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小满的“魔鬼训练表”刚走了三天,陈星雨就知道,什么叫自己报的竞赛,哭着也要刷完题。
周五晚上七点,图书馆准时闭馆,管理员大爷锁门的声音“哐当”一响,跟敲警钟似的。
三个人抱着一摞卷子、错题本、五三,灰溜溜从三楼自习区撤出来,晚风一吹,脑子都僵得转不动。
陈星雨揉着发酸的 wrist,走路都打飘:“我现在看见‘洛伦兹力’这五个字,眼睛都能自动发光——不是开窍,是快瞎了。”
周舟走在旁边,书包带滑到胳膊肘,整个人蔫得像被晒蔫的草,唯一精神的就是手里那杯冰美式,喝一口猛嘬一下,跟喝救命水似的。
“别唠了。”他嗓子都哑了,“再不走,我下一秒就能躺台阶上睡着。”
陈星雨斜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刚才电磁那道大题,你画图画到一半直接点头,梦都做到考场去了吧?”
周舟理直气壮:“我那是闭目养神!属于训练表允许的战略性休息!”
两人吵吵闹闹走到楼下自动售货机,林小满停下脚步,表情平静地按了按键。
“哐当——”
一罐黑咖啡掉下来。
又是一罐。
再来一罐。
陈星雨看傻了:“不是,班长,你这是当水喝啊?”
林小满把三罐咖啡塞给他们一人一罐,自己拉开拉环,小口抿了一口,表情依旧淡得像白开水:“训练表第17条,晚间复习需保持清醒,咖啡是合规补给。”
陈星雨接过冰凉的罐子,摸了摸上面的水珠,哭笑不得:“合着你那表连喝几杯咖啡都算好了是吧?”
“差不多。”林小满点头。
从那天起,咖啡就成了三个人的命。
早读前一罐,提神。
午休后一罐,续命。
晚上加训,直接两罐起步。
教室后排角落,空咖啡罐堆得快成小山,奶茶彻底绝迹,风油精和黑咖啡成了八班三士的标配。
陈星雨本来就不爱喝咖啡,硬灌了两天,喝到嘴里发苦,心跳咚咚响,手里的笔却不敢停。
错题本一页一页写满,红叉慢慢变少,草稿纸扔得满地都是,她第一次体会到——
高三拼起来,是真的不要命。
周舟更夸张,上课都偷偷把咖啡藏在桌肚里,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猛灌一口,然后精神抖擞地继续跟物理题死磕。
唯一的副作用是,晚上躺床上,眼睛瞪得比灯泡还亮,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爬起来再刷两道选择题。
但最惨的,还得是林小满。
周一早上,陈星雨一进教室,差点没认出前桌的班长。
林小满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戴着那副银丝眼镜,可眼镜底下,两个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眼神发直,整个人处于一种“醒着但没完全醒”的发呆状态。
陈星雨戳了戳她后背,小声喊:“班长?林小满?魂儿回来了没?”
林小满慢吞吞转过头,目光呆滞了两秒才聚焦:“……嗯?”
“你昨晚干嘛了?”陈星雨压低声音,“偷去给我们出卷子了?”
周舟凑过来,一看她那黑眼圈,当场没忍住笑出声:“卧槽,你这是熬了几个通宵啊?熊猫见了你都得喊一声前辈。”
林小满沉默了两秒,语气平静得离谱,却又离谱得好笑:
“咖啡喝多了,闭眼躺了四个小时,脑子一直亮着。”
陈星雨一愣:“……一直亮着?”
“嗯。”林小满点头,“像图书馆的灯,关不掉。”
周舟笑得拍桌子:“哈哈哈哈——让你当补给喝!这下好了,直接进化成永动机了是吧!”
林小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幽幽的:“你昨晚也喝了两杯,今晚大概率跟我一样。”
周舟的笑声戛然而止。
陈星雨在旁边笑得发抖,心里却莫名一酸。
这就是他们的高三。
没有那么多热血逆袭的爽感,更多的是——
写不完的题,熬不完的夜,灌不醒的困,关不掉的脑子。
是顶着黑眼圈发呆,是咖啡当水喝,是明明累得要死,却还是不肯放下笔。
窗外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三人桌上那摞快塌掉的卷子上。
陈星雨把桌上的空咖啡罐丢进垃圾桶,拆开一罐新的,狠狠喝了一大口。
苦得皱眉,却也苦得清醒。
她看向周舟,又看向顶着黑眼圈发呆的林小满,忽然笑了。
“行了,别发呆了。”
她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很稳:
“图书馆闭了就闭了,咖啡喝多了就喝多了。
反正——
要疯,咱们三个一起疯。
要拼,咱们三个一起扛。”
周舟抹了把脸,强行把困意压下去,抓起笔:
“干!不就是失眠吗!爷能扛!”
林小满也慢慢回过神,推了推眼镜,翻开物理题。
黑眼圈依旧重得吓人,可眼神,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三个人,三张桌子,三罐喝空的咖啡。
这就是他们最真实、最狼狈、也最拼命的模样。
去他妈的困。
去他妈的累。
去他妈的58分。
这一次,他们不逃了。
死磕,也要磕到考场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