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金鼎国际十八楼的凶案现场,看着地上那具扭曲的尸体,脑子里嗡嗡作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把光斑打在地板上,一晃一晃的,晃得人眼睛疼。
“看出什么了?”林队站在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这房间风水有问题”?刚才在锦绣苑说“朱雀投江”,已经被她当成神棍了。再说一遍“白虎衔尸”,她不得把我直接铐起来?
但有些话,不说憋得慌。
我指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这窗……开在西墙?”
林队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等下文。
“西方在风水里属金,白虎位。”我硬着头皮往下说,“如果西面窗户太大,又正对着高架桥这种直冲而来的东西,再加上对面玻璃的反光……”
“反光怎么了?”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我转头一看,是个年轻法医,戴着眼镜,手里拿着记录本,一脸“我倒要听听你怎么编”的表情。
“反光也是煞,叫光煞。”我说,“金气本来就锐利,被路冲和光煞一激,就像……就像刀子开了刃。”
法医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是不信。
我又指向办公室西北角的那个金属雕塑:“那东西,造型太尖锐了,放在西北乾位,等于给白虎又加了把刀。”
法医终于忍不住了:“照你这么说,这办公室里什么都是凶的?那这个呢?”他指着老板椅后面那个壁挂瀑布,“水能克金,有水在,不正好化解吗?”
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个瀑布。水流潺潺,倒是挺有意境。但水池里的水颜色有点发暗,凑近了闻,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这水是死的,不流动。”我说,“而且位置不对。瀑布在老板椅正后方,等于背后靠水。靠山靠水都讲究,死水靠不得。”
法医还想说什么,林队抬手制止了他。
“刘建仁,五十三岁,先锋投资CEO。”林队开始陈述,语气公事公办,“今天早上八点,秘书上班时发现他已经死亡。初步勘查,无搏斗痕迹,体表无外伤。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法医。
法医接过话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尸检初步发现,死者体内的肾上腺素水平高到离谱,像是……像是被活活吓死的。另外,心肌有多处细微的撕裂伤,不是梗死,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
“撕扯?”我愣住了,“心脏能被什么东西撕扯?”
法医摇头:“不知道。没见过这种情况。”
我看向老烟枪,他正叼着那根永远不点燃的烟,在办公室里转悠。一会儿看看窗,一会儿看看雕塑,一会儿蹲下来研究地毯的纹路。
“老烟枪。”林队叫他。
老烟枪站起身,走过来,脸色难得地严肃:“林队,这俩案子,怕是同一个人干的。”
林队眉头一皱:“怎么说?”
老烟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递给她:“昨晚我让人查的。赵金城别墅改落地窗的,是‘墨韵斋’的老板周文远。而周文远,正好也给金鼎国际做过‘风水咨询’——刘建仁办公室这个瀑布,就是他设计的。”
我心里一惊。
林队接过手机,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
“周文远人呢?”她问。
老烟枪摇头:“昨天晚上开始就联系不上了。家里没人,店里关门,手机也关了。”
林队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我。
我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搞装修的!”
“我知道。”林队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但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白虎、金气、光煞,能不能说得再详细点?”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老烟枪在旁边替我解围:“林队,这小子他爷爷是行家,但他自己……估计也就知道点皮毛。要不这样,先让他把能看出来的都说说,咱们再捋?”
林队点头:“行。陈悬,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爷爷教的东西,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用,但此刻,那些话一句一句浮现在脑海里。
“风水里讲,住宅有‘四象’——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我指着办公室的四个方向,“西边是白虎,白虎主杀伐,所以最忌讳尖锐、冲射的东西。”
我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外面的高架桥:“那条路直冲过来,在风水上叫‘路冲’。再加上对面大厦的反光,一天到晚晃个不停,住在这里的人,精神长期紧张,脾气暴躁,容易出意外。”
又走到那个金属雕塑前:“这东西放在白虎位,等于是给老虎递了把刀。再加上那个死水瀑布,金生水,水又反过来激金,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我转过身,看着刘建仁倒地的位置:“他坐的这个方位,正好是整个办公室煞气最重的地方。长期在这种环境里工作,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法医忍不住问:“那他的死因呢?心肌撕裂,吓死的,这跟风水有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尽量组织语言:“按照我爷爷的说法,煞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在某个时间点‘爆发’。就像一根弦,越绷越紧,最后‘嘣’的一声断了。刘建仁的死,可能就是这根弦断了。”
“那个时间点呢?”林队追问。
我看向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停在七点五十三分——秘书发现尸体的时间,不是死亡时间。
“要查具体的死亡时间。”我说,“如果能精确到分钟,再结合当天的天象、时辰,也许能找到规律。”
林队沉默了几秒,然后对法医说:“加急做死亡时间精确推定。”
法医点头,转身去安排。
林队又看向老烟枪:“周文远那边,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烟枪应了一声,开始打电话。
我站在一旁,突然想起一件事。
“林队。”我开口。
她转头看我。
“刚才在锦绣苑,赵金城别墅里那盏倒下的落地灯,你们说灯罩内侧发现了白色粉末?”我问。
林队眼神一凝:“对。化验结果还没出来。”
“能不能催一下?”我说,“我怀疑……那东西可能跟刘建仁的死也有关系。”
“为什么?”
我指着那个金属雕塑:“您看这雕塑的底座,有没有什么异常?”
林队走过去,蹲下仔细看。我也跟过去,指着底座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我说,“有很细微的白色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
林队凑近看,脸色变了。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照过去——那痕迹确实是白色的,很淡,但肉眼可见。
“你是说,刘建仁这里也有那种粉末?”她问。
“不确定。”我摇头,“但如果有,而且成分跟赵金城家的一样,那就说明……”
我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两个现场,同样的白色粉末。这他妈绝对不是巧合。
林队站起身,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化验室吗?我是林雪。昨晚送过去的那份白色粉末,加急做,我今天就要结果!对,越快越好!”
她挂断电话,看向我,眼神复杂。
“陈悬。”她说。
“啊?”
“你爷爷,到底是什么人?”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爷爷在我眼里,就是个普通的农村老头,会看点风水,帮村里人看看宅基地、选个黄道吉日什么的。但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让我开始怀疑,爷爷可能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老烟枪打完电话走过来,正好听见林队的问题。他笑了笑,替我说:“林队,您就别问了。总之,这小子他爷爷,当年在这一行,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林队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说:“行,我不问。但从现在开始,你得配合我们调查。”
“我?”我急了,“我还要上班呢!”
“上班?”林队冷笑一声,“你觉得发生这么多事,你还能安心上班?”
我被她问住了。
老烟枪拍拍我的肩膀:“小子,听林队的没错。再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爷爷当年到底教了你些什么吗?这是个机会。”
我看着地上刘建仁的尸体,又想起锦绣苑那个诡异的微笑,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想拒绝,想回我的出租屋,想过我的平淡日子。但有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那是爷爷临终前的声音:“悬儿,有些东西,你想躲,是躲不掉的。”
我咬了咬牙,问林队:“配合调查可以。但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您是真信我说的这些,还是……只是想多个参考?”
林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当刑警十年,见过太多案子。有的破了,有的没破。没破的那些,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她看向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我第一次注意到,她其实挺年轻的,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赵金城的案子,一开始所有人都说是意外。但我不信。刘建仁的案子,也一样。两个亿万富翁,前后两天,以完全无法解释的方式死亡,这他妈不可能是意外。”
她转回头看着我:“你那些风水理论,我听不懂,也不一定信。但你现在是唯一能给我提供新思路的人。所以,我需要你。”
我被她最后一句话震住了。
不是因为“需要”这两个字,而是她说这话时的眼神——那是一个真正的刑警,为了破案,愿意尝试任何可能性的眼神。
“好。”我听见自己说,“我配合。”
老烟枪在旁边嘿嘿笑:“行啊小子,有骨气。”
我没理他,看着林队:“那我从哪儿开始?”
林队想了想:“你先把你爷爷教你的东西,能想起来的,都写下来。然后,跟我去一趟锦绣苑,再看一遍现场。也许有遗漏的。”
我点头。
就在这时,法医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林队,化验结果出来了!”
林队接过手机,快速浏览。我看着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凝重。
“怎么了?”老烟枪问。
林队把手机递给我们。屏幕上是一份化验报告,最后一行写着——
“送检样品成分:高纯度石英石粉,即水晶粉末。”
我心里咯噔一下。
水晶粉。
我猜对了。
老烟枪皱眉:“水晶粉?这玩意儿能杀人?”
“不能。”林队摇头,“但它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就是线索。”
她看向我:“陈悬,你知道这玩意儿在风水里是干什么用的吗?”
我想了想,回忆起爷爷以前说过的话:“水晶属金,纯净的水晶粉可以用来‘定气’,或者‘引气’。如果用在特定的位置,可以……可以激活或者加强某个格局。”
“加强格局?”林队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有人用这些粉末,故意让那些风水局变得致命?”
我不敢肯定,但还是点头:“有这个可能。”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老烟枪点燃了叼了半天的烟——第一次见他真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林队,这事儿,怕是比咱们想的要大。”
林队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
良久,她说:“老烟枪,周文远那边,加大力度找。陈悬,你跟我回局里,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事无巨细,都写出来。”
我点头。
转身要走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刘建仁的尸体。他脸上那扭曲的恐惧,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这真的是人为的……
那下手的人,得有多狠?
电梯里,老烟枪突然问我:“小子,你爷爷当年,有没有跟你说过‘地师’这两个字?”
我一愣:“地师?”
“对,地师。”
我摇头:“没听过。怎么了?”
老烟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
电梯门开了,他率先走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我。
但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叫“地师”的东西,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把我的人生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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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小学堂】
白虎与煞气
· 白虎方位:在风水学中,西方属金,对应的神兽是白虎。白虎主肃杀、刑伤、血光,因此住宅西方不宜有尖锐之物、直冲之路、反光之煞。
· 路冲:指道路直冲房屋而来,在风水中被视为大煞。路冲会导致气流过急,冲击住宅气场,住者易有意外之灾。
· 光煞:指玻璃幕墙、水面等反射的强光直射住宅。长期处于光煞之中,人会精神紧张、烦躁易怒,严重时可导致精神疾病。
· 温馨提示:风水讲求“藏风聚气”,过于锐利、急促的东西都是禁忌。但与其过度担忧外在环境,不如先安顿好自己的内心。心平气和,百煞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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