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零六分,任杰还坐在城郊据点的水泥地上。他面前漂浮着一个光框,是共享空间的入口。他刚哼完一句自己改的《野狼Disco》:“左脚踩雷右脚爆,白嫖炸药不用票”,就切换到了分身O传回的画面。
画面里是军火库保险柜夹层找到的试管。试管泡在培养皿中,这是昨晚三个分身一起收拾出来的实验室。地方是个废弃疾控中心的地下室,电、通风、操作台都是捡来的设备拼的,连显微镜也是从学校“借”的旧货。
镜头放大十倍,病毒看起来是灰黑色的一团,像干掉的鼻涕,一动不动。
“看着挺正常。”任杰小声说。
他打开时间轴,准备看过去十分钟的监控录像。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熟练得很。
可滑到第七分钟时,他停住了。
那团东西……动了。
不是被水晃动的那种飘,而是自己缩了一下,然后慢慢裂开,像是在分裂。
“啥?”任杰眉毛一扬,“还会自己长?”
他马上切回实时画面。这时候,那玩意已经分成两块了,每一块都比原来大一圈。更奇怪的是,培养皿里只有生理盐水,没加任何营养液。按理说,这种环境连细菌都活不久。
“这不对劲。”任杰敲了下膝盖,连上另一个分身,“A号,开高倍镜,录一段视频,我看看是不是镜头出问题了。”
分身A立刻动手。戴手套、调焦、打光,动作很熟。几秒后,高清画面传了回来。
放大二十倍。
再放大五十倍。
病毒结构清楚了。外面一层像蛋白壳,里面却有闪着金属光的丝线,像电线一样。最怪的是,这些丝线会微微震动,一秒三下,节奏稳定。
“这不是地球上的东西。”任杰低声说,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咔哒咔哒响。
他看了整整三分钟,确认不是设备坏,也不是眼花。这东西真能在没营养的情况下自己复制。
“行吧,你不老实,那我也不能客气了。”他深吸一口气,关掉远程查看,转成本体操作。
光框再次展开,里面分区整齐:水堆成山,枪弹码好,药品放满。角落多了一个半透明的隔离舱——这是上次空间升级后新加的功能,专门放危险品。
他先拿防毒面具戴上,再套上厚手套,最后拿起不锈钢镊子。整套动作像模像样。
“我主业是捡破烂,副业也能搞科研。”他嘀咕,“反正白嫖的东西不限种类,知识也算资源。”
镊子伸进空间,夹住试管底部。他小心把试管放到操作台上,拧开盖子,用镊子刮了一点病毒样本,打算近距离看看。
就在样本离台面不到两厘米时——
啪!
那团灰黑的东西突然跳起来,粘在了他的手套上。
“靠!”任杰猛地往后倒,差点跳起来。
一股烧痛感直冲脑子。
真的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贴他皮肤。
“分身死都没这么痛!”他甩手就把样本往隔离舱扔去。
样本飞出去,撞上舱口感应区。
叮!
玻璃罩瞬间落下,紫外线灯亮起,蓝光照着那团东西,把它锁在里面。
系统提示响起:
【检测到未知生物活性物质,触发安全协议】
【警告:检测到非地球源性生物信号】
【信号特征:高频脉冲式电磁波,频率区间 47.8–52.3 THz,未收录于人类已知生物辐射谱系】
任杰愣住了。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五秒都没眨眼。
“外星信号?”他喃喃,“你是说这不只是病毒,还是个发报机?”
他强忍震惊,打开警报详情。屏幕上出现波形图,脉冲规律起伏,每1.3秒重复一次,像是在传信息。
“不是乱发的……是有规律的。”他皱眉,“难道它还能联网?”
他不敢拖,马上进权限页面,给隔离舱设了三级密码:指纹、虹膜、语音。又把这片区域标为“最高风险”,下令所有分身没他同意不准靠近十米内。
做完这些,他才松口气,摘下面具,擦了擦汗。
“以前觉得搬军火最刺激,现在怕是顺了个外星U盘,把我脑子格式化了。”他苦笑,“早知道多看点科普书。”
他坐稳,眼睛还盯着隔离舱。紫外线灯闪着,照得病毒泛蓝光。奇怪的是,它没被杀死,反而微微胀大,像在吸光。
“抗辐射?”任杰眯眼,“你还挺厉害。”
他试着用分身A的视角再拍一段。可刚接进去,画面就雪花一片,三秒后断开。
“干扰信号?”他皱眉,“你还会防偷看?”
他又试两次,结果一样。只要靠近观察,设备就失灵。
“行,你牛。”他放下手,“我不看,但我记住你了。”
他转头查空间里的物资清单。这次行动收了不少东西,说不定还有别的问题。
翻到医疗类时,他停下。
除了疫苗和抗生素,还有几个“不明冷冻样本”——是三个分身从不同城市的地下实验室拿的,当时只当值钱,没细查。
“该不会……也都带信号吧?”他心里一紧。
正要一个个检查,眼角忽然看到隔离舱变了。
那团病毒不再静止,开始拉长,边缘变硬,慢慢变成一个六边形,像晶体在长。
“你要干嘛?”任杰盯着看,“还想变形?”
他没敢近前,只通过远程看。六边形成型后,中心开始闪蓝光,一亮一灭,节奏稳定。
又是1.3秒一次。
和刚才的脉冲一样。
“你在发电报?”任杰瞳孔一缩,“谁教你的?”
他突然明白:这信号不是被动发的,是主动的。
也就是说——它在联系别人。
“糟了。”他低声说,“我不是捡了个病毒,我是捡了个Wi-Fi。”
他立刻切断所有对外连接,连分身和主身之间的多余数据流也关了。共享空间虽然独立,但万一信号顺着意识入侵呢?
“我辛辛苦苦白嫖三年,可不想变成外星人的路由器。”他嘟囔,顺口改了歌词:“左手拿镊子右手防毒面,白嫖病毒别让它连上网。”
他坐正,手指敲着膝盖,脑子里想对策。
第一,不能毁。这东西太特别,可能是解开末世真相的关键。
第二,不能深研究。现在没专业设备,乱来就是送命。
第三,必须盯紧。能发信号,说明有人在接收,得搞清对方是谁,在哪,想干什么。
“现在最好的办法……先关着,等有情报再说。”他心想,“下一步,得找能读信号的机器。”
他扫了一眼物资表,忽然看到一条:市中心气象局有一台老式电波监测仪,以前用来抓雷暴的电磁信号。
“那东西频率范围广,也许能收到点东西。”他眼睛一亮,“而且气象局没人守,去一趟不亏。”
正想着,耳边传来嗡的一声轻响。
他抬头一看,隔离舱的紫外线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那六边形的病毒团,静静浮在空中,蓝光一闪一灭,频率没变。
但它没再变形。
就像……在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