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卷第11章 昆仑躲踪,万道寻
书名:顽童遮天行 作者:玄生无极无量 本章字数:7329字 发布时间:2026-03-30

第6卷第11章 昆仑躲踪,万道寻声

酒坛砸在青石上的脆响,还在龙脉溶洞里打着转,陈福生手里剩下的半坛仙酿,差点跟着一起摔出去。

他的脸绿得能滴出墨来,耳朵尖都泛着青,死死盯着溶洞入口那片被震得簌簌掉渣的岩壁,脑子里的碎碎念跟炸了锅的马蜂似的,嗡嗡嗡绕个不停:完了完了完了!就知道跟这死胖子在一起没好事!改个阵而已,怎么就闹得全天下都知道了?这下好了,清净日子没盼到,天大的锅直接焊脑门上了!

身边的曹雨生早就没了刚才跑路时的慌张,胖乎乎的身子往青石上一靠,手里把玩着刚顺来的半块凰血赤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道友,你这下可真成了九天十地的活菩萨了!你听听,这山呼海啸的,全是来给你磕头的,万古以来,谁有你这排面?”

“排你个大头鬼!”陈福生翻了个能翻到天灵盖的白眼,一把把他手里的赤金拍飞,没好气地骂道,“还不是你惹的麻烦?要不是你拉着我去挖昆仑皇陵,去闯无尽神山,我能沾这破事?现在好了,全天下都知道是我改的阵,以后走到哪都有人追着喊圣尊,我还晒个屁的太阳,喝个屁的闲茶!”

嘴上骂着,他指尖已经悄然捻起了改了六世的前字秘,眸光顺着昆仑的龙脉道则,往洞外探了出去。

这一探,他的脸更绿了。

昆仑山口,东荒各大圣地的队伍已经列得整整齐齐,太玄门、瑶池圣地、荒古世家的老祖们,带着全族的重宝,毕恭毕敬地朝着龙脉深处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西漠须弥山的万千佛门弟子,身披袈裟,手持念珠,诵经声顺着山风飘进来,梵音震得岩壁都在嗡嗡作响,嘴里念的全是“圣尊降世,护佑万灵”;南荒的太古王族,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金翅大鹏族、火麟族,都放下了王族的骄傲,带着族里的镇族至宝,老老实实地跪在山脚下,连头都不敢抬;更远处,北域的散修、人族的普通部落,甚至连深山里的草木精怪,都拖家带口地朝着昆仑赶过来,乌泱泱的人群,从昆仑山口一直排到了东荒腹地,一眼望不到头。

山呼海啸的朝拜声,如同潮水一般,顺着龙脉的每一道缝隙涌进来,震得溶洞里的钟乳石都在掉渣。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无尽神山的方向,一股冰冷到骨子里的杀意,正朝着昆仑极速蔓延过来——是不死天皇。这位被他毁了百万年谋划的太古皇者,虽然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大阵耗得本源大损,却依旧带着残余的不死天军,疯了一样往昆仑赶,那股歇斯底里的恨意,隔着百万里虚空,都能刺得人皮肤发紧。

还有太初古矿、仙陵、神墟三大禁区里,那十几位被他耍得颜面尽失的自斩至尊,也脱困了大半,正带着禁区生灵,朝着昆仑围过来,一个个恨得牙痒痒,既要找他报被戏耍之仇,又想抢他身上改得圆满的九秘本源。

一边是漫山遍野、把他当救世主朝拜的众生,一边是杀气腾腾、要把他挫骨扬灰的死敌,两头都是甩不掉的麻烦。

陈福生蹲在青石上,抱着脑袋,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活了六世,躲了六世的麻烦,从来没惹过这么大的篓子。早知道改个阵会闹成这样,他当初就算是被不死天皇堵在大阵里,也绝对不出手!

“别嚎了,赶紧想办法躲啊!”陈福生一脚踹在曹雨生的腿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前字秘探过了,四面八方全是人,连昆仑龙脉的每一个岔路口,都有修士守着,就等着堵我呢!还有不死天皇那老东西,半个时辰之内就能到昆仑,这下彻底跑不掉了!”

曹雨生终于收起了嬉笑,脸色也凝重了几分。他催动眉心的三世轮回印,神念扫过整个昆仑,随即也皱起了眉:“不对劲,道友。你改阵的时候,那股改易万道、逆转乾坤的道则,已经融进了这方天地的大道里了。现在整个九天十地的天道,都记着你的气息,不管你躲到哪里,只要你还在这个时代,修士顺着天地道则,就能找到你的踪迹。”

“我他妈用你说?!”陈福生脸都黑了,手里的枯树枝在地上狠狠戳了几下,“我早就探到了!这破因果,跟狗皮膏药似的,粘上就甩不掉了!”

他当然知道。前字秘看得清清楚楚,他这随手一改,护下了整个九天十地的万灵,等于接下了这万古以来最大的一份气运因果。哪怕他躲进轮回通道的缝隙里,只要还在太古纪元的时间线里,这份因果就会牵着无数人找到他,永无宁日。

骂归骂,跑路的本事他可从来没落下。陈福生深吸一口气,随手把肩膀上吓得瑟瑟发抖的白猿塞进曹雨生怀里,指尖在虚空里轻轻一点。

改了六世的组字秘,悄然铺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淡不可察的金光,顺着溶洞的岩壁蔓延开来,和昆仑龙脉的原生阵纹完美融合在一起。他随手改了九个核心阵眼,把原本用来滋养龙脉的地脉道则,改成了隐身匿迹的屏障,三层循环迷阵层层叠叠,把整个溶洞彻底藏进了龙脉的缝隙里,连一丝气息都没泄露出去。

别说大圣级的修士,就算是不死天皇亲自用神念扫过来,也只会觉得这里是一片普通的龙脉岩壁,根本发现不了里面藏着人。

做完这一切,陈福生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青石上,拿起酒坛灌了一大口仙酿,砸了砸嘴,一脸的肉疼:“还好我改阵的本事没落下,不然今天就得被堵在这洞里,天天被人磕头朝拜,烦都烦死了。”

曹雨生抱着白猿,看着他随手就改了昆仑龙脉的原生大阵,嘴角直抽抽。活了三世,他还是没法适应,这位道友把万古至尊都头疼的昆仑阵道,当成捉迷藏的迷阵随手改的离谱操作。

可清净还没持续半炷香的功夫,溶洞外就传来了一道暴烈而厚重的声音,顺着龙脉通道,清晰地传了进来:“前辈出手护佑万灵,斗战感激不尽!恳请前辈现身一见,斗战愿以毕生道果相赠,以谢救命之恩!”

是斗战圣皇的残念。

这位太古史上最暴烈的皇者,竟然顺着他刚才改阵的道则痕迹,找到了龙脉入口,此刻正站在溶洞外的通道里,声音里满是郑重与感激。

陈福生瞬间就僵在了原地,手里的酒坛差点又掉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嘴里的碎碎念差点蹦出来:完了完了完了!怎么把这尊杀神给引来了!这玩意儿最认死理,要是被他缠上,这辈子都别想清净了!

他赶紧用临字秘封死了整个溶洞的气息,连一丝酒气都不让飘出去,缩在青石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石头缝里。

外面的斗战圣皇残念,见里面没有动静,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通道里,周身的战道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逼迫的意思,就那么等着。他早就感知到了,里面就是那位改阵救世的前辈,哪怕对方藏起了所有气息,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改易万道的熟悉道则。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陈福生蹲在石头后面,腿都麻了,心里把曹雨生骂了八百遍。要不是这死胖子拉着他去闯大阵,他现在说不定正在哪个向阳的山沟沟里,抱着酒坛睡午觉,哪用得着在这里跟个耗子似的躲着?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想催动行字秘从龙脉深处溜出去的时候,整个昆仑山脉,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冰冷、阴鸷、带着无尽恨意的皇道威压,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昆仑,连龙脉深处的溶洞,都被这股威压震得簌簌掉渣。

不死天皇,到了。

“陈福生!”

冰冷的声音,顺着大阵的每一道符文,传遍了整个昆仑山脉,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杀意,“你毁我百万年谋划,戏耍我于诸天万族面前,现在却当起了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你不是要当救世主吗?!你不是要护着这些蝼蚁吗?!”不死天皇的声音里带着狞笑,“我给你半个时辰,你要是不现身,我就血洗整个昆仑,把这些来朝拜你的蝼蚁,杀得一干二净!到时候,这灭世的血债,还是要算在你的头上!”

话音落下,漆黑的涅槃死气,如同潮水一般,从昆仑山口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山石消融,草木枯萎,连天地间的灵气都被彻底吞噬。守在山口的修士们,脸色瞬间惨白,却没有一个人后退,纷纷祭出法宝,做好了拼死抵抗的准备。

溶洞里,陈福生的脸彻底黑了。

这老东西,太阴了。

他要是不现身,不死天皇真的会血洗昆仑,到时候死的人,全都会算在他头上,这份因果只会越粘越紧,永远甩不掉;可他要是现身,不仅要跟不死天皇和十几位至尊拼命,还会被外面的无数修士当成救世主供起来,这辈子都别想再清净。

曹雨生也收起了嬉笑,握紧了手里的洛阳铲,眉心的轮回印疯狂闪烁:“道友,怎么办?这老东西是铁了心要逼你现身。要不……胖爷我出去跟他拼了?好歹我也是渡劫天尊,拖住他一时半刻,你趁机跑路?”

“跑个屁!”陈福生一把按住他,眉头皱得死死的,脑子里飞速转着。

硬拼?不可能。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拼命,更别说跟不死天皇和十几位至尊硬刚,就算能赢,也得沾一身因果,以后全天下的人都会把他当成守护神,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继续躲?也不行。不死天皇真的会血洗昆仑,到时候因果还是他的,躲都躲不掉。

突然,他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了一抹贱兮兮的笑。

不就是麻烦吗?他躲了六世,最擅长的就是把麻烦甩出去,顺便给找事的人,找点更大的乐子。

“胖爷,想不想看热闹?”陈福生拍了拍曹雨生的肩膀,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的坏主意。

曹雨生一愣,随即眼睛也亮了,他太了解陈福生这表情了,这是又要耍人了,而且一耍就是一群。他忙不迭地点头:“想!太想了!道友,你想怎么干?胖爷我全听你的!”

“简单。”陈福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指尖捏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枯树枝,“他们不是想找我吗?我给他们找点事干,让他们没空找我。”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点。

改了六世的数字秘,全力催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上百个、上千个、上万个一模一样的陈福生分身,瞬间从他身上分化出来,每个分身都带着他完整的道则气息,连一丝一毫的差别都没有,真假难辨,就算是不死天皇,也绝对分不清哪个是本体。

这些分身一出来,就跟撒了欢的兔子似的,瞬间四散开来。

有的分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荒腹地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故意泄露道则气息,引得守在山口的圣地老祖、世家强者们,乌泱泱地跟着追了上去;

有的分身,朝着西漠须弥山的方向窜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把万千佛门弟子的注意力,全引了过去;

有的分身,一头扎进了南荒的十万大山,围着太古王族的神山绕圈圈,引得金翅大鹏族、火麟族的强者们,疯了一样跟着追;

有的分身,直接冲进了北域的太初古矿,在禁区门口晃了一圈就跑,把刚从里面出来的禁区至尊,气得嗷嗷叫,带着大军就追了上去;

甚至还有几十个分身,直接冲进了星空古路,朝着宇宙深处狂奔而去,把那些跟着过来的星空古族,也引走了大半。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昆仑山口,瞬间就空了一大半。

朝拜的众生、找他报恩的强者、寻仇的王族,全被这些真假难辨的分身,引得到处乱跑,整个九天十地,到处都是“圣尊”的气息,到处都是追着分身跑的修士,乱成了一锅粥。

就连守在龙脉通道里的斗战圣皇残念,也被两个从他身边窜过去的分身,引走了注意力,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分身跑的方向追了过去——他能感受到,那分身身上的道则,和改阵救世的前辈一模一样,绝对错不了。

溶洞里,陈福生看着前字秘传回来的、乱成一锅粥的九天十地,乐得直打滚,抱着酒坛笑得直不起腰:“让你们追!让你们找!我看你们能追到什么时候!”

曹雨生看得目瞪口呆,嘴角直抽抽。

万古以来,无数修士抢破头都想得到的数字秘,道德天尊开创的、能分身万千、算尽万古的无上秘术,竟然被他改成了专门引开追兵、甩麻烦的把戏,还一分就是上万个,专门用来遛人玩。

也就这位道友,能干出这种离谱事来。

“道友,高,实在是高!”曹雨生竖起大拇指,一脸的佩服,“这下好了,全天下的人都被你引走了,咱们终于能清净了!”

“清净?早着呢。”陈福生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还有个最大的麻烦,没解决呢。不死天皇那老东西,还有那几个禁区至尊,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话音落下,他脚下轻轻一动。

改了六世的行字秘,催动到了极致。

没有撕裂虚空的巨响,他的身形如同融入风里的烟,瞬间就穿过了龙脉的层层岩壁,带着曹雨生和白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昆仑山脉的半空之中。

下方,不死天皇正带着十万不死天军,站在昆仑山口,看着四散奔逃的分身,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这些是分身,可哪怕是分身,也带着陈福生的完整道则,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本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分身,把他围在昆仑的人手,引走了大半。

“陈福生!你敢戏耍我!”不死天皇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金色的帝血当场就喷了出来,手里的不死天刀疯狂震颤,要把所有的分身全都劈碎。

可就在这时,陈福生指尖的枯树枝,轻轻一点。

组字秘再次铺开。

这一次,他以整个昆仑山脉为阵眼,以三大禁区的残留道则为线,以之前被他改得面目全非的万灵炼化大阵为基础,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座巨大的循环迷阵。

他随手改了几个阵眼符文,把不死天皇和剩下的不死天军,悄无声息地引到了迷阵的核心。同时,又改了几道阵纹,把刚从太初古矿赶过来的、几位怒气冲冲的自斩至尊,也一并引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随手在阵外加了一道隔音屏障,然后就拉着曹雨生,蹲在了阵外的云层里,嗑着从昆仑摘的野果,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

迷阵里,不死天皇刚追着一道分身进来,转头就撞上了几位自斩至尊。

那几位至尊,本来就因为被陈福生戏耍、又被不死天皇拉着趟浑水,一肚子火没处发,一看到不死天皇,当场就红了眼。

“不死天皇!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搞什么万灵炼化大阵,我们怎么会被那小子戏耍?!”

“就是!现在谋划毁了,我们的寿元也耗损大半,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借着那小子的手,除掉我们!”

几位至尊本就和不死天皇貌合神离,现在被困在迷阵里,又被陈福生的分身耍得团团转,所有的怨气,瞬间就全撒在了不死天皇身上。

不死天皇本来就气得快要疯了,被几位至尊这么一骂,当场就炸了:“一群废物!自己被那小子戏耍,反倒怪到我头上?!要不是你们一群人连个迷阵都破不开,何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话音未落,涅槃道则瞬间暴涨,不死天刀带着滔天杀意,朝着几位至尊劈了过去。

几位至尊也不甘示弱,纷纷祭出极道皇器,打出了各自的绝杀杀招。

瞬间,迷阵里就炸开了锅。

不死天军和禁区生灵打在了一起,不死天皇和十几位至尊杀得难解难分,极道攻击撞在一起,震得整个迷阵都在嗡嗡作响。可他们不知道,不管他们怎么打,打出的攻击都会被阵纹悄无声息地引到别处,根本伤不到阵外的分毫,只会让他们自己打得越来越凶,内讧越来越厉害。

云层里,陈福生看着迷阵里打得头破血流的一群人,乐得差点从云上掉下去,手里的野果都笑掉了:“打!使劲打!最好打得两败俱伤,就没空来找我麻烦了!”

曹雨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直呼离谱。

万古以来,能把不死天皇和十几位禁区至尊,当成猴一样耍,让他们自己内讧打得头破血流的,整个遮天万古,也就陈福生这一位了。

更离谱的是,陈福生还时不时伸出手,改一下迷阵的符文,把两位打得正凶的至尊,引到一起撞个满怀,或者把不死天皇的杀招,引到至尊的护罩上,让他们打得更热闹,全程跟个控场的杂耍班主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半天,看着迷阵里的人打得差不多了,一个个都耗损了大半本源,陈福生才拍了拍手,随手又给迷阵加了三层锁,让他们至少三个月都破不开阵。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着曹雨生,悄无声息地溜回了龙脉溶洞里。

刚回到溶洞,陈福生就把顺来的仙酿打开,给曹雨生倒了一碗,自己抱着坛子喝了一大口,满脸的惬意:“这下好了,麻烦全解决了,终于能清净几天了。”

可他这话刚说完,手里的酒坛就顿住了。

他再次催动前字秘,顺着时间线往前一探,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无奈和头疼。

前字秘看得清清楚楚,哪怕他现在把所有人都引走了,把不死天皇和至尊都困在了阵里,可这份护佑万灵的因果,已经彻底和这方天地的气运绑在了一起。

三个月后,迷阵破开,不死天皇会变得更疯,会不惜一切代价找他报仇;

半年后,那些被分身引走的修士,会发现自己追的是假的,会再次回到昆仑,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一年后,哪怕他躲到星空古路的尽头,躲到宇宙的最深处,也会有修士顺着天地道则,找到他的踪迹,把他当成救世主供奉起来;

甚至连百年之后的荒古纪元,他的道则印记,都已经刻在了天地大道里,永远都甩不掉。

不管他怎么躲,怎么跑,只要他还在这个时代,就永远摆脱不了这些麻烦,永远都别想过上安安稳稳晒太阳喝闲茶的清净日子。

曹雨生看着他瞬间垮下来的脸,也收起了嬉笑,轻声问道:“怎么了?道友,出什么事了?”

陈福生放下酒坛,叹了口气,靠在岩壁上,满脸的生无可恋:“甩不掉了。这破因果,跟长在我身上了似的,不管我躲到哪里,都甩不掉了。只要我还在这个时代,就永远别想清净。”

曹雨生沉默了。

他活了三世,太懂这种因果缠身的滋味了。他自己就是因为轮回印的因果,被缠了万古,不得安宁。更何况陈福生这次接下的,是护佑整个九天十地万灵的大因果,哪里是那么容易甩掉的。

沉默了半天,曹雨生才抬起头,看着陈福生,一字一句地说道:“道友,还有一条路。”

“兵解,遁入轮回。”

“只有彻底离开这个时代,斩断和太古纪元的所有因果线,你才能彻底甩掉这些麻烦,去下一个时代,找你想要的清净日子。”

陈福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了眉。

他当然想过兵解遁轮回,前六世,他每次遇到甩不掉的麻烦,都是兵解跑路,轻车熟路。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用前字秘一探,瞬间就头皮发麻。

轮回通道的入口,已经被不死天皇提前布下了杀阵,甚至联合了几位残存的禁区至尊,在轮回通道里设下了重重陷阱,就等着他遁入轮回的时候,截杀他的残魂,夺取他的六世道果和圆满九秘。

而且,这一次兵解,他要带着六世积累的全部道果遁轮回,一旦被截杀,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溶洞外,再次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神念波动。

那些被分身引走的修士,已经有不少反应过来了,正朝着昆仑折返回来,无数道神念,正在一寸寸地扫过昆仑龙脉的每一处缝隙,离他藏身的溶洞,越来越近。

迷阵里,不死天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在疯狂催动涅槃道则,冲击阵壁,用不了多久,就能破开迷阵。

两头的麻烦,再次围了过来。

陈福生捏着手里的酒坛,指节微微发白,看着溶洞外越来越近的神念,又看了看轮回通道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躲是躲不掉了。

想要清净,只能兵解遁轮回。

不过在兵解之前,他得先给那些等着截杀他的苍蝇,再找点更大的乐子,顺便给这个他护了一次的时代,留下最后一点保险。

他一口喝干了坛子里剩下的仙酿,随手把空酒坛扔在一边,站起身,拍了拍曹雨生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贱兮兮的笑。

“胖爷,想不想再玩个大的?”

“咱们兵解跑路之前,先给不死天皇那老东西,留个大大的惊喜。”

溶洞之外,昆仑的山风越来越急,折返回来的修士越来越多,迷阵里的厮杀声也越来越烈。

而一场更大的、足以搅动整个太古纪元终章的戏法,已经在陈福生的脑子里,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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