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不是避难所。”冉希晨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收留你们,需要理由,更需要代价。”
王建国连忙道:“我们懂!我们懂!我们会干活!我有力气,以前是电工!老李以前是木匠!小周会点医护!这两个娃也听话,能帮忙捡拾东西……我们吃得不多,真的!只要给点稀的……”
陆霆和江澈站在冉希晨两侧,沉默地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冉希晨没有立刻回答,她在评估。
但吸收外人,意味着风险——物资消耗、管理问题、忠诚度、潜在的感染或背叛。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坚固的堡垒入口,又看了看眼前这群在末世边缘挣扎的普通人。
梅园若要成为真正的桃源,不可能永远只有他们几个核心。
“想要留下,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冉希晨终于开口,“第一,服从命令,不得有任何质疑和反抗。第二,接受严格的检查和隔离观察期。第三,用劳动来换取生存的物资,没有例外。第四,任何危害基地安全或同伴的行为,立即驱逐或处决。能做到吗?”
她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建国等人如同听到了天籁,忙不迭地点头,连连发誓:“能做到!绝对能做到!谢谢冉小姐!谢谢长官!”
“陆霆,带他们去入口旁边的隔离观察室,之前王建国待过的工具棚已经加固过。江澈,你配合凌博士,用仪器对他们进行全面扫描检查,重点查一下有没有感染和携带武器。”冉希晨吩咐,“检查通过后,安排他们从头到脚清洗一遍,给每人发一套统一的普通工装换上,然后王建国,你详细说说你们路上的遇见的情况,以及那个占据村子的团伙的情况。”
“是!是!”王建国激动地眼眶都红了。
处理完这批幸存者,冉希晨回到核心区。
凌墨已经根据王建国等人的到来,调整了今日的部分计划。
“初步扫描完成了,八个人都没有检测到高浓度病毒反应,但有不同程度的营养不良、轻伤和寄生虫感染。安排他们进行外部清洗和换衣。隔离观察期暂时定为三天。”凌墨汇报,“那个王建国,正在接受江澈的问询。”
冉希晨点点头,走到梅核前,将手轻轻放在光晕上。她能感觉到梅核的能量依旧有些虚弱。
感应到基地里多了几个陌生的生命气息,虽然有些渺小,却让这个末日基地显得不那么空旷了。
“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系统的吸纳新人和基地管理流程。”冉希晨沉思片刻后说,“包括贡献度积分、物资分配、纪律守则、基础训练……沈括,这方面你有经验,由你带头,凌博士辅助一下,两天内拿出一个初步方案。”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沈括立刻挺直背脊:“是,主人。我会尽力做好的。”
这是他获得的第一项实质性的管理任务,是他所擅长的,他必须做好。
午后,江澈回来了,简单说明了问询结果。
“那个村子叫‘小林村’,距离这里大约十五公里山路。占据那里的是一伙亡命徒,人数大约有二十来个,头目外号‘刀疤’,心狠手辣,有枪,估计是自己土制的,或者从警局那种地方非法获得的,这伙人控制了村里的物资。王建国他们被抢了个干净,还被打伤了几个人才逃出来的。据他说,那伙人最近似乎在谋划着什么,经常派人往更深的山区里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冉希晨若有所思。黑竹沟就在那个方向。
“另外,王建国提到,大概三天前,他们看到西南方向天空有异常的暗红色流光闪过,之后那边的山林里就不太平静,兽吼声多了很多,这也是他们不敢在山里久留,拼命想找个落脚点的原因。”江澈补充。
暗红色流光?冉希晨想起被重创后逃向西南的那个智慧型变异体。
难道它恢复了?或者,那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加强西南方向的侦察和警戒。”冉希晨对陆霆说,“另外,关于小林村那伙人……暂时先不去主动招惹,可是要盯着点。如果他们真的在寻找什么,方向又跟我们一样的话,以后难免会发生冲突。”
“明白。”陆霆应了。
傍晚,经过初步清洗后,王建国等八人被允许进入基地外层区域,也不是核心生活区,参与一些简单的劳动,比如协助赵磊他们清理修复工具,搬运一些不怎么重要的物资。
他们也得到了当天的食物——每人一碗浓稠的菜粥,比早晨的还要实在一些。
捧着热乎乎的粥碗,看着干净整洁的环境,感受着清新的空气,这八个人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两个孩子更是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重获新生的喜悦。
这一幕被冉希晨看在眼里。她知道,收留他们,意味着要承担很多的责任和风险,但也意味着梅园开始真正向外迈出第一步。
人心的归附,有时比坚固的堡垒更重要。
夜里,冉希晨独自在核心区冥想,尝试引导梅印能量,缓慢温养梅核。
过程很缓慢,她能感觉到自己与梅核的连接更深了,但能量补充的效率确是不高。
疲惫感袭来时,她感到身后有人靠近。
陆霆。
他默默递过来一杯温水,然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个沉默的守卫。
“谢谢。”冉希晨接过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缓解了一些疲惫。
她忽然想起白天凌墨的话,以及自己为沈括治疗时闪过的那一丝念头。
“陆霆,”她轻声开口,没有回头,“如果……有一种方法,能更快地恢复梅核的能量,或者更有效地治疗重伤,但需要……非常亲密的身体接触,甚至可能让你感到被冒犯,你会愿意尝试吗?”
陆霆的身影似乎僵硬了一瞬。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片刻后,他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响起:“为了你,为了梅园,任何事。都不算是冒犯。”
回答的没有一丁点犹豫。冉希晨心中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
而此刻,在分配给新人的临时休息处,王建国躺在简陋却干净的地铺上,听着同伴们轻微的鼾声,却久久无法入睡。
他摸着怀中一个冰冷的、小小的金属零件——那是他趁人不备,从工具堆里偷偷藏起来的,一个老式发报机的关键元件。
他目光闪烁,最终,将那零件更紧地按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末世的黑夜无边无际。梅核的光,在山的深处静静摇曳,吸引着渴望光明的飞蛾,也或许……隐藏着别有用心的蝙蝠。
王建国等人加入后的几天,梅园在忙碌与磨合中度过。
沈括整理的新人管理方案,得到了冉希晨的基本认可,又经过凌墨在技术细节上的补充,一套简明的《梅园暂行管理条例》开始在外围人员中试行。
贡献积分、任务分配、物资配给、纪律奖惩……
虽然条件简陋,却让新加入的八人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日子有了盼头,干活也更卖力。
两个半大孩子被安排跟着孙倩学习一些基础的护理和杂物整理,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陆霆和赵磊带队,在基地外围关键节点增设了更多隐蔽的侦察设备和陷阱。
江澈则利用他的特长,带着两个稍微机灵点的新人,开始对更远区域进行谨慎的侦察,重点是小林村方向和西南山区。
凌墨的种植实验在梅核能量辐射最强的区域取得了初步进展——速生蔬菜种子,在息壤改良过的人造土壤里,仅仅三天就冒出了嫩绿的芽尖,生长速度明显异常。
这消息极大地鼓舞了士气,稳定的食物来源是长久生存的根本。
沈括的异能恢复得比预期快。
在冉希晨偶尔通过简单接触进行的“维护”下,他体内的电系能量日益温顺、凝练。
他除了协助管理,大部分时间都在凌墨的指导下进行系统性的异能训练,学习精准控制放电的强度、范围和时机,如今有了十分明显的进步。
只是,每次与冉希晨有身体接触后,他都需要花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压下心中翻腾的暧昧情愫,以及那种源自本心、想要更进一步的亲密渴求。
这天下午,江澈的小队提前返回,带回了重要的情报。
“小林村那伙人,最近活动频繁。”江澈摊开手绘的简易地图,“他们至少派出了三支小队,每队四五人,装备不错,朝着黑竹沟方向的山里去了。看痕迹,不像胡乱逛游,更像是有目标地在勘探路线、清理障碍。我抓了个落单的,”他咧嘴一笑,有点邪气,“用了点小手段,问出来,他们头目‘刀疤’好像弄到一张残破的老地图,上面标注了黑竹沟里某个‘藏宝点’,听说可能有军火库或者老套的避难所。‘刀疤’想拿下那里作基地。”
“藏宝点?军火库?避难所?”凌墨推了推眼镜,“结合我们掌握的桃源点信息,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或者其外围设施。不能让他们抢在前面占领。”
“他们的装备和人数有优势,硬碰硬我们吃亏。”陆霆冷静分析,“但他们对地形和潜在危险-比如变异体的了解肯定不如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冉希晨手指轻叩桌面:“不能让他们扰乱我们寻找桃源点的计划。江澈,继续监视,摸清他们进山的具体路线和节奏。陆霆,从明天开始,加强针对山地作战和密林潜伏的训练。沈括,你的异能范围攻击,在复杂地形对付集群的敌人有效,要加紧练习控制。一周后,我们主动出击,在他们的前面或者半路,解决掉这个隐患和麻烦。”
“是!”三人应声。
就在这时,核心区的警报突然尖锐响起!
不是外围预警,而是内部生命监测系统的警报——来自新人隔离观察区!
“怎么回事?”冉希晨霍然起身。
凌墨快速调出监控画面。
只见分配给王建国等八人居住的外围宿舍区,此刻一片混乱!
几个新人惊恐地退到角落,而王建国正趴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口鼻溢出暗红色的血沫!他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睛也开始翻白!
“病毒感染急性发作?!”凌墨脸色一变,“不可能!之前的扫描非常彻底!除非……是潜伏期超长的新型变种,或者……他后来接触了极高浓度的病毒源!”
“隔离门已自动封闭!内部空气循环切断!”凌墨快速操作,
“但王建国的变异速度太快了!他会攻击其他人!”
画面中,王建国的抽搐停止,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青筋暴起,眼睛浑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就要扑向最近的一个同伴!
丧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冲入画面!
是沈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