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卷第12章 焚戏断迹,兵解遁
书名:顽童遮天行 作者:玄生无极无量 本章字数:7709字 发布时间:2026-03-31

第6卷第12章 焚戏断迹,兵解遁轮回

 

洛阳铲戳破山石的脆响,混着那熟悉的寻龙口诀,顺着山洞的岩壁钻进来时,陈福生手里啃了一半的野果,“啪嗒”一声掉在了石床上。

 

他的脸瞬间绿得能滴出墨来,耳朵尖都泛着青,脚趾头抠着石床缝,脑子里的碎碎念跟炸了锅的马蜂似的,嗡嗡嗡绕个不停:完了完了完了!这死胖子是属狗的吗?!躲到南荒十万大山最深处,连只鸟兽都不来的鬼地方,他都能挖进来!老子好不容易清净了三天!

 

“轰隆——”

 

身前的石壁轰然炸开,泥土碎石飞溅里,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洞里钻了出来,灰头土脸,道袍上全是土,手里却死死攥着那柄黑漆漆的洛阳铲,不是曹雨生还能是谁。

 

胖道士拍了拍身上的土,抬眼看到石床上僵着的陈福生,眼睛瞬间亮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还是那副贱兮兮的模样:“道友!别来无恙啊!胖爷我挖遍了九天十地,翻了三百七十二座古皇陵,就知道你小子不可能真的陨落!昆仑之巅那点戏法,骗得了全天下的傻子,可骗不了跟你躲了六世的胖爷!”

 

“骗你个大头鬼!”

 

陈福生翻了个能翻到天灵盖的白眼,抬脚就朝着曹雨生的屁股踹了过去,没好气地骂道,“你是不是有病?!我好不容易找个地方清净两天,你又来给我找事!赶紧滚!不然我把你埋这山洞里,让你一百年都挖不出来!”

 

曹雨生侧身躲开他这一脚,也不生气,反而一屁股坐在了石桌旁,拿起陈福生晒的野果干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别嚎了道友,胖爷我这次来,不是来缠你挖坟的,是来给你报丧的。”

 

陈福生手里的枯树枝瞬间顿住,眉头皱了起来:“放什么屁?老子活得好好的,报哪门子丧?”

 

“不是你的丧,是你清净日子的丧。”曹雨生收起了嬉笑,脸色正经了几分,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道轮回道则蔓延开来,映出了漫天流转的新生大道符文,“你自己看看吧,太古纪元彻底落幕了,荒古纪元的新天道,已经彻底稳固了。”

 

陈福生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悄然捻起了改了六世的前字秘,眸光顺着那道轮回道则,穿透了山洞的岩壁,探进了这方天地的新生大道里。

 

这一探,他的脸彻底绿成了青石的颜色。

 

前字秘看得清清楚楚,他当初改阵护下九天十地时,那股改易万道、逆转乾坤的道则,已经被新生的荒古天道,完完整整刻进了宇宙本源里。就像是在这方天地里,给他盖了个独一无二的戳,不管他躲到哪里,哪怕是藏进星空古路的尽头,封进太初古矿的最深处,只要他还在这个纪元的时间线里,这份护世的气运因果,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粘在他身上,牵着无数人找到他。

 

躲进禁区?没用。前字秘已经探到,仙陵的长生天尊、太初古矿的几位自斩至尊,已经顺着天道的气息,锁定了他大概的方位,正琢磨着怎么登门拜访,要么结盟,要么求道。

 

躲进星空?没用。只要他还在这片宇宙,天道的印记就跟着他,用不了三天,那些追着“圣尊”踪迹的修士,就能顺着道则,追到他藏身的星球。

 

哪怕他像上一世一样,装成又聋又哑的老乞丐,躲在最偏僻的山沟里,也没用。天道会把他的气息,一点点散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修士找上门来,要么把他当成隐世的老神仙跪拜,要么把他当成邪魔歪道围剿,永无宁日。

 

“我他妈用你说?!”陈福生脸都黑了,手里的枯树枝在石桌上狠狠戳了几个洞,“我早就探到了!这破天道,跟粘了胶似的,粘上就甩不掉了!”

 

他活了六世,躲了六世的麻烦,从来没惹过这么大的篓子。早知道改个阵会闹成这样,当初就算是被不死天皇堵在大阵里,被十几位至尊围殴,他也绝对不出手!

 

曹雨生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叹了口气,靠在岩壁上,慢悠悠地说道:“道友,不是胖爷我泼你冷水。这因果,是护了整个九天十地万灵的大因果,跟这个纪元的气运绑死了。你就算是躲进轮回通道的缝隙里,只要还在这个时代,就永远甩不掉。”

 

他顿了顿,看着陈福生瞬间垮下来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有一条路。”

 

“兵解,遁入轮回。”

 

“彻底离开这个太古纪元,斩断和这里的所有因果线,去下一个时代,找你想要的清净日子。”

 

这话一出,山洞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福生捏着手里的枯树枝,指节微微发白,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想过兵解遁轮回。前六世,每次遇到甩不掉的麻烦,他都是兵解跑路,轻车熟路。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世,他有陪了他一路、通人性的白猿,还在昆仑龙脉里等着他回去;有他亲手种下、养了几十年的不死蟠桃残枝、不死麒麟神药分株,刚在新的天道里扎下根;还有这个他顺手护下来的天地,虽然吵是吵了点,麻烦是多了点,可终究是他待了一辈子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用前字秘一探,轮回通道的入口,早就被不死天皇提前布下了杀阵,还联合了几位残存的禁区至尊,在轮回通道里设下了重重陷阱,就等着他遁入轮回的时候,截杀他的残魂,夺取他的六世道果和圆满九秘。

 

这一次兵解,他要带着六世积累的全部道果遁轮回,一旦被截杀,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曹雨生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开口说道,“不死天皇在轮回通道里布的局,胖爷我早就探清楚了。你放心,只要你想走,胖爷我帮你挡下第一波杀阵,保你残魂平安进入轮回。毕竟,你这一世,护了胖爷我好几次,这点情分,胖爷我还是要还的。”

 

陈福生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指尖的枯树枝,在石桌上无意识地画着歪扭的符文,那是他改了无数次的组字秘阵纹。

 

他想了三天三夜,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

 

先是用数字秘,分化出上万个一模一样的分身,散到九天十地的各个角落,想把天道的印记分散开。结果分身刚落地不到半天,每个分身周围,就乌泱泱围满了修士。东荒的分身,被圣地的老祖们围着跪拜;西漠的分身,被佛门弟子当成了活佛转世;北域的分身,被太古王族追着喊圣尊;就连冲进星空古路的分身,都被星空古族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没分散掉因果,反而把麻烦闹得更大了,整个九天十地,到处都是“圣尊降世”的传言,追着他的人越来越多。

 

然后他又用组字秘,把自己藏进了昆仑龙脉的最深处,改了九层龙脉原生大阵,把自己的气息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都没泄露出去。结果不到半天,就有十几个圣地的老祖,带着全族的重宝,跪在了龙脉入口,毕恭毕敬地朝着里面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嘴里全是“恳请圣尊现身,护佑人族”。

 

他躲进太初古矿,结果禁区里的自斩至尊,顺着天道气息,找到了他藏身的矿洞,天天在洞外守着,要跟他论道结盟,烦得他连午觉都睡不成。

 

他甚至躲进了仙陵禁区,钻进了长生天尊的主棺里,结果长生天尊直接把棺材让给了他,天天在棺外守着,捧着者字秘的经文,要跟他请教本源,差点没把他气死。

 

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没用。

 

只要他还在这个纪元,这份因果就甩不掉,麻烦就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过上安安稳稳晒太阳、喝闲茶的清净日子。

 

“行。”

 

沉默了三天之后,陈福生终于开口了,把手里的枯树枝往石桌上一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贱兮兮的笑,“兵解就兵解!不就是遁轮回吗?老子轻车熟路!正好去下一世,找个更清净的地方,当老农种地去,再也不沾这些破事了!”

 

曹雨生看着他这副模样,瞬间就笑了,他就知道,这位道友,从来不会被麻烦困住,永远都是想跑就跑,半点不拖泥带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陈福生指着曹雨生的鼻子,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兵解之后,你不许跟全天下的人说我跑了,就让他们以为我陨落了,或者羽化了,彻底断了这个时代的因果。还有,下一世,不许再跟着我挖坟,不许再给我惹麻烦,不然我见你一次,就把你埋一次!”

 

“好好好!都听你的!”曹雨生笑得合不拢嘴,满口答应,心里却早就打好了主意,下一世的荒古大帝皇陵,那可是万古难遇的好东西,怎么能不叫上这位道友一起?

 

打定主意之后,陈福生就开始做准备。

 

他先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南荒十万大山,催动行字秘,一步就跨到了西漠人族的圣地。此时的人族,刚在荒古纪元站稳脚跟,从太古万族的压迫里缓过劲来,重建了家园,圣地的城墙还是新砌的,到处都是忙着修行的人族修士,眼里满是对未来的希望。

 

他没露面,没惊动任何人,只是把一葫芦用不死蟠桃果泡的、酿了几十年的仙酿,轻轻放在了圣地门口的石台上。葫芦上没留名字,没留道则,只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桃子,算是给这个他顺手护下来的种族,留的最后一点念想。

 

放下葫芦,他转身就走,行字秘催动,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圣地的修士只觉得一阵风刮过,回头就看到了石台上的酒葫芦,打开一闻,满室生香,却根本找不到是谁留下的。

 

做完这件事,他又一步跨到了昆仑秘境。

 

刚踏进龙脉深处,一道白影就扑了过来,正是他养了一辈子的白猿。白猿抱着他的胳膊,呜呜地叫着,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通人性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像是在怪他走了这么久都不回来。

 

陈福生摸着白猿的脑袋,心里难得有点发酸。这只白猿,从他刚落地太古末期,就跟着他,陪他耍杂耍,陪他躲麻烦,陪他闯无尽神山,陪他改阵护世,跟了他一辈子。

 

他蹲下身,用改至圆满的者字秘,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轻轻点在了白猿的眉心。一道完整的生命道则,还有他六世积累的一丝无垢道则,悄无声息地封进了白猿的元神里。

 

这一道道则,足以让白猿长生不死,万法不侵,哪怕是大圣级的修士,都伤不到它分毫。他又用组字秘,在昆仑龙脉最深处,给白猿布了一座三层循环的迷阵,里面向阳暖和,有吃不完的野果,喝不完的山泉,只有白猿能自由进出,就算是大帝级的强者,都找不到这里,更别说闯进去了。

 

“以后就在这里待着,没人能欺负你,也没人能打扰你。”陈福生揉了揉白猿的脑袋,把自己做的那把龙纹黑金弹弓,放在了白猿手里,“想玩了就自己玩,别乱跑,知道吗?”

 

白猿像是听懂了,抱着弹弓,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

 

陈福生心里一软,却还是咬了咬牙,用临字秘轻轻安抚住白猿的情绪,把它放进了迷阵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然后,他走到了昆仑龙脉的向阳坡,找到了自己前几世种下的不死蟠桃残枝,还有不死麒麟神药分株。两株神药在龙脉的滋养下,长得枝繁叶茂,蟠桃树上结满了小小的果子,麒麟神药的叶子,绿得发亮。

 

他指尖再次泛起金光,者字秘悄然催动,给两株神药渡了一道自己的本源道则,让它们能完美适配荒古纪元的新天道,不会被人轻易找到,更不会被人挖走。做完这一切,他又用组字秘,在两株神药周围,布下了一道隐形的护罩,能挡住大帝级的攻击,就算是禁区至尊来了,也动不了这两株神药分毫。

 

算是给这个他待了一辈子的昆仑,留下最后一点念想。

 

所有的事情都安顿好了,陈福生站在昆仑之巅,看着脚下连绵的山脉,看着远处漫天的云霞,看着这方他顺手护下来的天地,深吸了一口气。

 

没什么舍不得的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件事——怎么安安稳稳地兵解,彻底斩断和这个时代的所有因果,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他真的没了,再也不会有人追着他找,再也不会有人给他惹麻烦。

 

他看着脚下的昆仑山脉,眼睛突然亮了,嘴角勾起了一抹熟悉的、贱兮兮的笑。

 

他这一世,是游走九天十地的杂耍戏班班主,那落幕,自然也要用一场大戏来收场。

 

说干就干。

 

陈福生指尖轻轻一点,改至圆满的组字秘,全力催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淡不可察的金光,顺着昆仑山脉的每一道山脊蔓延开来,和昆仑龙脉的原生道则完美融合在一起。以整个昆仑山脉为基座,一座横跨千里的巨大戏台,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

 

戏台的柱子,是昆仑龙脉的道则凝化而成,坚不可摧;戏台的幕布,是漫天的云霞,随风飘动,美轮美奂;戏台的灯光,是天上的星辰,一颗颗垂落下来,落在戏台的边缘,亮得晃眼;就连戏台的地面,都是用最平整的青石铺成,上面刻满了他改了六世的九秘符文,却看不出半分杀伐之气,只觉得热闹好看。

 

这座戏台,大到什么地步?

 

整个九天十地,不管是东荒还是西漠,不管是北域还是南荒,哪怕是在星空古路的尽头,只要抬抬头,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昆仑之巅的这座戏台,看到戏台上的每一个动静。

 

戏台搭好的瞬间,整个九天十地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认出了,这道气息,是那位改阵护世、随手毁掉不死天皇谋划的圣尊!是那位在昆仑之巅演了一场大戏、“羽化陨落”的无上强者!

 

无数的修士,无数的生灵,疯了一样朝着昆仑赶过来,圣地的老祖、世家的强者、太古王族的皇者、佛门的弟子、散修、凡人,乌泱泱的人群,从昆仑山口一直排到了东荒腹地,一眼望不到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抬着头,看着昆仑之巅的戏台,等着那位圣尊现身。

 

曹雨生抱着一坛万年仙酿,坐在戏台的最角落,看着忙前忙后的陈福生,笑得直不起腰:“道友,你这排场,比不死天皇证道的时候都大!万古以来,也就你能把兵解遁轮回,搞成一场杂耍大戏!”

 

“你懂个屁。”陈福生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破木车推到了戏台中央,里面放着他耍杂耍用的飞刀、顶缸、木刀、布偶,全是他这一世用了一辈子的家伙事,“老子这叫善始善终,这一世是耍杂耍的,落幕自然也要耍一场大的。顺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着,老子‘没了’,以后别再追着我找了,烦都烦死了。”

 

话音落下,他拍了拍手,纵身一跃,跳到了戏台的最中央。

 

漫天的星辰,瞬间亮了起来,云霞做的幕布,缓缓拉开。

 

终场大戏,正式开场。

 

陈福生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杂耍戏服,脸上带着散漫的笑,对着台下漫山遍野、乃至整个九天十地的生灵,微微躬身,行了个戏班开场的礼。

 

没有讲道,没有说教,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场他耍了一辈子的杂耍。

 

他拿起那几把龙纹黑金做的飞刀,随手一甩,斗字秘悄然催动,飞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上下翻飞,时而化作漫天的流萤,时而化作蹦蹦跳跳的兔子,时而绕着戏台转圈圈,引得台下的孩子们阵阵欢呼,连那些活了百万年的老祖,都看得目不转睛。

 

他又扛起那口一人高的大缸,兵字秘催动,那口重达万斤的大缸,在他手里轻得像一片羽毛,他顶着大缸,在戏台上翻跟头、跳步子,大缸稳得纹丝不动,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他用数字秘,分化出几十个一模一样的分身,在戏台上演起了捉迷藏,有的分身爬杆,有的分身钻圈,有的分身变戏法,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都抓不到,完美复刻了他躲了一辈子麻烦的本事,看得台下的修士们目瞪口呆。

 

他用组字秘,在戏台上变出了漫天的花海,变出了蹦蹦跳跳的野兽,变出了漫天的烟花,把整个昆仑之巅,变成了最热闹的集市,最欢乐的戏台。

 

整个九天十地,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忘了朝拜,忘了求道,忘了拜师,忘了那些权柄、道则、长生,所有人都像个孩子一样,看着戏台上的杂耍,笑着,欢呼着,眼里满是纯粹的快乐。

 

就连太初古矿里的自斩至尊,仙陵里的长生天尊,无尽神山里的不死天皇,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昆仑之巅的这场大戏,沉默不语。

 

万古以来,无数人证道,无数人称尊,无数人留下惊天动地的传说,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陈福生这样,站在昆仑之巅,对着整个九天十地,演一场纯粹的杂耍,不带半分功利,不带半分杀伐,只有纯粹的快乐。

 

戏演到了最高潮。

 

陈福生的本体,站在戏台的最中央,手里拿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枯树枝,对着漫天生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挥了挥手。

 

“戏演完了,该落幕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顺着天地道则,传遍了整个九天十地,传到了每一个生灵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点,改至圆满的皆字秘,全力催动。

 

瞬间,漫天的光雨,从戏台的中央炸开,无数的烟花,冲上了云霄,把整个九天十地,都照得亮如白昼。星河都被他引动了,无数的星辰,围着昆仑之巅的戏台,缓缓转动,散发出温柔的光芒。

 

戏台上的几十个分身,一个个化作光雨,融入了漫天的霞光里。他的破木车,他的飞刀,他的大缸,他的戏服,他所有的道具,都在光雨里,一点点消散,化作漫天的流萤,飘向了九天十地的各个角落。

 

然后,在所有生灵的注视下,陈福生的本体,也在漫天的光雨里,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

 

他的气息,他的道则,他留在这个时代的所有印记,都在光雨里,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元神痕迹,一缕道则波动,都没留下。

 

就像是,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时代一样。

 

漫天的光雨,渐渐散去,昆仑之巅的戏台,也一点点消散,重新变回了连绵的山脉。

 

整个九天十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震天的哭声,才从昆仑山口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九天十地。

 

无数的生灵,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对着昆仑之巅,不停地磕头。他们都以为,那位护了他们一命、给他们带来一场欢乐的圣尊,要么羽化飞升,去了仙域;要么兵解陨落,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人族圣地的老祖,跪在昆仑山下,磕得头破血流;太古王族的皇者,对着昆仑之巅,深深躬身行礼;佛门的万千弟子,盘膝坐在地上,诵经声传遍了西漠,超度着他们以为陨落的圣尊;就连禁区里的自斩至尊,都叹了口气,对着昆仑的方向,遥遥举杯。

 

万古以来,最自在、最纯粹的人,走了。

 

可没有人知道,就在漫天光雨炸开的瞬间,就在所有人都盯着戏台、情绪达到顶峰的时候,陈福生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兵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席卷诸天的气息,甚至连天道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他把自己六世积累的全部道果、改至圆满的九秘、完整的顽空拳谱,全都严严实实地裹在了一缕纯粹的残魂里,借着漫天光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轮回通道的入口,连不死天皇布在入口的杀阵,都被他随手用组字秘改了个面目全非,变成了一个循环迷阵,困得那些守在入口的不死天军,晕头转向,根本没察觉到他的残魂,已经溜进了轮回通道里。

 

轮回通道里,时间乱流呼啸而过,足以撕碎大帝肉身的规则反噬,在他的残魂周围,如同春风拂柳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陈福生的残魂,抱着藏在元神里的半坛仙酿,蹲在一块稳定的时间浮石上,乐的直打滚,笑得差点从浮石上掉下去。

 

“让你们追!让你们找!让你们天天堵着我求道拜师!”他拍着浮石,嘴里的碎碎念满是得意,“这下好了!全天下都以为老子没了!看你们还怎么找!胖爷我终于清净了!”

 

他拿起酒坛,灌了一大口仙酿,砸了砸嘴,满脸的惬意。

 

六世轮转,他终于斩断了和太古纪元的所有因果线,终于甩掉了那些没完没了的麻烦。接下来,只要顺着轮回通道,去到他选好的荒古纪元初期的时间节点,找个没人认识的山沟沟,开半亩地,搭个小草屋,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晒太阳,喝闲茶,再也不沾这些破事了。

 

他翻出自己的顽空拳谱,借着轮回通道里的微光,一页页翻着,越看越满意。六世的道果,已经彻底圆满,九秘也完全融成了他自己的东西,改得全是贴合他本心的玩闹之术,以后躲麻烦、找乐子,只会越来越顺手。

 

就在他翻到最后一页,准备收起拳谱,朝着选定的时间节点冲过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哈哈大笑声。

 

那笑声,混着洛阳铲铲土的脆响,隔着无数的时间乱流,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贱兮兮的,熟悉得让陈福生头皮发麻。

 

“道友!又跑路了?!”

 

“正好胖爷我也算准了,下一世荒古纪元,有好几位人族大帝的皇陵要开,那可是万古难遇的好东西!咱们搭个伴啊!一起挖坟去!”

 

陈福生手里的酒坛,“啪嗒”一声,掉在了时间浮石上,仙酿洒了一地。

 

他的脸,刷的一下,又绿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死胖子!怎么也跟着遁轮回了!他怎么阴魂不散啊!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轮回通道的远处,曹雨生那胖乎乎的身影,踩着一柄洛阳铲,正朝着他的方向,飞速追了过来,脸上还挂着那副贱兮兮的笑。

 

陈福生想都没想,一把抓起地上的酒坛,抱起自己的顽空拳谱,催动改至圆满的行字秘,把速度拉到了极致,朝着轮回通道深处,那片荒古初阳的时间节点,疯了一样狂奔而去。

 

身后,曹雨生的笑声,越来越近。

 

新的热闹,新的麻烦,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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