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月初去了县城。
她不是去找孙家算账。
她要去看那家酒楼。
卫昭说过,有事拿着玉牌去找掌柜。
她得先探探底。
县城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不过半个时辰。
最大的酒楼叫云来居,三层高,门口挂着红灯笼,气派得很。
秦月初站在门口扫了两眼,没进去。
她转身进了旁边的茶馆。
要了壶茶,慢慢坐着。
茶是粗茶,苦得涩嘴,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目光望向窗外,正好对着云来居的大门。
她坐了一个时辰,看着人来人往。
穿绸衫的富商,带刀的江湖客,还有几个气息诡异的人——眼神锐利,走路无声,跟卫昭一模一样。
秦月初心里一沉。
这酒楼,绝对不简单。
她喝完茶,扔了几个铜板,起身就走。
刚到茶馆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瘦高个男人,穿着云来居的伙计服,笑得一脸客气。
“姑娘,我们掌柜有请。”
秦月初挑了挑眉。
“你们掌柜认识我?”
伙计只笑不答。
秦月初略一思索,抬脚跟了上去。
穿过茶馆后门,是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有扇小门,伙计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里面是个小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卫昭。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腰杆却挺得笔直。
老头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秦姑娘?”
秦月初点头。
老头笑了。
“老夫姓周,是这酒楼的掌柜。卫公子吩咐过,姑娘来了,务必好生招待。”
秦月初没接话,只是盯着他。
老头也不恼,给她倒了杯茶。
“姑娘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秦月初端起茶杯,没碰。
“卫昭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
“姑娘觉得呢?”
秦月初放下茶杯。
“猎妖人。他自己说的。”
老头点头。
“他确实是猎妖人。”
“只是猎妖人?”
老头笑了。
“姑娘很聪明。”
秦月初沉默,等着下文。
老头顿了片刻,缓缓开口。
“姑娘听过暗夜司吗?”
秦月初摇头。
老头叹了口气。
“暗夜司,是朝廷直属的秘密机构,专管天下妖邪、江湖诡事。卫公子,正是暗夜司的人。”
秦月初心头猛地一震。
朝廷的人?
难怪。
“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老头看着她。
“因为他看得出来,姑娘不是普通人。”
秦月初笑了。
“就因为我收拾了几个地痞?”
老头摇头。
“因为他从姑娘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秦月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同类?
老头起身,走到她面前。
“姑娘,有些事,老夫不能多言。但有一句——卫公子对姑娘,绝无恶意。”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老夫活了六十多年,看人从没错过。姑娘不是凡辈,卫公子也不是。你们这类人,本就该互相提防。他肯把玉牌交给你,是信你。”
秦月初没说话。
许久,她站起身。
“多谢周掌柜。”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头忽然开口。
“姑娘,孙家的事,需要帮忙吗?”
秦月初脚步没停。
“不用。”
她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回到村里,天已经黑透了。
秦月初刚进院子,就看见一道身影坐在她家门槛上。
是卫昭。
他靠在门框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秦月初走近,脸色一变。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胸前,一大片暗红的血迹刺得人眼疼。
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她皱紧眉头。
这家伙,伤成这样,还往她这儿跑?
秦月初把他扶起来,推开房门,将人挪到床上。
秦小草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姐……这是……”
“别问。”秦月初把她抱下床,“去隔壁屋睡。”
秦小草乖乖走了。
秦月初关上门,回头看向床上的卫昭。
他脸色越来越差,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掀开他的衣料。
胸口一道伤口,从肩膀斜劈到腰侧,深可见骨。
像是被利爪狠狠抓出来的。
秦月初从空间里拿出医药箱。
消毒,清创,缝合,包扎。
一套动作做完,她额头上全是冷汗。
卫昭自始至终,都没醒。
秦月初坐在床边,看着他。
这家伙,到底遇上了什么东西?
窗外月亮升起,清辉洒进屋内,落在他脸上。
睡着的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秦月初看了片刻,起身走到窗边。
她想起周掌柜的话——同类。
什么意思?
卫昭也是穿越过来的?
不可能。
那就是……
他也有异能?
秦月初回头,望向床上的男人。
这个人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算了。
先让他活下来,等醒了再问。
她靠在窗边,望着天上的圆月。
今晚的月亮真圆。
像末世之前,她最后看见的那一轮。
那时候,她还有妹妹,有基地,有一群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现在,什么都没了。
秦月初闭了闭眼。
身后忽然传来动静。
她猛地转身。
卫昭醒了。
他睁开眼,直直看向她。
四目相对。
几秒后,卫昭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救的我?”
秦月初走回床边坐下。
“不然呢?指望鬼来救你?”
卫昭沉默片刻。
“为什么?”
秦月初看着他。
“你猜。”
卫昭没说话。
只是盯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许久,他吐出两个字。
“谢谢。”
秦月初挑眉。
“哟,还会说谢谢?”
卫昭没理会她的调侃。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
“孙家那边,明天会有人去找你。”
秦月初皱眉。
“什么意思?”
卫昭看着她。
“我来的路上,顺手把孙家解决了。”
秦月初愣住。
“解决了?”
“赌坊烧了,账本毁了,放高利贷的人,全送了官。”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月初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昭目光沉沉。
“我说过,下次来的,不会是小角色。”
他顿了顿。
“我不想你出事。”
秦月初看着他。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脸色依旧难看,眼睛却亮得惊人。
一点也不像刚醒过来的重伤之人。
秦月初忽然笑了。
“行。”
她说。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