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这会议室的冷气还没调回来，霍凛后脖颈的汗毛却已经一根根竖起来了。
刚才那一声“咯咯”，像是小崽在梦里笑出了声，又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下捅开了什么不该开的门。现在整个作战室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压缩机的嗡鸣，连主控屏上那条新航道的红字提示音都变得刺耳起来——每响一次，就像有人拿铁钉刮他脑壳。
他右手还压在战术腰带上，脉冲刀的开关就在指尖下一毫米。刚才副官想摸记录仪的时候他就差点抽出来，现在更不敢松劲儿。谁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藏着秦渊的人？谁知道下一个开口的是不是直接要带娃走？
可再防也没用。
参谋长站起来了。
这老家伙个子不高，背有点驼，但往那儿一站，整个房间的气压都变了。他没看星图，也没看数据板，眼睛直勾勾盯着霍凛，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元帅，这条航道……跟三年前失踪舰队最后的能量残片完全对得上。系统判定高危伏击区，误差不到0.3光秒。”
他顿了顿，往前半步，靴底在金属地板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嚓”。
“这不是巧合。我们查了十年都没查到的东西，现在凭空冒出来。我们必须知道——情报从哪来的？”
操你屁眼子，问这么直接？
霍凛没抬头。他盯着自己作战靴尖前二十厘米的地缝，那里有一道旧划痕，是他上次会议踹翻椅子留下的。现在那道痕还在，像条死掉的虫子。他左手慢慢滑回去，重新搭上襁褓边缘的扣带，手指一寸寸收紧，绷得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问题躲不过。
他也知道不能说。
说了就是把小豆往火坑里推。一个会唱歌就能指路的婴儿？联邦那些疯子不得当场拆了研究成零件？到时候别说当爹了，连见一面都得申请特批。
可不说……军规在这儿摆着。他是元帅，不是神棍。总不能说“我娃哼了个摇篮曲，顺手把敌窝端了”吧？
参谋长又开口了，语气沉了些：“是不是某种新型量子感应？还是你掌握了未公开的技术路径？”
旁边几个将领也支起了耳朵，笔都停在记录板上，等着落字。
有个文职军官甚至悄悄打开了加密通讯端口，指尖悬在发送键上。
日你，这群人真当他是算命先生？
霍凛喉结滚了一下，嘴还是没张开。能量抑制手环在他腕子上轻轻震，像在提醒他别乱来。掌心渗出一点温热，几缕极淡的光粒子顺着指缝往下飘，悄无声息地钻进地毯纤维，贴着地面爬向襁褓一角——那是他唯一能做的防护，看不见，摸不着，但真要有人动手抢人，这层光膜能在半秒内炸成防御罩。
全场静得离谱。
主控屏还在循环播放航道坐标的红字提示，一声接一声，跟倒计时似的。
副官缩在角落，手还僵在半空，记录仪没敢收，也没敢拍。刚才霍凛那一眼太狠，他现在连呼吸都不敢重。
右边那个满脸横肉的老将终于放下水杯，瓷杯底磕在桌面上“咚”一声响。他喃喃了一句：“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眼神却变了，不再是看稀奇，而是看一件能改写战局的东西。
霍凛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这帮人不信是巧合了。
他们开始信了——信这狗东西真有鬼。
可越信，就越要挖根。
小豆在襁褓里咂了下嘴，手腕上的破表蓝光一闪，像是跟着呼吸打了个节拍。他睡得还挺香，嘴角微微翘着，估计梦见了奶瓶或者会动的星星。
霍凛把襁褓往身侧又拉近了几公分，肩膀微微倾斜，挡住可能射来的扫描光束。他依旧没说话，连眼皮都没抬。
参谋长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没再逼问。他缓缓退后半步，语气从质询变成了通报：“无论如何，这份情报已提交最高指挥部。元帅，请您务必配合后续调查。”
说完，他低头在数据板上敲了一行字：【情报来源待查】。
笔录暂停。
没人动。
没人敢第一个开口打破这僵局。
霍凛的手指仍卡在襁褓扣带上，掌心的光粒子沉进地毯，像一句说不出口的话，埋进了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