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少年仰头一声大喝,纯粹原始的声浪横扫而出,前排冲来的剑影当场被震得层层溃散。
君逸尘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眼神骤然一凛,不再留手。
心剑瞬发!
无形无质、无影无踪的剑气自他神魂深处迸发,直刺少年本源,避无可避。
少年眉头微蹙,低声喃喃:“这……这不是生灵能掌握的力量,是源力……只是还不纯粹。”
话音未落,他缓缓举起巨斧,一斧劈出。
斧芒与心剑轰然相撞,整方人皇小世界都剧烈震颤起来。
“喝!”
无形的心剑终究还是被一斧碾碎,剑气崩散。
就在心剑崩碎的瞬间,君逸尘的身形已近在咫尺,剑指再次凝芒,直逼少年要害!
少年愣了一愣,下意识便想闪避,可周身早已被君逸尘的气机死死锁定,天地四方皆成牢笼,竟是避无可避。
只一瞬,他便强行挣开了那道锁定,可君逸尘的剑指已贴至身前,再无半分闪躲余地。
少年不再避让,径直抬手,以拳相迎。
“轰隆——!”
剑指与拳面轰然相撞,金光与原始蛮力疯狂对冲,君逸尘的指尖锋芒竟被死死抵住,无法寸进分毫。
他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下一刻,君逸尘眼眸骤然泛起一抹澄澈金光,破妄之瞳悄然开启,是当年清念璃渡给他的本源瞳术,能勘破虚妄、洞见本质。
可一眼望去,他更是心惊:
眼前少年体内无半分灵力流转,无气海,无法则,无修为轨迹,仿佛天生便不该存在于这鸿蒙与诸天亿万界之中,虚无却又真实得可怕。
他想再往深处窥探,却只看到一片混沌,根本看不透半分。
而那股气息……
像极了百万年前,那个人的身影。
君逸尘心神巨震,方才只顾出手,加之少年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满是狼狈,未曾细致打量,此刻借破妄之瞳看清少年面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很快回过神,声音微沉,“我见过你……只不过,似乎不是现在的你。”
少年愣了一愣,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君逸尘周身剑势骤然一收,凌厉气息瞬间收敛。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眉头微微一蹙,明显有些不开心,“问别人名字之前,不会加个请吗?”
君逸尘一怔,随即收敛人皇威压,郑重抱拳道:“在下君逸尘。乃人族人祖,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人祖?”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挑眉,“原来你就是帝鸿,难怪能与我相持这么久。我叫盘……”
少年一个字险些脱口而出,话到嘴边,最终硬生生改了口。
“我叫青干。”
君逸尘闻言,周身凌厉气息渐渐平复,沉声道:“我观青干兄弟不似奸邪之辈,方才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干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我一直在诸天亿万界间游历,寻找我的父亲,可寻了许久都没有半点线索。路过鸿蒙时,隐约察觉到一丝与他相关的气息,便想进来查探。只是一路耗力太多,体力不支,一时没掌控好跳跃的力度,又有些头昏,才失控撞破房顶落了进来……我绝无半分想要轻薄那位姑娘的意思。”
“原来如此。”
君逸尘微微颔首,眉宇间的冷意散去不少,又略带疑惑地开口,“倒是抱歉了,青干兄弟。能与我打得有来有回,你的修为必定不凡,既如此,为何穿梭诸天时不破碎虚空、开启空间通道,反倒要这般……‘跳’行?”
青干一脸坦然,随口答道:“因为我没有灵力啊。”
“没有灵力?”
君逸尘瞳孔骤然一缩,失声轻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青干望着他,语气平静地说出自身缘由:
“我出生时,母亲动了胎气,我先天便没有气海,无法聚灵、无法修法。所以我就修炼肉身,走以力证道的路。”
“以力证道……”
君逸尘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心神微震。
鸿蒙万族修行,从来都是以法则为根本:
触摸法则者,为混元;
深谙法则者,为大圣;
圆满掌控法则者,为开天;
凌驾法则之上者,才是道主。
像石家等体修一族,纵然肉身强横、力能搬山填海,可一旦遇上真正领悟法则的高手,便处处受制、处处吃亏。
这也是鸿蒙万古不变的铁律——
体修,低境时占尽蛮力便宜;境界越高,越被法则碾压,所以体修修至混元,便要钻研其他道法来互补。
君逸尘抬眼看向青干,语气里仍带着难以置信:“无灵力、无法海,仅凭肉身,便能打伤彤鱼,硬抗我的心剑、挡住我的攻击……怎么可能有人能靠蛮力抗衡法则?”
青干微微皱起眉,脸上露出几分不服气,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锋芒:
“哦!凭什么剑道是法则,枪道是法则,三千大道统统都是法则,唯独蛮力不是?”
“我偏要走出这条无人走通的路!”
“力量,是万物之初最原始、最霸道、最根本的存在——它不是法则,那我便立它为法则!”
“从今往后,它便是——力之法则!
“终有一日,我会让它凌驾于三千大道之上,成为万法之首、至高法则!”
“力之法则……”
君逸尘喃喃重复,望着眼前这个无气海、无灵力,却凭肉身横推一切的少年,久久无言,最终郑重抱拳,深深一礼。
“今日一战,君逸尘……受教了。”
君逸尘收敛周身气息,语气已然平和亲近:“青干兄弟,你方才说,你在寻找你的父亲。令尊如今可有线索?他姓甚名谁,可有画像或是信物?若是需要,君某或许能帮上一二。”
青干闻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晦暗,沉默了片刻,才轻轻摇头:“我父亲的名字……不能说。”
他自出生便背负着神明后裔的身份,父亲乃是诸天至高的真神,他可不能泄露,以免节外生枝。
君逸尘眼神微顿,并未追问,只是静静等待。
青干望着虚空某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连自己都撕扯不开的纠结:“我从小……就没见过他。他……”
他喉间微微发涩,险些将“被恶人逼迫、打散元神”的真相脱口而出,可话到舌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