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刚吃过早饭,水青、水白便进内传话,道汤显成已在门外候着了,两兄弟闻此,忙出了门,见了礼。
汤显成领兄弟二人来至林中溪畔一小亭之内,各自坐了。
汤显成道:“今日起,我便教你们最基本的修行之法。”
二人谢过。
孟长鸿道:“这合适吗?还没正式拜师……”
汤显成打断道:“没甚合适不合适的。你俩喊我一声叔叔,我身为长辈,指点你们这些本是应当。更何况,过些时日,各山的最基础术法你们都是要学一些的。”
孟长鸿道:“都要学吗?”
汤显成道:“最基础的都是要学的,主要是看一下你们生来与哪一系最为契合,来日也好专攻。”
孟长鸿道:“为啥不全都学?”
汤显成道:“你太贪了。各系皆通,少之又少。何况所有法术加起来数量众多,时日有限,学得太多,反倒多而不精,无甚益处。假如来日真有御敌之时,口诀念诵之速、掐诀之速、灵力运转之速,都影响法术强弱。与其博而不精,不如专于一系,练到极致。更有修行者,其自身灵力之中已融入此一系之精,再难兼容其他法术。”
二人半解地点了点头。
汤显成继续道:“火烬山以火系法术见长,雷明山则以雷系,木生山以木系,水润山以水系,冰凝山以冰系,此五山最多再加以法器或是兵器做为辅佐。灵锋山以剑道为主,法术为的是加强剑法威力;崇定山以蛮力或者重兵器为主,法术为的是加强力道或是护体。百济山专于医道,学得则是治病救人,法术多是自保之术,不专于对敌的。不过,百济山,你们是必须要去学的,这是门中规矩。”
孟长鸿道:“这是为何。”
汤显成道:“你把身上全部穴位和脉络走向一一说与我听。”
孟长鸿只得惭愧地挠挠头。
汤显成又道:“假如日后游历在外,若有伤病,又无药物,你该如何自医保命?”
孟长鸿惭愧道:“我只知道一丁点。”
汤显成道:“现在知道为啥是必须了吧。”
孟长鸿连连点头道:“懂了懂了。”
汤显成道:“修行的基础,乃是炼周遭灵气为灵力,聚于经脉之中。今日,你俩从最基础的开始,屏气凝神,打坐调息,继而摒周遭为无物,于吐纳间聚灵气于内。”
二人称是。
汤显成起了身,道:“你二人亭内对坐。”
二人称是,调整地方,盘腿坐下。
汤显成替二人调整好坐姿,道:“这便是你俩今日的功课。这里无人打扰,你俩好生打坐,我晚些来瞧你们。”
将近饭时,汤浩川和简虎前来送饭。
远远见兄弟二人仍安心打坐,二人便远远寻了个地,将手内食盒放下,小桌也一并放下,相互倚靠着,静静候着。
见着兄弟二人起了身,二人这才将食盒与小桌拎了起来,走入亭中。
汤浩川道:“二位兄长打坐一上午累了吧,先歇歇,该吃饭了。”
说着,简虎将小桌摆开,唐浩川先递了两壶水过去,紧接着便打开食盒,开始摆饭。
孟长鸿喝了两口水,将水壶放在一边,两手揉着双腿,道:“这打坐真不是人干的事,这才一上午,腿都木了。”
汤浩川笑道:“习惯习惯就好了。”
又道:“二位兄长就这么坐了一上午么?好歹起来活泛活泛。”
孟长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道:“起来活动了两三次,要不然非死在这。以前哪受过这般罪。”
汤浩川道:“既然选择了修行,这点苦又算什么。”
孟长鸿惊道:“啊——早知道不来了。”
汤浩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的,只把饭摆好,将食盒收好,放在一旁。
孟长默道:“浩川兄弟现修行得如何了。”
汤浩川道:“也就那样吧。我也不是有什么天分的人,只是托生得好,这才能留在这里。”
孟长默道:“那简虎兄弟呢,看着比你年长一些,应该比你强吧。”
简虎挠挠头,觉得有些羞愧。
汤浩川笑道:“他啊——好生练那么一时半会的,倒是一教就会,灵力涨得也快,只不过过不了两日,啥都记不得了,那点子灵力也是耗个精光,半点留不下。”
忙又道:“二位兄长歇一会就好生吃饭吧,吃完了摆在这就行,一会我来收拾。”
说着便拉着简虎往外走。
孟长鸿盯着小桌上七八小碟菜,道:“过来一起吃呗。”
汤浩川头也不回,道:“我俩一会回去吃。”
说着,也不等兄弟二人回话,便和简虎一并跑到林子里头去了。
吃完了饭,兄弟二人将碗碟收入食盒内,将小桌收好,放在一旁,便寻了个荫凉地躺着歇息。
过了个把时辰,唐浩川和简虎回来,将食盒和小桌拿起走了,二人又是一下午的打坐。
太阳西斜,汤显成来至亭中,唤二人起身。
二人起了身,见过礼,松快一会,汤显成便命二人坐了。
汤显成道:“打坐一日,感觉如何?”
孟长鸿委屈巴巴的道:“又累又无聊,有没有简单一点的法子。”
汤显成笑道:“不愧是你父亲亲生的,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孟长鸿道:“啊……真的假的?”
汤显成笑道:“一模一样。”
汤显成又道:“好了,回了。好生歇一晚,明天还是这地方,你俩继续。”
孟长鸿道:“啊——歇歇呗——”
汤显成严肃道:“少贫嘴。”
至第三日,兄弟二人正亭中打坐,汤显成与商英同行而来。
见孟长鸿身旁新草初生,又见孟长默身旁水滴悬空,二人不免一惊,便远远寻了个地,静静瞧着。
许久时候,兄弟二人睁开眼,青草垂落、水滴消散,二人似也未曾察觉。
二人起身,活动活动腿脚。
汤显成与商英也一并走了过来。
商英道:“二位师弟,好生神速。”
兄弟二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忙恭敬施礼。
孟长鸿道:“叔叔和师兄怎来了?”
商英道:“师父放心不下,特来瞧瞧。不曾想,却吃了一大惊。”
孟长鸿懵道:“我俩也没做什么啊。”
汤显成道:“今天就到这吧,先活动活动,去我屋里坐会。”
二人称是。
入至汤显成屋内,汤显成请二人桌旁坐了,自己也坐了。
商英沏了茶,倒了三杯,分给三人,又端了一套十二个竹杯过来,紧接着又拎了一铜壶水,放在一旁。
二人看着商英端来这些个物件,一时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汤显成道:“喝口茶,润润。”
二人道了谢。
汤显成道:“二位贤侄,果不同凡响。只不过三日功夫,便已是聚气境,真乃奇才。”
孟长鸿道:“聚气境?很厉害吗?”
汤显成道:“你商英师兄没日没夜地练了七日,你俩竟不知不觉间就成了。”
孟长默拱手道:“还请世叔讲个详细。”
汤显成道:“也是时候了。”
汤显成道:“修行境界,从低到高,依次为,初品、上品、聚气、一品、二品、聚神、三品、四品、蜕壳、五品、六品、通天、七品、八品、渡劫、九品、登仙。修行的过程,就是纳气入体,化为灵力的过程,当灵力达到此境上限,便要突破,已达下一境界,称为破境。破境成功,修行便可再上一层。”
说着,随手拿过一个竹杯,拿起铜壶,向杯杯倒水。
汤显成道:“这杯子就好比你的经脉,这水就好比经脉中所存的灵力,当灵力存满之后,便无法容纳更多。”
汤显成倒满一杯,又取过一个杯子,道:“破境,便是以自身已有的灵力,强行突破上限,让自己经脉之中所存的灵力更多。”
倒满这第二杯,又取过第三杯。
道:“这修行的过程就是这么循环往复,一层又一层,境界越高,体内所存的灵力越多,可调用的灵力也便越多,法术和武艺的威力也便越强。”
孟长鸿道:“聚气这一境界,很强吗?”
汤显成道:“对于外门,聚气算是极限,对于内门,是开始。”
孟长鸿道:“也不是很厉害嘛……”
汤显成笑道:“对于内门确实寻常,可有几人能三日达聚气境呢?七日已算奇才,三日又称什么呢?”
孟长鸿挠头道:“有那么夸张吗?”
商英道:“天从门以前也就四大长老有这本事。”
兄弟二人闻此,不免一惊。
孟长默道:“请问叔叔,因何此一境界称之为聚气呢?”
汤显成道:“达聚气境界,五行亲和之力初显,更易感知灵气流动,聚气化力更为简单。称此为聚气,不过图个名。”
孟长默道:“那,聚神,蜕壳,通天,渡劫,又是何意。”
汤显成道:“这几层境界,乃是修行中的几道坎,若过不去,就难以精进。”
汤显成喝了口茶,道:“聚神境,神识可感外物,修为越高,可感知的便越广、越细。破此境界,需不被声色犬马所迷,不被七情六欲所困。”
孟长鸿道:“啊——是要弃掉吗?”
汤显成道:“这些都弃掉了,你还是人吗?”
孟长鸿不禁咧嘴痴傻一笑。
汤显成又道:“蜕壳境,乃是脱胎换骨,可享常人难享之寿。达此境,容颜常驻,甚至可以重塑肉身。”
说完,汤显成喝了口茶,抬眼瞧着二人。
孟长鸿随即问道:“代价呢?”
汤显成道:“代价?重塑肉身,修行之路,从头再来。”
孟长鸿道:“代价这么大!”
汤显成道:“所以,别想着自己身上哪里不好,等到了那时候想着再造个好的出来。”
孟长鸿道:“我倒没那个必要。现在这具身体,我就觉得很好了,不需要费那工夫了。”
孟长默道:“破此境,有何要求。”
汤显成道:“无甚要求,别自作死就行。”
汤显成又道:“通天境,可借天上界之力,可御风而行,可借法术使神识达天上界,向仙家借法。此一境,因可探天机,所以,要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要窥天,不要泄露,也便过了。”
孟长默道:“听说泄露天机要遭天谴,可是真的。”
汤显成道:“是。轻则肉身受创,重则生不如死。”
汤显成略缓,道:“渡劫境,乃是生死之境。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以凡人之躯,登天为神,乃天上界所不容。入至此界,便是雷劫,雷劫过后,便是九品。入渡劫境后,九年一次雷劫,除此之外,还有尘世之劫。将所有劫难一一渡过,便可登仙。雷劫若渡不过,便是身死道消,肉身灰飞,魂魄消散。尘世之劫,人各不同,却无人知是何样劫难。所以,登仙之路,绝非只有修行那么简单。”
孟长鸿道:“世人都说神仙好,要做神仙也是难。”
汤显成道:“也有简单的。未经修行之路,但有感天动地之举,天上界直接接你上去。”
孟长鸿道:“那些神话传说都是真的?”
汤显成道:“有些是真的。”
孟长鸿道:“这感天动地之举究竟是什么?我想试试。”
汤显成立马拉下脸来,道:“你再胡说一句,看我不一巴掌把你拍天上去。”
孟长鸿忙道:“叔叔别恼,我知错了。”
孟长默道:“敢问叔叔是何境界。”
汤显成叹了口气,道:“聚神。这道坎我这一生可能都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