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漫天大雪。
洛知意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入目却是熟悉的闺房,缠枝莲锦被柔软贴身,她颤巍巍撑起身。鎏金兽首香炉里,一缕淡香漫入鼻间,清润绵长,稍稍熨帖了她惊悸的心魂。
“小姐!您终于醒了!”
见她起身,贴身丫鬟锦书扑过来,眼眶通红,“您前日在梅园赏雪,失足跌进寒池,高烧整整一日一夜,再不醒,老夫人都要请道士来作法了!”
失足?
好不真实。
洛知意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出一阵锐痛。
前世,她也是这般“失足”落池。醒来后,沈令薇哭得梨花带雨,只道是自己没能拉住她;她倾心相待的青梅竹马萧景煜,闻讯便日日探望,温柔备至。
那时的她,天真愚钝,竟真信了这一双豺狼的虚情假意。
她以洛府嫡女的身份,满心欢喜嫁入萧家,以为是良人可期,前程似锦。却不知,萧景煜自始至终,看中的不过是她洛家的权势与根基。
待他借洛家之力步步登高、权位稳固,转头便翻脸无情,亲手罗织罪名,将洛家弄得一朝倾颓,家破人亡,声名尽毁。昔日簪缨世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所有荣华,尽数被他一人攫取。
她被废黜、被休弃,打入不见天日的地牢。
沈令薇日日前来“探望”,笑得恶毒又得意:“姐姐啊,你怎么这么糊涂,你的王妃之位,你的整个家族,本来就该是我的。”
她这才知道,那日梅园落池,根本不是意外,是沈令薇亲手将她推下寒池。
“忘了告诉你,摄政王顾寒舟的暗卫,曾三次递信提醒你,可惜你眼盲心瞎,全当废纸烧了。”
顾寒舟。
那个权倾朝野、常年覆着银面具、传闻中冷酷嗜血的摄政王,竟曾暗中救过她三次?
洛知意心脏狠狠一缩,前世的滔天恨意与蚀骨悔恨,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窒息。
看见洛知意醒来,锦书正忙着要去禀报老夫人,门外便已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侍女掀帘而入,轻声通传:“小姐,沈姑娘与萧公子前来探望您了。”
洛知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终究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