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塔钟的逆流,追踪干扰信号
刺耳的“嘀嘀嘀”警报声瞬间淹没了李砚脑海中的所有声音,连带着沈拓那张伪善的笑脸,在他眼中都变得模糊起来。
系统面板上,猩红的进度条如同滴血般缓慢而坚定地前进,每跳动一格,都像一把刀子在他心尖上划过。
“身份剥离?”李砚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空。
这可是他立足古今的根本,失去它,他将彻底沦为一个普通学渣,甚至更糟。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拓,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沈拓脸上的得意还未完全收敛,那份“资产抵押合同”在他手中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干扰……是沈拓!”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沈拓的出现,与警报声响起的时机完美重合。
而且,那枚微型静音云台,纳米技术,广角监控……这背后绝不仅仅是窃取“太白佩”这么简单,沈氏集团显然盯上了他身上更深层次的秘密!
“系统,定位干扰源!”李砚咬牙在心底吼道,一股怒火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
他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主。
蓝色光标在系统面板的地图上飞速闪烁,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清晰的红点上——“图书馆,顶楼塔钟内。”
图书馆!他离这鬼地方不远!
李砚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和挣扎。
他将那份泛黄的合同小心翼翼地折好,揣入怀中,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沈先生,这份合同,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颤抖并非恐惧,而是计算,“不过,事关我父亲的名誉,以及……苏家的祠堂,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和考虑。”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还在挣扎的苏恒,后者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虽然无法出声,但眼神中的求助和恐惧却是实实在在。
“半小时。”李砚抬起头,眼神与沈拓对视,那双黑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郁,“请给我半小时,在这里,等我。我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才能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沈拓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似乎对李砚的“识时务”感到满意。
他看了看腕表,发出低沉的笑声:“可以。不过,请李同学不要耍什么小聪明,否则,后果可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承担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留在仓库门口,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苏绾的方向。
李砚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很好,他的“诱饵”奏效了。
“苏绾,你过来!”李砚突然提高音量,对着苏绾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丝焦急,“帮我……帮我一起看看这份文件,你不是历史课代表吗?也许你能看出些端倪。”
苏绾闻言一愣,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李砚眼神深处传递出的某种信号。
她立刻心领神会,小跑到李砚身边,装模作样地拿起合同翻看起来,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这字迹怎么这么像……唔,有点模糊。”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成功吸引了沈拓保镖的注意力。
他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个女学生的威胁性。
就在沈拓的注意力被苏绾吸引的瞬间,李砚猛地转身,脚下生风,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仓库后方那扇破旧的窗户。
他右手猛地抓住窗沿,身体一撑,矫健地翻了出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李砚!”苏绾惊呼一声,她的声音听起来焦急,实际上却是在为李砚的行动制造掩护。
那两名保镖刚要追出去,却被沈拓一个眼神制止。
他嘴角冷笑:“不必追。他能跑到哪里去?这学校,还不是我的地盘?看好那个女学生,还有那个胖子。李砚,半小时后,我在这等你。”
李砚此刻已经完全抛开了身后的喧嚣。
他翻出窗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狭窄的夹缝中,抬头便是图书馆的外墙,墙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维修管道和电缆。
他二话不说,手脚并用,如同灵猴般向上攀爬。
锈迹斑斑的铁皮管道发出“嘎吱”的摩擦声,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物传到他的皮肤上。
“系统,史海钩沉,启动最高速扫描模式!”他再次命令系统,同时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他需要更精确地确定干扰源,并且,要快!
不到一分钟,他便攀上了图书馆的三楼维修平台。
平台边缘有一扇窄小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
“咔嚓!”
李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启动了“文气加持”,掌心发出微弱的蓝光,精准地作用在铜锁之上。
锁芯在文气的冲击下瞬间崩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铜锁应声而落。
他推开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灰尘和机油味。
这是一个充满机械齿轮和复杂线路的空间,正是图书馆塔钟的内部。
“找到了!”李砚的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房间中央的一个工作台。
台面上,一个造型古朴却又科技感十足的无线电发射器正在嗡嗡作响,上面红色指示灯不断闪烁。
旁边,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戴着老花镜的身影正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调试着什么。
“老张?”李砚心头一震。
这正是图书馆的老张,那个平日里总是眯着眼,佝偻着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管理员。
此刻,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发射器,手指灵活地拨动着旋钮,哪里还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模样?
“咳!”李砚故意发出一声轻咳。
老张的身体猛地僵住,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回头,那双老花镜后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老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死死地盯着李砚,似乎在评估眼前的少年是如何发现这里的。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李砚冷冷地盯着他,没有废话。
老张眼中绝望更甚,他猛地转身,朝着钟楼边缘的窗户冲去。
那扇窗户,下面是三层楼高的空地,旁边没有任何遮挡物。
他要跳楼!
李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这个人宁愿跳楼,也不愿被抓?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想跑?没门!”
李砚双眼微眯,史海钩沉在脑海中飞速推演。
他几乎是本能地预判了老张的跳跃轨迹和落点。
“系统,文气加持,目标,维修电缆!”
他猛地从墙边扯下一捆粗大的维修电缆,那电缆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却又韧性十足。
在文气加持下,他手中的电缆仿佛有了生命。
就在老张身体腾空,即将从窗户跃出的刹那,李砚手中的电缆如同毒蛇般,精准无误地缠绕住了老张的脚踝!
“啊——”
老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空中被猛地一扯,整个人瞬间倒挂在了钟楼边缘,头朝下,双臂乱舞,却怎么也够不着窗沿。
风呼啸着从他耳边刮过,他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狂乱舞动。
“看来,这老骨头还挺硬朗。”李砚冷笑一声,手中电缆轻轻一拉,将老张半吊在空中,确保他无法逃脱,也无法触及任何可能自毁的东西。
他走到老张刚才调试的无线电发射器前,目光扫过工作台。
除了发射器,还放着一枚闪烁着红光的微型传感器,它正被一根细线连接在发射器上,源源不断地释放着干扰信号。
李砚一把抓过那枚传感器。
它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叮!检测到高级信号干扰器!”系统提示。
“好家伙,真是个宝贝!”李砚挑了挑眉,心中却并没有暴力破坏的打算。
他知道,这种精密设备,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系统,‘文气加持’,针对此干扰器,模拟微弱电流,将干扰频率反向修改为共振频率!”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微弱电流从李砚指尖涌出,精准地包裹住了传感器。
传感器上原本急促的红光,在电流的浸润下,开始变得柔和,最终,它不再是闪烁,而是像心脏般,规律地跳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嗡……”
一股微弱却又无孔不入的波动,以传感器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校门口的黑色商务车内。
沈拓正悠闲地坐在后座,手里把玩着一个漆黑的接收终端,上面跳动着一个微弱的绿点,代表着干扰信号还在稳定发射。
“这小子,终究还是个学生。”他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准备欣赏李砚半小时后“屈服”的表情。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手中的接收终端猛地一震!
“嗤——”
一股焦臭的黑烟从终端内部冒出,屏幕瞬间黑屏,外壳更是直接炸裂开来!
“什么?!”沈拓脸色骤变,他死死盯着冒烟的残骸,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几乎是同时,李砚脑海中那猩红的“系统剥离进度条”,在这一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戛然而止!
“叮!系统干扰已清除!”系统久违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胜利的清脆。
李砚长舒一口气,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耳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系统警报:
“叮!检测到宿主队友苏绾,面临危险!求救信号已发送!”
“苏绾?!”李砚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猛地冲到窗边,向下望去。
图书馆前,校门口的方向,那辆黑色商务车旁,两名黑衣保镖正粗鲁地拉扯着苏绾,试图将她强行塞入车中。
苏绾拼命挣扎,高声呼救,但声音很快就被保镖捂住。
“该死的!”李砚沈拓这个老狐狸,嘴上答应等半小时,暗地里却想先下手为强!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到钟楼三楼的窗边。
窗外,正有一组高空维修用的脚手架,从二楼一直搭建到四楼。
“系统,最佳滑降路线,障碍物规避!”
“叮!路线已规划!”
李砚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燕子般从三楼窗户跃出!
他灵巧地抓住脚手架的钢管,身体一矮,沿着Z字形路径飞速向下滑去。
“唰!”
他如同鬼魅一般滑到商务车旁边,在即将落地的前一秒,他左脚猛地发力,借着下坠的惯性,狠狠地踢在了商务车的挡风玻璃上!
“砰——!”
一声巨响,车窗玻璃瞬间碎裂,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碎渣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犹如平地惊雷,不仅震得两名保镖一愣,连带着校门口值班室里打盹的保安都被惊醒了!
“谁?!干什么!”
几名身穿制服的保安猛地冲了出来,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四处乱晃,大声呵斥。
“撤!”
沈拓见状,脸色铁青,他知道计划败露,而且引来了校方保安,再纠缠下去绝非明智之举。
他猛地拉开车门,丢下一句冷冽的命令。
两名保镖互相对视一眼,不甘心地放开苏绾,迅速钻入车内。
黑色商务车猛地调转车头,引擎发出轰鸣,如同丧家之犬般,一溜烟地消失在夜色中。
李砚没有去追。
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安抚苏绾,并且,还有一些线索需要确认。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枚在刚才混乱中被保镖不小心掉落的干扰传感器。
传感器已经停止了红光闪烁,外壳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传感器的背面,手指触碰到一行冰冷却又凹凸有致的刻痕。
“史海钩沉,启动最高精度解析!”
微弱的蓝光在他眼前闪过,脑海中,那行刻痕逐渐清晰起来——
唐代小篆:“太白门徒,归于长安。”
李砚的瞳孔骤然放大。
这字迹!
这分明与他在地宫墙壁上看到的父亲留下的“现代公式与唐代星图链接图”旁的批注字迹,一模一样!
“太白门徒,归于长安……”
李砚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性,如同巨浪般冲击着他的认知。
父亲当年,并非被动失踪,也非意外陷入某个陷阱……
而是……主动。
主动选择了某个“历史锚点”,成为了所谓的“太白门徒”,最终,“归于长安”?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一个惊天秘密?父亲,他到底去了哪里?
李砚紧紧攥着手中的传感器,抬眼望向沈拓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探究之火。
而就在不远处,被李砚摔在地上的苏恒,看着沈拓的商务车消失在夜色中,又看着李砚手中那枚闪着诡异光芒的传感器,以及李砚脸上那份复杂难明的神情,肥胖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祠堂的方向和沈拓离去的方向之间来回切换,眼中闪烁着犹豫,不甘,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某种名为“算计”的光芒。
那份祠堂的抵押合同,此刻仿佛成了他手中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沈氏集团……沈氏集团……”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哝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谁寻求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