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停在阳光公寓楼下，车灯熄灭，引擎声远去。张凡推开车门，鞋底踩上水泥地时还有点发软。不是怕，是累。一晚上连着两场动静——先是厉鬼扑脸，再是金符炸裂，最后还扯上什么玉皇大帝当舅舅的离谱事，换谁都得脑仁嗡嗡响。
他扶着车门框站稳，抬头看了眼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没拉严，透出一点手机屏幕的蓝光，估计是苏软软昨晚睡得太急，设备都没关。
“走吧。”他说了句，声音有点哑。
后座的苏软软应了一声，抱着摄像机跟下来，脚步轻得像猫。她没多问，也没再提“神仙舅舅”这种词，但眼神时不时往张凡脸上瞟，像是在确认他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穷社畜搭档。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嗡一下。张凡反手关门，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靠垫里，闭上眼。
可刚合上眼皮，太阳穴就突地跳了一下。
疼。
不是普通的头痛，是那种从颅骨深处往外钻的闷痛，带着一股子阴冷气，像有根冰针顺着神经往上顶。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边缘浮起一层黑雾，晃了几秒才散。
“操……”他低骂一句，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感觉不对劲。以前见鬼最多就是心里发毛，顶多头皮一紧。现在倒好，跟被阴气灌顶似的，差点让他眼前发黑。
他知道原因——昨夜那厉鬼太凶，虽然金符给炸没了，但它临死前那股怨气还是蹭到了他。普通人碰上这种东西，轻则高烧三天，重则直接送走。他能坐这儿骂人，已经是体质超标了。
可这不代表他想天天靠护身符保命。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该靠运气。”他盯着天花板，嘴里嘟囔，“我都9000亿冥宝了，还他妈靠亲戚寄快递？丢不丢人？”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阴阳通吃系统·已激活】
【余额：8999999900万冥宝】
【功能模块：灵体对话｜阴物鉴定｜阴阳转账｜阴德兑换】
界面简洁得像个老旧APP，灰底白字，连个动画都没有。张凡滑动页面，在“商城”栏翻了几下。之前买过寒衣、生发液、鼠粮礼包，都是些零碎玩意儿。现在他要的是根本性的改变。
他输入关键词：“眼睛”。
跳出来一堆结果：
【夜视隐形眼镜（仿制品）｜500冥宝】
【阴阳眼体验卡（3小时）｜5000冥宝】
【灵魂之窗贴膜（防窥版）｜888冥宝】
全是垃圾。
他切回主分类，往下拉，在最底部找到一个不起眼的条目：
【永久阴阳眼｜一次性兑换｜消耗100万冥宝｜状态：锁定需阴德达标】
张凡眯了下眼。
达标？他点开说明。
【当前阴德值：12.7 → 解锁阈值：10.0】
成了。
他手指一顿，确认兑换。
【扣除100万冥宝，永久阴阳眼已激活】
下一秒，双眼猛地一热，像是被人往眼皮底下塞了两枚刚充电完的暖宝宝。视野瞬间变样——空气里的尘埃不再是无序飘动的小点，而是拖着微弱尾迹的轨迹线；墙角缝隙中，一丝极淡的灰影一闪而过，那是昨天路过的一只流浪猫留下的残念。
他眨了眨眼，热感退去，世界恢复清晰，但那种“能看见”的感觉还在。
不是偶尔闪现，是持续在线。
“牛逼。”他低声说。
这才刚完事，他又在商城搜“体质”。
翻了半天，终于在一个叫“基础生存包”的分类里找到：
【体质强化包·驱除阴气敏感｜增强精神韧性｜附赠胆量+10%｜价格：免费｜状态：可领取】
张凡愣了下：“还能白嫖？”
点击领取。
【体质强化完成】
【提示：您已获得百邪不侵初级认证，建议远离高强度怨气聚集区（如乱葬岗、自杀现场）至少三个月以巩固效果】
话音未落，体内像是有人拿火钳拨了拨炉灰，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来，沿着脊椎往上爬，所过之处，残留的阴冷感被一点点蒸干。头痛消失了，脑袋清明得像刚睡醒的周一早晨。
他活动了下手腕，站起身，在客厅原地跳了两下。
没晕，没喘，连心跳都稳得一批。
“我靠，真成防弹玻璃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瞪了瞪眼，“以后谁再敢说我是个脆皮法师？”
正说着，卧室门吱呀一声推开。
苏软软端着两杯速溶咖啡走出来，头发还是乱翘的，脸上挂着刚睡醒的懵。她一眼就看见张凡站在阳台前，背对着晨光，整个人像被镀了层薄金。
但她真正吓一跳的是他的眼睛。
湛蓝。
不是美瞳那种假蓝，也不是灯光反射的错觉，而是眼底实实在在泛着一层流动的微光，像夏夜河面被月光照透的水波，安静，却藏不住力量。
“你……”她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泼了，“眼睛怎么了？”
张凡转过身，听见声音，咧嘴一笑，虎牙露出来一点：“哦，升级了。”
“啥意思？”
“以前看鬼要靠临时开眼，还得运气好。”他走到茶几边坐下，顺手打开系统余额看了一眼，“现在不用了。永久在线，二十四小时高清直播，自带防抖。”
苏软软把咖啡放下，凑近盯了他半晌，忽然小声嘀咕：“哇……你这下真成地府战神了。”
“战神不至于。”张凡喝了口咖啡，烫得龇牙，“顶多算个持证上岗的阴阳快递员。”
她说：“那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看？”
“看啥？”
“空气啊！灰尘啊！有没有小鬼路过？”
张凡点点头：“有只猫魂刚从窗台跳下去，还冲我甩尾巴。”
苏软软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后退半步，随即反应过来：“你别吓我！我是主播，我抗压能力强！”
“行，我不说了。”他笑着摇头，目光扫过阳台外的楼道。
阳光斜照进来，空气中浮尘清晰可见，每一粒都在缓慢移动。而在这些尘埃之间，有几道几乎透明的痕迹，像是有人走过却没留下脚印。那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存在”留下的波动。
以前他只能模糊感知，现在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不去聚焦那些杂讯，而是把注意力收回来。就像调节镜头焦距，慢慢把背景虚化，只留眼前现实。
适应了。
“舒服了。”他自言自语。
苏软软坐在对面，看着他安静下来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衣服换了，也不是发型变了。
是他整个人的状态变了。
以前的张凡，哪怕手里捏着冥宝，说话带狠，也总有一股子“老子随时可能被社会干趴”的颓劲儿。现在呢？腰板直了，眼神稳了，连笑都少了点疯批味，多了点“我说了算”的底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背包——朱砂笔、黄符纸、备用电池都塞好了，摄像机开机预热，红灯亮着。
“咱们……接下来接单吗？”她问。
“接。”张凡把手机放回兜里，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不过这次不用护身符开路了。”
“靠啥？”
“靠我自己。”他拍了拍胸口，声音不大，但很稳，“花了一百万冥宝，买了双眼睛和一副身子，不用白不用。”
苏软软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眼睛亮得像通了电：“那我直播标题得改改。”
“改成啥？”
“《今天也是靠张总钞能力硬刚阴间的一天》。”
“俗。”他摆手，“改成《永久开眼，百鬼退散》。”
“太中二。”
“那就《主播：救命！搭档进化了》。”
“这个可以。”她飞快掏出手机备忘录记下，“等会儿发预告。”
窗外，阳光彻底铺满街道。楼下传来早餐摊煎饼的滋啦声，电动车喇叭响成一片。城市醒了。
张凡站在窗边，没再戴帽子，也没拉卫衣兜帽。风吹进来，掀了下他额前的碎发。
他睁着眼，看着这个世界，也看着那个隐藏在表象之下的另一面。
不再躲，不再怕。
他现在，看得见，扛得住，也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