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爱(十一)
书名:十八般江湖 作者:浪丁 本章字数:4424字 发布时间:2026-03-06


生死一线,江仲逊会停下来让易枝芽抓阄吗?

不存在这样的事情。易枝芽也不需要。人家在脑子里抓。俩阄:出针是单,反之双。如何抓呢?很简单,先想到哪一个就哪一个。结果呢?他先想到了双。不是故意的,人家的思维就这么专一——不就是出不出针的问题吗,针有俩,俩就是双,所以他就这样抓到了双。

逻辑性虽然不那么科学,但也说得过去。

不出针。

可是呢,不出针,就会出人命。这个问题更大。怎么办呢?时间紧迫,来不及作答,只能听从本能兄弟的建议了。

他下意识地又拿出了《四季歌》。不是还没用完吗,接着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看来有必要进行一次专业的解析。

作为毒版《水天一色》的衍生作品,《四季歌》自然增色不少,但由于墨自杨的个性使然,个中招式大大简化,即精益求精。保守一点说,《四季歌》一招至少顶得上《水天一色》三招。

但这样说并不等于《四季歌》能击败原版《水天一色》,毕竟原版的性能远非毒版可比。有无可取之处?当然有——基于对招数变化知己知彼,《四季歌》在一定程度上克制《水天一色》。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黑芝麻谣》起点高,技术含量满满,所以使用成本也相对高,当内气不足时,反而为人作嫁,劳而无功。截至发稿前,易枝芽方面表示,未来三到五年将全面解决该弊端。

说千道万,能保命就够了。

保住了。在一阵抽象而又有板有眼的劈里啪啦声中,第三招告破。江仲逊的眼睛里充斥着有口难言的迷惘,就像脑浆被人掏空了似的,三愣三愣的。他就是有点怵《四季歌》。《四季歌》就是《水天一色》心里的鬼。心里有鬼的人最怕这种鬼。

本能兄弟歪打正着?不,这是一名优秀武者应有的变通能力。

易枝芽乘势追击。还想干吗呢?逼出对方所有的招数。谁也不要轻易忽视一根筋的力量。一秋池喊:

“小黑爷,三招已过,可以停下来重新谈判啦。”

又不是判官,没人理你。激战再起。江仲逊的剑忽软忽硬,寸步不离易枝芽要害。急得一秋池上蹿下跳,脏话连篇。

而墨自杨的表现与之形成了绝对反差。她的嘴角流出一缕笑意。这种笑没有温度,也就是不冷不热不知道藏着什么鬼。她说:“继续使用《四季歌》,最起码还能扛下两招。”

“我浑身痛,痛到辫子里去了。”易枝芽回话了,“姥爷没有把我当孙子,一手比一手狠。”

“你是大风大浪里长大的,这点痛算什么?”

“痛就是痛,还能算什么?”

“……算我多嘴。”

另边的崔花雨余悸未消,汗泪交零。赫无铭拉着她坐回原地:“别瞎担心。生死有命,若是那小子死期到了,担心也没用。”

“您老就别再刺激我了。”

“没那个意思。口风这东西呢跟本性一样难移。我真的没那个意思,要不,要不我死给你看?”

“别玩啦,知道您是在疼我。”

“不错不错,你是个聪明懂事的老妮子。”

“豹子的腿也拉不住赫老的嘴。”

场上。江仲逊的第二招。一秋池将所有的针都抱在了手上:

“小黑爷别打了,你的血都快流干了。”

又对墨自杨吼:“时至今日我才看出你这妖精有多狠。”

赫无铭朝着她喊:“人心里有数,你就别闹了。”

“没见过您这种吃里爬外的爹。”一秋池恶狠狠回头,顺带给了一针。照着嘴巴打的。

躲不过去。但赫无铭舍不得酒瓶子挨揍,只好拿牙齿挡。吱。幸好人家没有发力,否则肯定“穿帮”。

场上。战局尾声,杀招对接,此消彼长,双方的内力差距愈发悬殊,那什么鬼不鬼的作用聊胜于无,指望不上了。

《水天一色》编织出一张依旧美如画的网,而易枝芽就是网中鱼。漏网之鱼也很常见,但他做不到。

江仲逊开始收网。墨自杨说:

“芽儿,回忆回忆你在创造武功时候的情景。”

除了《黑芝麻谣》之外,易枝芽创造武功的目的只有一个,玩。玩能用来救命吗?肯定不能。但玩的某些情景能为实战带来灵感。比如,同时间完成脚踢大鲨鱼与手抓水老鸦的好戏。

也就是手脚并用啦。手一套功夫,脚一套功夫。手与足是兄弟,所以这也叫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眼下,手上的《四季歌》已经被榨成了四季豆,而且是豆干。所以,脚,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不用再想了,就是黑芝麻劈。连环劈。有多少力气劈多少出去。不用追求什么劈风斩浪的磅礴气势,只要做到劈头盖脸就行。

我劈。我劈劈劈。

劈开翠峡走云雷,截破奔流作潭洞。

虽说困兽犹斗,但仍劈出了诗一般的气质。基于《花嫁之舞》的美的熏陶,易枝芽终归没有将就。

第二招冰消瓦解。

剩下最后一招了。易枝芽却站不住了,周身上下都在淌血,像刚从海里钻出来似的——他就是这样觉得的,他说:

“要不是肚子饿了,我还想再游五百年。”

幻觉,体力消耗殆尽的并发症。

但是,生死决斗没有暂停。

江仲逊运剑成风,祭出了第十般断天刀。

这个时候,其实随便叫一个老奶奶来打眼前的易枝芽,轻轻一拐杖也能杀死比赛。但江仲逊已然恼羞成怒——胜利宣言变成吹牛皮,换成孔子也淡定不了。出招于此,证明他决意杀人。

一秋池万针齐发。乱拳打死老师傅,顾不上什么三九四九五九了。遗憾的是乱拳真的打不死老师傅。

万针化为一片粉末,漫天飘,烘托出了悲观的气氛。

原版《水天一色》的“寰断万象”要是能被她的惶惶一击而击破的话,那么江仲逊就不可能活到倒数第三集了。

铁房子轰然不休。地上的尸体以及无限近似于尸体的阮老板与金大千均被气流扫向角落,然后慢慢地爬上了铁墙。

活人更不好受。赫无铭与崔花雨鼻血横飞。赫无铭飞着飞着也上了墙。崔花雨则奋力朝着易枝芽的方向爬去,嘴里喊着:

“二姐——”

如果说寰断万象制造出了一场大风灾,那么易枝芽就在风眼之上。弹指间,他的衣裳寸寸断裂,并飞散。要不是他从小裸习惯了,就算能活着出去,将来也没好意思再出门了。

妖精再不出手,别说是衣裳,身体零部件也要飞了,小鸡鸡因为构造问题,绝对飞在最前面。随着崔花雨一声凄切的呐喊,墨自杨钻进了重灾区。鸡蛋也有缝。她就是找到了鸡蛋的缝。

在原版《水天一色》全部呈现出来的一刹那,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破绽。《水天一色》也许十全十美,但人无完人,使用者很难将之发挥到极致,就像同一把菜刀,有的人可以用它来雕花,而有的人常常切到自己的手指头。江仲逊当下的破绽就是将所有的气力都花在了进攻上,而防守为零。不过有情可原,这种情况下他绝对认为不需要防守,更不认为有人进得了他的“圈子”。

重伤在身的墨自杨能否化解江仲逊的进攻,进而实现超级逆转吗?看现场直播。落墨掌与落墨斩齐发。

第一个成果就是捞出了易枝芽。

易枝芽像一根黑不溜秋的大萝卜飞了出来。来势汹汹,一个人肯定接不住。肯定是爱情给了崔花雨以力量,她居然一跃而起,连同一秋池,稳稳地接住了赤溜溜的心上人。

心上人这副德行,两人见怪不怪。赫无铭却替她们害羞了,宁可捂住眼睛,也不惜摔屁股。砰。他从墙上掉了下来。

风渐缓。墨自杨的抗灾行动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爹,借一下您的衣服。”一秋池找到赫无铭。

赫无铭躲闪着:“我我我就这一身,没多余的。”

“到底借不借?”

“没法借啊,这把年纪的人了,怕冷。”

“这把年纪的人了,一点牺牲精神都没有。”牛不喝水强按头,一秋池三下五除二就扒下了爹的外套,裹住易枝芽。

做这种爹还不如给隔壁老王当孙子。确实没有多余的,只剩下秋衣秋裤了,赫无铭蜷作一团:“闺女啊,爹走后,逢年过节的记得要多烧几件厚的。”

一秋池很爽快:“女儿记住了。”

“二姐呢?”易枝芽虽然被打傻了,但没忘数人头。

“尽管歇你的。”一秋池说,“二姐买菜去了。”

墨自杨不见了,江仲逊也是。

俩人在一场没有颜色但透视不了的风中大打出手。

一招决胜,悬念的揭晓不会让人等太久。易枝芽说:

“今晚烤一条大鱼庆祝庆祝。”虽然左右都有美人依靠,但说话时脑袋还是东倒西歪,像极了鸦片仙。

崔花雨说:“往后咱天天烤。”

一秋池哼道:“你做得到吗?”

崔花雨埋头不语。一秋池又说:

“瞧你还学医呢,不懂荤素搭配。我有证据表明,小黑爷不是晒黑的,而是鱼吃黑的。”

“原来如此。”崔花雨哑然失笑。一语双关,一秋池不知她要嫁人的内幕,自然听不懂。听得懂也没空理会了。

风灾突然消失,擦黑板似的,黑板擦一抹就没了。

“万象更新”。

墨自杨屹立不动。光从背影来看,白发黑袍,高挑凌人,怎一个酷飒了得?但正面就让人不忍直视了,脸白到透明,几乎可以看到骨肉,嘴中血更是骇人,说是拿抽血机抽的也丝毫不过分。

活着就好。而且赢了。又是一场走钢丝似的豪赌。

江仲逊一脸不解地瞪着她。而“一脸不解地瞪着”成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个表情。其实对于有些人来说,死是幸福的。赫无铭说: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爷爷,说实话我很想见义勇为。”

江仲逊身后站着两个人。阮老板与金大千。她们手上各有一截腿骨,不是从应天慈身上捡来的,就是从朱一亿身上拔出来的。两截腿骨的另一端从江仲逊的胸膛交叉冒出,沾满血肉。

原来墨自杨凭借的不仅仅是对手的一个破绽。

铁房子一片狼藉。

一秋池与崔花雨扔掉易枝芽,双双冲向墨自杨。急救,怎么少得了大医生赫无铭呢?是他先赶到的“现场”。

帮不上忙的易枝芽怒气冲冲、跌跌撞撞地找上了阮老板与金大千。一手一个抓住人家的胸,恨不得摘出来,吼:“为什么杀人?”

“我们不杀人的话,”金大千说,“我们就会被人杀。”

“那我家二姐怎么办?”

“你指望他救你家二姐?”

“为什么不能指望?他是我姥爷,亲姥爷。”

怎么说好呢?换个人试试。阮老板说:

“我俩虽中心智之毒,心智却是正常的,只是身手不听使唤而已。今日发生的一切我们都‘历历在目’。张大美人说得没错,让江仲逊无条件救你家二姐毫无可能。”

“谁让他无条件救了?我就愿意当他的杀手。”

“小黑爷请冷静。”

“若是换成你家二姐要死,您冷静得了吗?”

再换个人试试。金大千“巧妙”地岔开话题,但有些自相矛盾:

“要不是看在你们四季歌救我一命的份上,你敢抓我的胸,我会跟你拼命的——我宁死一万次也不让人抓一下。”

又说:“我这东西从来没有人碰过。你是第一个,负责吗?”

“这种时候有谁顾得上区分这东西?”易枝芽慌忙松手,忘了干吗来了,撒腿就跑,跑得太快,衣服掉了。两瓣黑黝黝的大翘臀将金大千稀罕得口水直流。跑离“危险区”,他马上回身,再吼:

“发什么愣?开门去啊。”

他没发现自己的衣服掉了。总是站在最前线的那个小家伙不小心又稀罕到人了。金大千眼冒金星,讷讷地说:

“大兄弟要我开哪个门呢?”浑身都软了,说着手一松。

砰。江仲逊面朝大地躺下。鲜血颠沛流离。

“姥爷——”易枝芽冲了回来。

要命的小家伙怎么不去死呢?金大千眼前一黑。看来要晕倒。阮老板似乎涨品德了,上前扶了一把。金大千叫了起来:

“别挡我视线。”

阮老板手一松。砰。金大千瘫倒在地。

易枝芽为江仲逊做起了人工呼吸。小红和小明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顺着主人的屁股往上爬,找不到兜藏身,便停在背上东张西望。金大千要不是瘫倒对了方向,绝然吓出性冷淡。她对着墙壁说:

“我的心在颤抖,恍若一只被暴雨淋湿的雏鸟;或是站在悬崖边沿时,膝盖那诚实的背叛,每一丝战栗都是绝望往血管里投下的涟漪。它也是冬日枝头最后一片枯叶,用颤抖的锯齿形边缘,在风的口哨里刻下遗言。这颤抖是身体在替灵魂哭泣——当可怕的七夕水浸透骨骼,连影子都开始簌簌剥落。”

要不怎么说她跟崔不来有缘呢?

有缘就帮她找个男人——她当然不是迷上易枝芽,而是易枝芽用赤裸裸的方式赤裸裸地挖掘出了她心底最深处的赤裸裸的渴望。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十八般江湖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