的组字秘悄然铺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淡不可察的金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神山外围的阵纹里。他随手改了两个阵眼，原本能预警大圣级神念、困杀半步大帝的警戒杀阵，瞬间就从杀阵，变成了隐身阵。

原本能察觉到一丝风吹草动的阵纹，此刻就跟瞎了一样，完全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

“走了。”

陈福生拍了拍曹雨生的肩膀，身形一晃，就带着他，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外围的哨卡，钻进了无尽神山。

两人就像两道融入空气的影子，在神山里穿行。沿途的百万天军，就在他们身边走过，却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沿途的极道杀阵，就在他们脚下流转，却完全没有触发；不死天皇的皇道神念，一次次从他们身上扫过，却连一丝异常都没察觉到。

曹雨生跟在陈福生身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三世，闯过无数古皇陵，见过无数顶级杀阵，可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么随意地，在不死天皇的老巢里闲逛，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层层守卫和杀阵，来到了无尽神山的最深处，不死天皇的闭关之地。

这里是神山的核心，一座通体由仙泪绿金铸就的神殿，神殿周围，布着密密麻麻的极道阵纹，正是那座万灵炼化大阵的核心阵眼所在。阵纹流转间，带着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觉得神魂要被吸进去。

神殿门口，八大神将里的四位，亲自坐镇，每一位都是半步大帝级的修为，手里握着极道神兵，周身的气息连成一片，连虚空都被彻底封死了。

陈福生带着曹雨生，悄无声息地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神殿周围的阵纹，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来了兴致。

“有意思，这阵纹，融合了涅槃道则和炼化本源，有点东西。”他嘴里小声嘟囔着，指尖在石头上轻轻画着，拆解着大阵的符文结构，“改改就能用来给我的酒坛封口，保证一滴酒都洒不出来，还能越放越香。”

曹雨生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一脸的哭笑不得。

这可是不死天皇谋划了上百万年，要炼化整个九天十地的绝杀大阵，在这位道友眼里，竟然只是个用来封酒坛的玩意儿？

两人在巨石后面躲了三天三夜。

陈福生把整个大阵的核心符文、阵眼结构、流转规律，摸得一清二楚，甚至在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改，才能在一瞬间，把这座炼化大阵，改成循环迷阵，连一丝波澜都不会起，绝对不会惊动不死天皇。

“行了，摸透了。”

第三天夜里，陈福生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曹雨生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三个月后，纪元更迭的那一刻，我能在一息之内，改完核心阵眼，绝对不会惊动任何人。我们可以走了。”

曹雨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意，点了点头，跟着陈福生，悄无声息地转身，就要原路溜出无尽神山。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

嗡——

整个无尽神山，突然亮起了漫天的金色神光。

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间被照亮得如同白昼。神殿周围，原本静静流转的极道阵纹，瞬间全部激活，滔天的皇道威压，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神山。

虚空，瞬间被彻底锁死了。

四面八方，传来了震天的甲胄碰撞声。百万不死天军，从神山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手里的神兵亮起了寒光，把整个神殿周围，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神殿门口，四位半步大帝级的神将，瞬间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陈福生和曹雨生藏身的巨石。

更远处，十几道恐怖到极致的气息，瞬间降临。是太初古矿、仙陵禁区里的自斩至尊，他们早就等在了这里，每一位都散发着残缺却依旧恐怖的皇道威压。

而神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身着金色皇袍、面目模糊的身影，一步步走了出来。周身散发着涅槃重生的无上皇道威压，冰冷、漠然，带着俯瞰众生的至高无上，正是隐于幕后、统御了太古万族数百万年的不死天皇。

他的目光，穿透了虚空，死死锁定了巨石后面的陈福生和曹雨生，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在整个神山之上，缓缓响起：

“两位，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你们的道果，还有完整的前字秘、源天书，正好助我破境成仙。”

风，瞬间停了。

整个无尽神山，死寂一片。只有百万天军的神兵，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陈福生嘴里的狗尾巴草，再次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瞬间又绿了。

完了完了完了。

就知道跟这胖子在一起，绝对没好事！说好的悄无声息摸进来，悄无声息走，结果还是被围了！这下麻烦，又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