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和苏在门外站了很久。
里面没有声音。
不是没有声音,是太轻了。
偶尔有一两句低语,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是沉默。
然后是低低的抽泣。
然后是笑。
那种笑,林远从没听过。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礼貌的笑,是压了很久很久、终于压不住的那种笑。
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三千年的重量。
苏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但她握着他的手,很紧。
门终于开了。
阿秀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但她笑着。
“进来吧。”她说。
他们走进去。
老陈还站在那里,脚边是碎了的茶杯。
他没去收拾,只是看着阿秀,像怕一低头她就会消失。
“坐。”阿秀指着那张破沙发。
林远和苏坐下。
老陈慢慢走过来,也在沙发上坐下。
他挨着阿秀,很近。两个人的手,一直握着。
沉默了一会儿。
阿秀先开口。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
林远看了苏一眼。
“不知道。”他说,
“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想过会回来。”
阿秀点点头。
“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她说,
“外面还有真的东西。比你们想象的还多。”
她看着老陈。
老陈点点头。
“我带你们去。”他说,
“三千年了,我知道几个地方。”
林远愣了一下。
“你?”他问,
“你要离开这里?”
老陈笑了。
那是林远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三千年了,”他说,
“我一直在这里等。现在等到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看着阿秀。
阿秀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像刚认识,又像认识了一辈子。
苏轻轻拉了拉林远的手。
他们站起来。
“我们先出去走走。”林远说。
老陈和阿秀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们走出门,把门带上。
街上还是那条灰扑扑的街道,阳光还是那样照着。
苏走着走着,忽然笑了。
“笑什么?”林远问。
“我在想,”苏说,
“三千年后,我们会不会也这样?”
林远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但是,如果你一直不改变主意,我也愿意永远这样走下去。”
苏停住脚步,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她低下头,又抬起头。
“那我们现在去哪?”
林远看着前方。
街道尽头,是荒芜的土地。
再远,是起伏的山脉。
再远,是灰色的天空。
“不知道。”他说,
“但我们可以一起走。”
苏点点头。
他们继续走。
没有目的地。
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