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的手指轻轻滑过欧阳砚衬衫下摆,他的掌心覆上来,盖住她的手。两人交叠的姿势没有动,呼吸交错,节奏缓慢而安稳。“芝麻”翻了个身,尾巴扫过他们相握的手背,呼噜声低低地响着,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背景音。
她忽然坐起身,动作很轻,怕惊醒他。膝盖压过地毯边缘,一点点挪开身子。欧阳砚眉头微动,没睁眼,手臂却本能地往她刚才的位置探了探,落了空。他喉结滚了一下,又沉回睡眠里。
沈知夏低头看了他一眼,顺手把滑到地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肩膀。针线包还在茶几边上,白线头从布袋口露出来一截。她拿起来,指尖捏住线尾,轻轻一扯,断掉的线头被她夹在指腹间,然后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芝麻”蹭着她脚踝往外走,尾巴高高翘起,走到厨房门口停下来,回头“喵”了一声。
“来了。”她应着,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厨房窗台开着一条缝,风把纱帘吹得微微鼓动。她拉开冰箱门,取出鸡蛋和牛奶,动作熟练地打蛋进碗,加点水搅匀。锅热了,倒油,蛋液滑进去,滋啦一声,香气立刻散开。她一边煎蛋一边打开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跳出三条未读消息,两条是直播平台的通知,一条是品牌方发来的合作意向确认函。
她解锁,划上去,热搜榜自动弹出。
#沈知夏资源黑洞#——第48位。
她点进去,页面跳转到一篇匿名长文,标题写着《顶流背后的阴影:盛家千金如何用资本撬动娱乐圈资源?》。文章篇幅不短,逻辑看似严密,列举了她近三个月接手的五个代言项目,称其背后均有星辰影业或盛氏集团的身影,暗示她并非靠个人能力获得合作,而是利用家族背景胁迫品牌方妥协。
文末附了一段视频片段。
画面里,她穿着米白色西装外套,正与星辰影业总裁在发布会后台握手。背景是模糊的人影走动,光线偏冷。但音频却被替换了——一个低沉的女声说:“这次项目你拿,我只要他配合。”
声音不像她。
语调也不像。
她把视频拖到开头,重新播放,眼睛盯着画面角落的光影变化。握手时她的袖口反光角度与头顶灯光不符,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水印也有细微错位。她截图,发给陈默,配文只有两个字:“查源。”
手机刚放下,灶上的锅开始冒烟。她关小火,翻面,蛋煎得金黄蓬松,盛进盘子。又热了牛奶,倒进马克杯,杯壁烫手,她用抹布垫着端出去。
客厅里,“芝麻”已经跳上沙发,在欧阳砚胸口踩来踩去。他终于醒了,皱眉挥手驱赶,猫不躲,反而趴下,脑袋顶着他下巴蹭。
“别闹。”他哑着嗓子说,抬手摸了摸它的耳朵,顺势撑起身子。
茶几上留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清秀:“牛奶热了,别空腹喝药。——夏”。
他嘴角动了动,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连续弹出十几条消息。粉丝群有人艾特他:“哥新戏预告什么时候放?”“今天是不是要官宣代言?”还有剧组助理发来的通告变更提醒。
他滑动屏幕,目光扫过,最后停在一条微博推送上。
#沈知夏资源黑洞#
他点开,快速浏览完文章,再看那段视频。只三秒,他就看出问题——音画不同步,原片里他当时正在片场拍戏,不可能出现在发布会后台;而且沈知夏那天穿的是藏青色套装,不是米白。
他冷笑一声,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厨房。
沈知夏正把早餐摆上餐桌,煎蛋、吐司、水果切片,还有一小碟猫粮。她系着那件芝麻同款围裙,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听见动静回头,见他坐在沙发上,笑着说:“醒了?吃饭吗?”
“嗯。”他应着,起身时顺手抓起搭在椅背的西装外套披上。第二颗纽扣平整牢固,再没错扣。
他走过去坐下,她给他倒了杯水,又从药盒里取出一粒药递过来。他接了,就着水吞下。
“看到热搜了吗?”她问,语气平常,像在问天气。
“看到了。”他咬了口吐司,“假的。”
“是。”她点头,“我已经让陈默查了。”
“查什么?”他嚼着食物,抬眼看她。
“源头。”她说,“这种东西不会自己冒出来。”
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两人之间短暂沉默,只有“芝麻”在桌下扒拉自己的饭碗,发出塑料碰撞的轻响。
“最近太顺了。”他忽然说。
她抬眼。
“代言接连不断,新戏还没上线热度就起来了,连我们合体拍个广告都有品牌抢着投钱。”他放下面包,手指无意识摩挲那颗被缝牢的纽扣,“人一顺,就容易有人眼红。”
她没反驳,只是伸手把“芝麻”的饭碗往它面前推了推。猫立刻埋头吃起来,胡须沾上奶渍。
“我不怕他们说我靠家里。”她慢慢说,“我本来就是盛家的女儿。但如果说我拿不到资源是因为我没本事,那他们得拿出真凭实据来。”
他看着她。
她神色平静,眼神却比平时沉。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是一种熟悉的、属于资本家大小姐的冷静审视。
他知道这种状态。
高中时她参加辩论赛,对方辩手偷换概念,她就是这副表情——不急着反驳,先听,再记,最后用数据和逻辑一点一点拆穿对方漏洞。
“你想怎么查?”他问。
“等陈默消息。”她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谣言扩散。一旦带起节奏,哪怕澄清了,也会留下痕迹。”
他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陈默拎着公文包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眉头紧锁。
“老板。”他直接走向餐桌,“我刚截到原始发布账号的信息,IP异常,注册时间才三天,绑定的支付账户是空壳公司,资金链绕了四层。”
沈知夏抬眼:“水军?”
“操盘特征明显。”陈默把手机递过去,“转发量前十的账号,七个是机器人号,三个有黑料历史,曾参与过其他明星的网暴事件。而且……”他顿了顿,“其中两个账号的运营记录里,出现过林婉柔的名字。”
欧阳砚筷子一顿。
“只是名字关联?”沈知夏问。
“目前只能确认他们接过同一时期的品牌推广单。”陈默说,“但不排除私下有联系。”
沈知夏没说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先别动。”她终于开口,“让他们继续发,但监控所有传播路径。我要知道每一条转发是从哪里开始的,谁在推,用了什么关键词引流。”
陈默点头:“明白。我已经让技术组做舆情图谱,两小时内出第一版。”
“另外。”她补充,“查一下这篇长文提到的五个项目,把合同扫描件整理出来,尤其是品牌方签字页和付款凭证。我要让人知道,我没有‘胁迫’,只有商业谈判。”
“行。”陈默记下,“要不要先发声明?”
“不急。”她说,“我们现在发声,等于承认它重要。让它挂着,热度上不去自然会沉。但如果有人主动问起,我们就答。”
陈默应了声“好”,转身走向阳台打电话。
沈知夏低头切苹果,刀锋平稳,果肉均匀分成小块。她把一块放进欧阳砚盘子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你别管这些。”他说。
她抬眼:“为什么?”
“你现在是艺人,公众人物。这类事该由团队处理。”
“我是艺人,也是盛家负责人。”她淡淡道,“我的事业,我自己清楚边界在哪。别人想模糊它,我就得划回来。”
他看着她,没再劝。
“芝麻”吃完饭,跳上桌,鼻子嗅了嗅,一爪拨开自己的小碗,底下压着的东西露了出来——一块丝绒布,浅灰色,边缘有些磨损。
是昨夜裹戒指的那一块。
它眯着眼,用脑袋蹭了蹭布料,呼噜声更响了。
沈知夏伸手摸了摸它的下巴,没说话。
欧阳砚的目光落在那块布上,又移向她。她正低头收拾餐盘,动作利落,神情专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说的那句话:“以后不准再错了。”
不只是纽扣。
他也一样。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弹出。
【知夏,有个采访想问你们对‘旺夫’现象的看法……顺便,最近是不是太顺了?小心人眼红。】
发信人:星辰影业总裁。
她看了一眼,锁屏,没回。
“芝麻”跳进她怀里,四脚摊开,肚皮朝天。她一手托着它,一手拿起抹布擦桌子,动作没停。
欧阳砚站起身,把空盘子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水流冲过瓷盘,他站在水槽前,背对着客厅,低声说:“我会盯着剧组那边,别让他们拿这事做文章。”
“嗯。”她在后面应,“你也别让他们影响你状态。”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点头。
陈默从阳台走回来,手机贴在耳边,压低声音:“盯住了,那个主发账号刚接到一笔转账,五万,匿名渠道,收款后立刻提现到境外账户。我在追资金链,可能需要点时间。”
沈知夏抱着猫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别让它进主流视野就行。等它自己涨不动了,就会有人收手。”
“你就不生气?”陈默忍不住问。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她说,“而且……”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芝麻”,猫正用肉垫拍她胸口,像是在打节拍,“它都比我淡定。”
陈默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转身去工作区开机。
客厅恢复安静。
煎蛋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着,咖啡机滴完最后一滴,叮的一声。
沈知夏把“芝麻”放在沙发上,自己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看今天的直播排期。品牌方确认了下午三点的护肤专场,观众预约数已突破八十万。她点开后台数据面板,流量趋势平稳上升,粉丝互动率比上周高出百分之十二。
一切正常。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变了。
就像春天河面浮着的第一层薄冰,看上去完整,实则暗流已在下方涌动。
她合上电脑,起身去换衣服。路过茶几时,看见欧阳砚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第二颗纽扣依旧牢固。
她伸手碰了碰,布料温的。
风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
楼下便利店换了新海报,写着“今日特惠:猫罐头买二送一”。一只麻雀落在阳台栏杆上,啄了两下空饭碗,扑棱飞走。
屋内,直播虽已关闭,但剪辑视频仍在循环播放。
弹幕缓慢滑动,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留下细碎的光。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后不准再让我跑那么快来找你。”
他没答话。
只是收紧手臂,掌心贴在她背后,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芝麻”又翻了个身,脑袋往两人颈侧蹭了蹭,四脚舒展,尾巴得意地翘着,像一面胜利的旗。
她笑了下,抬手摸了摸它耳朵。
猫呼噜一声,眯起眼。
阳光铺满整个客厅,地毯暖得像晒透的棉被。
她的手指慢慢滑下去,勾住了他衬衫下摆。
他掌心轻轻覆上来,盖住她的手。
门外传来快递员敲门声,接着是陈默低声交谈。没人理会。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稳定在九十八万。
最新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他们不会再分开了吧?】
没有回复。
只有“芝麻”的呼噜声,混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在暖光里静静流淌。
沈知夏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看着他错扣的纽扣位置空着,忽然想起什么。
从包里翻出针线包——那是她直播时缝补道具用的,一直没扔。拿出一根白线,轻轻穿过针眼。
她没开灯,就着窗外的自然光,低头一针一线,把那颗纽扣重新缝牢。
线尾打了个结,她剪断,指尖抚过平整的布面。
“以后,”她轻声说,“不准再错了。”
“芝麻”抬起头,看了眼她手里的针线,又看了眼她脸,忽然往前一扑,脑袋蹭进她怀里,呼噜声连成一片。
她笑了,抬手摸了摸它的下巴。
外面天色渐亮,楼下的车流声多了起来。便利店换了班,新店员在门口贴促销海报。一只麻雀落在阳台栏杆上,啄了两下空饭碗,又扑棱飞走。
客厅里,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平稳如常。
她没再看手机。
他也没醒。
可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阳光铺满了整个房间,地毯暖得像晒透的棉被。
她的手指慢慢滑下去,勾住了他衬衫下摆。
他掌心轻轻覆上来,盖住她的手。
陈默偶尔会站在厨房门口,看一眼客厅情况后便默默退回阴影里。
咖啡机滴完最后一滴,他端起杯子,吹了口气。
外面天色正好,楼下便利店刚换了新海报,写着“今日特惠:猫罐头买二送一”。一只麻雀落在阳台栏杆上,啄了两下空饭碗,扑棱飞走。
屋内,直播虽已关闭,但剪辑视频仍在循环播放。
弹幕缓慢滑动,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留下细碎的光。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后不准再让我跑那么快来找你。”
他没答话。
只是收紧手臂,掌心贴在她背后,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芝麻”翻了个身,脑袋挤进两人颈侧,四只脚依旧摊着,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胜利的旗。
她笑了下,抬手摸了摸它耳朵。
猫呼噜一声,眯起眼。
阳光铺满整个客厅,地毯暖得像晒透的棉被。
她的手指慢慢滑下去,勾住了他衬衫下摆。
他掌心轻轻覆上来,盖住她的手。
门外传来快递员敲门声,接着是陈默低声交谈。没人理会。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稳定在九十八万。
最新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他们不会再分开了吧?】
没有回复。
只有“芝麻”的呼噜声,混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在暖光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