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卷第10章 纪元更迭，阵改乾坤

酒坛砸在青石上的脆响，还在龙脉深处的溶洞里打着转。

陈福生的脸绿得能滴出水来，盯着头顶那片被震得簌簌掉渣的岩壁，脑子里的碎碎念跟炸了锅的马蜂似的，嗡嗡嗡绕个不停：完了完了完了！就知道跟这死胖子在一起没好事！说好的还有三个月才纪元更迭，怎么说提前就提前了？这下好了，清净日子没捞着，灭世的锅直接扣脑门上了！

他身边的曹雨生早就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胖乎乎的身子绷得像张拉满的弓，眉心那枚三世轮回印疯狂闪烁，金光一圈圈荡开，抵消着从九天之上传来的、足以碾碎大圣的寂灭气息。他抬头望着溶洞顶端那道被道则乱流撕开的天幕裂缝，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压不住的警惕：

“是不死天皇！这老东西疯了！他竟然提前催动了万灵炼化大阵，硬生生把纪元更迭的时间往前拨了三个月！”

话音未落，第二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从九天之上砸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星河崩碎的动静，是整个九天十地的大道，在发出濒死的哀嚎。

昆仑山脉的千万条龙脉，如同沸腾的江海，疯狂翻涌咆哮，地脉岩浆冲破岩层，染红了半边天；漫天悬挂的星辰，如同被狂风卷落的灯盏，一颗颗拖着长长的火尾砸向大地，星河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崩碎、消融；天地间流淌了数百万年的太古皇道法则，如同被巨石砸中的玻璃，寸寸崩塌，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一股衰败、寂灭、冰冷到骨子里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宇宙。

与之相对的，是一股稚嫩、鲜活、却极其微弱的新生大道气息，正在崩塌的皇道废墟里，一点点挣扎着孕育出来，却被那股寂灭气息死死压着，连露头的机会都没有。

太古纪元的终章，被不死天皇以一己之力，强行提前奏响了。

陈福生蹲在青石上，指尖捻起一滴洒在石头上的仙酿，看着那滴酒在寂灭道则的侵蚀下，瞬间化为虚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用改了五世的前字秘，顺着时间线往前一探，瞬间就把不死天皇的所有谋划，看得一清二楚。

这老东西，是算准了太古皇道崩塌、新道未生的窗口期，天地间没有天心印记压制，没有皇道法则制衡，正是他炼化整个九天十地本源的最佳时机。他要借着这场人为提前的纪元更迭，把太古百万年来所有古皇留下的皇道本源、所有生灵的生命本源，全部抽干炼化，补全他涅槃术里的轮回缺陷，一步踏入仙域。

而代价，是整个九天十地的万灵寂灭，天地重归混沌。

“大哥！不对，道友！”曹雨生猛地转头，抓着陈福生的胳膊，声音都急得变了调，“不能再躲了！这老东西要是真成了，整个九天十地都得变成死地，别说晒太阳喝闲茶了，连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到时候他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我！”

陈福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把把他的手扒拉开，没好气地骂道：“我知道！用你说？！”

他当然知道。

前字秘看得清清楚楚，要是任由不死天皇这么搞下去，不出三个时辰，整个九天十地的生灵本源就会被抽干，所有的山川河流都会化为焦土，连昆仑龙脉都会被彻底炼化。到时候别说找个向阳的山沟沟晒太阳了，就算他躲进轮回通道里，不死天皇也能顺着他的道则痕迹追进去，没完没了的麻烦，能缠他到下下个轮回。

躲不掉了。

可就算要出手，他也绝对不扛什么救世的大旗，不沾什么苍生的因果，更不会跟不死天皇和十几位至尊拼命。他只干一件事——把这搅得天地不宁的破阵改了，把这群吵得他午觉都睡不成的苍蝇，全给困起来，然后转身就跑，绝不沾半点后续的麻烦。

“行了别嚎了。”陈福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随手把肩膀上抱着酒坛、吓得瑟瑟发抖的白猿塞进曹雨生怀里，叮嘱道，“待会跟紧我，别乱出手，别乱说话，更别乱认什么因果。咱们就去改个阵，改完就跑，多一秒都不待，听见没？”

曹雨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听见了听见了！全听道友你的！胖爷我今天就当个哑巴，绝不多说一个字！”

他太清楚陈福生的本事了。百万天军、十几位至尊、不死天皇的真身合围，都被他跟逛杂耍场子似的，戏耍了一圈大摇大摆跑了出来，改个阵而已，对这位道友来说，跟随手改个捉迷藏的迷阵，没什么区别。

陈福生没再多说，脚下轻轻一动。

改了五世的行字秘，催动到了极致。

没有撕裂虚空的巨响，没有惊天动地的速度异象，他就那么往前迈了一步，身形如同融入风里的烟，瞬间就穿过了昆仑龙脉的层层岩壁，穿过了崩塌的星河乱流，带着曹雨生和白猿，一步就跨到了九天之上，那座覆盖了整个九天十地的万灵炼化大阵的边缘。

刚站稳，一股漆黑如墨、带着无尽贪婪与死寂的死气，就扑面而来。

那是不死天皇的万灵炼化大阵，已经彻底铺开了。

以无尽神山为核心，以三大生命禁区为支点，以百万年不死天军的神魂为引，以十几位自斩至尊的皇道残则为线，一张巨大到看不到边际的黑色网，把整个九天十地，从九天星河到九幽黄泉，完完全全地罩在了里面。

无数道漆黑的死气锁链，从大阵的每一道符文里延伸出来，如同毒蛇一般，扎进了山川大地，扎进了每一个生灵的体内。无论是太古王族的修士，还是夹缝中求生的人族，无论是深山里的异兽，还是天空中的飞禽，甚至是草木精怪、山石灵智，所有生灵的生命本源，都在被这死气锁链源源不断地抽离，顺着大阵的脉络，朝着无尽神山的核心，朝着不死天皇的体内，疯狂汇聚。

天地间，到处都是生灵的哭嚎与惨叫。

东荒的人族城池，一座座在死气中化为废墟，里面的人族百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抽干了本源，化为一捧飞灰；南荒的太古王族领地，哪怕是大圣级的王族强者，也在大阵的炼化下，拼尽全力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修百万年的修为，顺着死气锁链流失，最终化为枯骨；西漠的须弥山，佛门弟子结阵诵经，佛光普照，却在漆黑的死气面前，如同烛火遇狂风，瞬间就黯淡了下去，连须弥山的岩壁，都在被死气一点点侵蚀、消融；北域的太初古矿，更是成了死气的源头之一，十几位自斩至尊，正借着大阵，疯狂吞噬着众生本源，补充着自己耗损了百万年的寿元，发出了贪婪而满足的嘶吼。

曹雨生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拳头攥得咯吱响，眉心的轮回印金光暴涨，就要出手。

“别动。”陈福生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是同情这些生灵，也不是愤怒不死天皇的残忍，他是烦。

太吵了。

哭嚎声、惨叫声、嘶吼声、神通爆炸声、道则碎裂声，混在一起，跟无数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嗡叫似的，吵得他脑仁都疼。他甚至能听到，昆仑龙脉里，他刚种下的那几株不死蟠桃苗，被死气侵蚀得发出了微弱的哀鸣，连他藏在龙脉深处的那几坛万年仙酿，都在寂灭道则的影响下，一点点流失着酒气。

“不死天皇，你找死！”

一声震天怒吼，从大阵的核心方向传来。是斗战圣皇，这位刚刚坐化不久、只留了一缕残念在仙铁棍中的太古暴烈皇者，被大阵惊醒了。金色的棍影撕裂了死气，朝着无尽神山的方向砸了过去，却被不死天皇随手一道涅槃道则挡了下来。

“斗战，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不死天皇冰冷而漠然的声音，顺着大阵的每一道符文，传遍了整个九天十地，带着俯瞰众生的傲慢与贪婪，“太古已终，新道未生，此乃天予我成仙之机。尔等蝼蚁，能以自身本源，助我踏入仙域，是你们的荣耀。”

话音落下，他终于察觉到了大阵边缘的两道身影。

那双漠然的金色眸子，瞬间穿透了层层死气与道则乱流，死死锁定了陈福生和曹雨生，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子，瞬间就扎了过来。

“哦？两位竟然还敢送上门来。”不死天皇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狞笑，“刚才在无尽神山，让你们侥幸跑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自己闯进了我的大阵里。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们了。冥尊的轮回道果，完整的源天书，还有你身上那改头换面的九秘本源，今天，全都是我的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大阵瞬间震动起来。

无数道漆黑的死气锁链，如同活过来的太古凶兽，朝着陈福生和曹雨生疯狂缠了过来；大阵的每一道符文，都亮起了冰冷的杀机，涅槃道则如同密密麻麻的网，把两人周遭的虚空彻底锁死，连时间流速都被固定住了，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太初古矿、仙陵、神墟三大禁区里，十几位自斩至尊，也同时动了，十几道残缺却依旧恐怖的皇道威压，瞬间锁定了两人，一道道极道残招，带着吞噬众生的贪婪，朝着两人狠狠砸了过来。

毁天灭地的攻击，瞬间就到了两人面前。

连周围的虚空，都被这十几位至尊的联手一击，打得彻底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片漆黑的空间乱流，足以把一位大帝级的强者，彻底撕碎在乱流之中。

曹雨生脸色一变，瞬间就要催动轮回印，拼尽三世道果挡下这一击。

可他刚动，就被陈福生再次按住了肩膀。

陈福生脸上的烦躁，竟然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散漫，就像眼前不是能撕碎大帝的绝杀攻击，只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吵得他心烦而已。

他甚至还有闲心，伸手拍了拍曹雨生怀里的白猿，把小家伙吓得紧紧攥着的小飞刀按了回去，嘴里慢悠悠地嘟囔了一句：“别慌，别喊，吵得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往前迈了一步，稳稳挡在了曹雨生身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席卷诸天的气息，他只是抬起了手，指尖轻轻一点。

临字秘，悄然催动。

一道淡不可察的金光，从他指尖荡开，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稳稳地罩住了他、曹雨生和白猿。

这不是什么能镇杀诸天的神禁杀域，就是他改了五世的临字秘，原本用来身心不动、万法不侵的无上秘术，被他改成了专门用来躲麻烦、防打扰的“隔音罩”。

可就是这道看起来轻飘飘的屏障，却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十几位自斩至尊的极道残招撞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声响都没出，就化为了虚无；漫天缠过来的死气锁链，撞在屏障上，瞬间就消融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来；就连不死天皇隔着大阵打来的一道涅槃道则杀招，落在屏障上，也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连一点波纹都没留下，就悄无声息地散了。

整个九天之上，瞬间死寂。

正在疯狂吞噬本源的十几位自斩至尊，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活了万古岁月，跟神话时代的九天尊都交过手，可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么轻描淡写地，接下他们十几位至尊的联手一击，连气息都没乱一丝。

大阵核心的无尽神山上，不死天皇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模糊的面目，瞬间清晰了几分。他活了数百万年，历经数个纪元，跟帝尊都博弈过，自认对九天十地所有的无上强者都了如指掌，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散漫不羁的年轻人，他依旧完全看不透！

对方身上的气息，平淡得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没有半分帝道威压，没有半分皇道法则，可他的神念扫过去，却如同石沉大海，连对方的深浅都摸不到，仿佛对方根本就不存在于这片时空之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死天皇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世间，根本不可能有你这号人物！”

陈福生根本没搭理他。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僵在原地的至尊，只是低着头，用指尖在虚空里，慢悠悠地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嘴里还在碎碎念地抱怨着曹雨生：“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一跟你出来，就惹这么大动静。这下好了，全天下都要知道咱们俩闯了不死天皇的老窝，改了他的破阵，以后走到哪都有人追着喊打喊杀，清净日子彻底别想过了。”

曹雨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活了三世，闯过无数古皇陵，跟帝尊博弈过，跟禁区至尊拼过命，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今天这阵仗，他是真的看傻了。十几位至尊、不死天皇的大阵合围，被他随手一道屏障就挡下来了，结果这位道友关心的，居然是以后有没有清净日子过？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前六世，不管他怎么追，都追不上这位道友。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什么道果、什么权柄、什么长生，人家在意的，从来都是能不能安安稳稳晒太阳喝闲茶，不被麻烦找上门。

“不知死活！”

被彻底无视的不死天皇，终于怒了。

被人在自己的大阵里，当着十几位至尊的面，彻底无视，这是他证道古皇数百万年来，从未有过的羞辱。他猛地一步踏出，周身的涅槃道则疯狂暴涨，整个大阵的威力，瞬间被催动到了极致。

漆黑的死气，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九天十地；无数道足以劈碎大帝的涅槃刀芒，从大阵的每一道符文里滋生出来，密密麻麻地朝着陈福生斩了过来；十几位自斩至尊，也同时反应过来，再次催动了全身的修为，打出了各自的极道杀招，要把这个无视他们的年轻人，彻底碾碎在大阵之中。

这一次，是不死天皇和十几位至尊的全力联手，哪怕是同阶的大帝，也要暂避锋芒，稍有不慎，就会被刀芒里的涅槃道则撕碎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刀芒落下的瞬间，整个九天之上的虚空，直接被劈成了两半，连时间都被这联手一击，斩得停滞了一瞬。

可陈福生，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脚下轻轻一动。

行字秘，催动到了极致。

不是用来跑路，是用来放慢时间。

原本快得超越光速的刀芒、毁天灭地的极道攻击，在他眼里，变得比蜗牛爬还要慢。他甚至还有闲心，歪着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大阵里流转的每一道符文，每一个阵眼，每一条涅槃道则的脉络，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一句：“哦，原来这老东西的阵眼是这么布的，跟灵宝天尊的通天阵比起来，差远了。”

“啧，这符文刻得歪歪扭扭的，还没我给猴子画的飞刀符文好看。”

“还有暗手？藏得挺深啊，可惜，太笨了。”

他用改至圆满的前字秘，把整个万灵炼化大阵，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看得一清二楚。大阵一共三千六百个核心阵眼，七十二个生死节点，九个本源枢纽，最终汇聚在无尽神山神殿的万灵鼎里，由不死天皇的涅槃道则掌控。甚至连不死天皇藏在阵纹里的、用来同归于尽的暗手，连十几位至尊偷偷留在大阵里、准备事后反噬不死天皇的后手，都被他提前半个呼吸，看得明明白白。

看完了，他也动了。

不是要动手打架，是要动手改阵。

他指尖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枯树枝，就像平时在地上画捉迷藏的迷阵一样，在虚空里，慢悠悠地画了起来。

组字秘，悄然铺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淡不可察的金光，顺着他手里的枯树枝，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整个大阵的符文里。

就像三天前，他在无尽神山，随手改动不死天皇的涅槃阵纹一样，轻车熟路。

他先是随手改了九个本源枢纽里的核心符文，把原本“炼化万物、汇聚本源”的道则，改成了“循环往复、本源归位”；又改了七十二个生死节点的阵纹，把原本吞噬生机的死气，改成了滋养万物的生息；最后，他对着三千六百个核心阵眼，一个个随手点过，把原本用来锁死虚空、困杀万灵的杀阵，一点点改成了一座巨大的、循环往复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玩的捉迷藏迷阵。

全程，他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而在那些至尊和不死天皇眼里，他只是站在原地，随手拿着一根枯树枝，在虚空里瞎画了几下而已。

直到他画完最后一笔，随手把枯树枝扔了，拍了拍手。

整个大阵，瞬间变了。

原本疯狂吞噬众生本源的死气锁链，瞬间调转了方向，把抽走的本源，一丝不差地，重新送回了每一个生灵的体内；原本朝着不死天皇体内疯狂汇聚的皇道本源，也瞬间倒卷而回，重新融入了天地之间，滋养着崩塌的太古道则，护佑着正在孕育的新生大道；原本冰冷死寂、杀机四伏的炼化大阵，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循环迷阵，里面的道则流转，如同一个巨大的圈，进来的东西，只会在里面绕圈圈，再也无法汇聚到核心。

正在疯狂吞噬本源、补充寿元的十几位自斩至尊，瞬间就懵了。

他们发现，自己不仅吸不到半分生灵本源，反而自己体内的修为，正在被大阵源源不断地抽走，融入天地之间；他们打出的攻击，明明锁定了陈福生，结果却被阵纹悄无声息地引到了别处，打在了其他至尊的护罩上，瞬间就起了内讧。

“你干什么？！”

“是你先打我的！”

“该死！这大阵不对劲！”

十几位至尊，当场就互相骂了起来，打出的攻击越来越狠，却根本伤不到陈福生分毫，全打在了自己人身上。

更懵的，是不死天皇。

他疯狂催动涅槃道则，想要重新掌控大阵，结果却发现，自己亲手布下、耗费了上百万年心血的极道大阵，竟然完全不听他的使唤了！不管他怎么催动，大阵都只会按照新的道则流转，他不仅无法再炼化半点本源，反而自己的涅槃本源，正在被大阵一点点抽走，融入天地之间，补全着崩塌的道则！

“你到底对我的大阵做了什么？！”不死天皇气得浑身发抖，金色的帝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一双眸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我耗费百万年心血的万灵炼化大阵！你竟然把它改成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破烂玩意儿？！”

“破烂玩意儿？”陈福生挑了挑眉，一脸的无辜，“我这不是帮你改改吗？你看，多好，不吵了，不闹了，也不吸人本源了，多清净。”

说着，他指尖再次一动。

数字秘，全力催动。

上百个一模一样的分身，瞬间从他身上分化出来，每个分身都带着他完整的气息，连一丝一毫的差别都没有，真假难辨。

这些分身，一出来就四散开来，在整个大阵里窜来窜去。有的分身跑到不死天军的阵里，做个鬼脸就跑，引得一群天军追着他满山跑；有的分身跑到自斩至尊面前，扔个野果就溜，气得至尊们打出一道道极道攻击，结果只炸碎了一片虚影；有的分身甚至跑到了不死天皇的身边，围着他转圈圈，气得不死天皇一刀刀劈出去，却只能劈碎一个个虚影，连本体的影子都碰不到。

整个大阵，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百万天军追着分身满山跑，人仰马翻；十几位至尊互相打得头破血流，根本停不下来；只有不死天皇，站在神殿门口，看着满世界乱跑的分身，气得浑身发抖，却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本体。

曹雨生站在陈福生身后，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洛阳铲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活了三世，创了前字秘，自认对九秘的理解，万古无人能及。可今天他才发现，这位道友，把九秘玩出了花，玩到了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组字秘，灵宝天尊的阵道极致，被他改成了捉迷藏的迷阵；数字秘，道德天尊开创的无上秘术，被他改成了专门引开追兵、戏耍对手的分身把戏；就连他自己开创的前字秘，都被他改成了专门预判麻烦、提前躲坑的小玩意儿。

万古以来，无数修士抢破头都想拿到一页残篇的九秘，在这位道友手里，全成了躲麻烦、找乐子的玩具！

就在这时，不死天皇终于彻底疯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大阵，什么炼化本源，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羞辱他、毁了他百万年谋划的年轻人，彻底碾碎！

他猛地仰天怒吼，眉心的涅槃符文疯狂亮起，竟然直接燃烧了自己的一丝涅槃本源！一身修为，瞬间暴涨到了极致，哪怕是在新旧道交替的窗口期，也爆发出了巅峰大帝级的恐怖战力！

他手里的不死天刀，瞬间凝实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刀芒，带着涅槃重生的无上皇道法则，朝着陈福生的本体，狠狠劈了下来。

这一刀，是他的全力一击，刀芒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彻底化为了虚无，时间都被彻底斩断，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

曹雨生脸色大变，瞬间就要催动轮回印挡在陈福生身前。

可陈福生，依旧不慌不忙。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伸出了两根手指。

兵字秘，悄然催动。

那柄带着滔天杀意、足以劈碎大帝的不死天刀，瞬间就停在了半空，离他的指尖，只有一寸的距离，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不管不死天皇怎么催动，怎么嘶吼，都无法再让刀芒前进一丝一毫。

紧接着，在不死天皇惊骇欲绝的目光里，那柄他温养了数百万年、跟他神魂相连的极道皇器，竟然调转了方向，乖乖地飞到了陈福生的手里。

陈福生拿着这柄万古闻名的不死天刀，颠了颠，又翻来覆去看了看，砸了砸嘴，一脸的嫌弃：“什么玩意儿，沉得要死，还没我用树枝顺手。”

说着，他随手一挥，用这柄能劈碎星河的极道皇器，撬开了曹雨生怀里抱着的、从昆仑皇陵顺来的万年仙酿的封泥，“嘭”的一声，酒坛盖子飞了出去，浓郁的酒香瞬间散开。

他拿起酒坛，喝了一大口，砸了砸嘴，又把不死天刀扔回给了呆若木鸡的不死天皇，一脸的不满意：“一般般，开酒都不顺手，还没我自己做的弹弓好用。”

全场，彻底死寂。

正在互相打斗的十几位至尊，瞬间停了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正在追着分身跑的百万天军，也僵在了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用不死天皇的极道皇器，来开酒坛？！

这是什么疯子？！这是什么离谱到极致的操作？！

不死天皇接过飞回来的不死天刀，看着上面被用来开酒坛磨花的刃口，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金色的帝血，当场就喷了出来。

他活了数百万年，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我要杀了你！！”

不死天皇彻底疯了，就要催动全身的修为，哪怕是彻底燃烧涅槃道果，也要把眼前这个羞辱他的人，彻底碾碎。

可就在这时，陈福生终于动了真格的——不是要打架，是要跑路了。

他一把拉住还在目瞪口呆的曹雨生，对着肩膀上的白猿喊了一声：“坐稳了！跑了！”

行字秘，催动到了极致。

改了五世的行字秘，早已超越了逍遥天尊的原本境界，快得超越了时间流速，连虚空都被他带得泛起了淡淡的涟漪。他的身形，就像一道融入风里的烟，瞬间就窜了出去。

不是朝着大阵外面跑，是朝着大阵的核心，朝着无尽神山的神殿，窜了过去。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不死天皇。他以为陈福生要动手，下意识地就举起不死天刀要挡，结果陈福生的身形，就像一道影子，从他身边轻飘飘地掠了过去，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在掠过神殿门口的瞬间，陈福生还不忘，随手对着神殿里的万灵炼化大阵核心，指尖轻轻一点，又改了两个暗手符文，把原本就被他摸透的大阵，又加了两道锁，彻底封死了不死天皇再次催动的可能，为未来的纪元更迭，提前埋好了保险。

做完这一切，他头都没回，拉着曹雨生，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就冲出了大阵的范围，一路朝着昆仑秘境的方向狂奔而去，连一丝气息都没留在原地。

等不死天皇反应过来，怒吼着催动神念去追的时候，连他们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整个九天十地，只留下了乱成一锅粥的百万天军、互相看不顺眼的自斩至尊，还有气得浑身发抖、一口口喷血的不死天皇，以及一座被彻底改头换面、再也无法炼化半分本源的循环迷阵。

而那些被抽走本源、又被送回体内的生灵，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濒临死亡的身体，瞬间恢复了生机，笼罩天地的死寂气息，也消散了大半。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灭世的浩劫，突然就停了，一个个跪在地上，对着苍天叩拜，感谢上苍庇佑。

只有曹雨生，被陈福生拉着，一路狂奔回了昆仑龙脉最深处的溶洞里，刚站稳，就一屁股坐在了青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陈福生，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佩服，还有哭笑不得：

“道友，你这……你这本事，胖爷我追了六世，是真的服了！灭世浩劫，被你当成杂耍场子逛了一圈，随手改了个阵，就把不死天皇百万年的谋划给毁了，最后大摇大摆地跑了，连头都没回！”

“不然呢？”陈福生翻了个白眼，拿起酒坛喝了一大口，砸了砸嘴，一脸的肉疼，“还不是你惹的麻烦？说好的悄无声息摸进去，结果差点把天捅破了。要不是我跑得快，这下麻烦就彻底甩不掉了！”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没杀人，没惹太大的因果，没暴露太多的实力，除了不死天皇和那几个至尊，没人知道是他干的。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他就彻底甩掉曹雨生这个麻烦精，找个向阳的山沟沟，安安心心晒太阳喝闲茶，再也不出来了。

一想到以后的清净日子，他脸上就露出了笑意，连刚才被围的烦躁，都消散了不少。

曹雨生看着他这副样子，也笑了，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道友的心，从来就不在什么道果、什么长生、什么争霸上，人家求的，从来都是一份自在，一份清净，一份好玩。

万古以来，所有人都在为道所缚，为果所执，只有他，跳出了这个局，活成了最自在的样子。

可就在曹雨生想要开口，跟陈福生细说后续纪元更迭的细节时，异变，突然发生了。

“轰隆——！！”

一声比之前更加震天动地的轰鸣，从九天之上传来，瞬间席卷了整个九天十地。

这一次，不是道则崩塌的动静，是无数生灵的欢呼与朝拜声，如同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昆仑秘境汇聚而来。

陈福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溶洞之外，瞳孔微微收缩，脑子里的碎碎念再次冒了出来：不是吧？！不是吧？！我都跑这么快了，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他用前字秘一探，瞬间脸就绿了，绿得发黑。

刚才他改阵的时候，虽然全程轻描淡写，可那股改易万道、逆转乾坤的道则波动，还是顺着大阵，传遍了整个九天十地。

斗战圣皇的残念，感知到了；须弥山的佛门高僧，感知到了；人族的圣地老祖，感知到了；甚至连那些被救了性命的普通生灵，也感知到了这股来自昆仑方向的、救了他们性命的道则气息。

整个九天十地，所有活下来的生灵，都知道了，是昆仑秘境里的一位无上强者，出手毁掉了不死天皇的灭世谋划，护住了整个天地。

此刻，无数的人族修士、太古王族、万族生灵，正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昆仑秘境涌来。

东荒的人族圣地，带着全族的重宝，来了；西漠的佛门，带着万千弟子，诵经而来；南荒的太古王族，放下了往日的骄傲，带着族里的至宝，前来朝拜；甚至连北域的那些散修、普通百姓，也都拖家带口，朝着昆仑赶来，想要跪拜这位救了他们性命的无上圣尊。

山呼海啸的朝拜声，已经传到了龙脉深处，越来越近。

陈福生手里的酒坛，“啪嗒”一声，再次掉在了青石上，酒洒了一地，他都没察觉。

他的脸，又一次绿了，绿得发黑，连耳朵尖都绿了。

脑子里的碎碎念，跟炸了锅似的，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清净日子没盼到，天大的麻烦，还是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