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屋顶比想象中难。
林远爬上屋顶的时候，才发现那些梁木已经朽了。
手指一按，木屑就簌簌往下掉。
有几根看着还结实，但踩上去吱呀响，吓得他赶紧退回来。
“不行。”他滑下来，站在地上喘气，
“需要更换木头。”
苏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笑了。
“你刚才的样子，”她说，
“像一只掉进泥里的猫。”
林远拍拍身上的灰，也笑了。
“你上去试试？”
苏摇摇头。
“我不上。”她说，
“我在下面递东西。”
他们去找木头。
村子后面有一片林子。树很多，都是活的。
林远站在一棵树前，看着它。
“砍吗？”苏问。
“砍了，它就死了。”
“但我们必须用它修房子。”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九百年前，在虚拟世界里，他“种”过很多树。
手指一点，树就长出来，再一点，树就消失。
没有生死，没有代价。
但现在不一样。
砍了，就是真的死了。
他拿出那把生锈的小刀，蹲下来，看着树的根部。
“不能砍大的。”他说，“找枯树砍。”
他们在林子里转了很久，终于找到几棵枯死的树。
树干还立着，但已经干了，轻轻一推就倒。
林远拖着一棵树往回走。
很沉。
九百年来，他从来没拖过这么沉的东西。
肩膀勒得生疼，手心磨出泡，后背全是汗。
但他在拖。
一步，一步，往村子方向。
苏拖另一棵，跟在他后面。
她也流汗，也喘气，也勒得手疼。
但是，她一直认真拖着。
他们把那几棵树拖回村子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远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坐在他旁边，喘的更厉害。
“累吗？”他问。
“累。”她说，“真累。”
他笑了。
“真好。”
苏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再没有力气修屋顶了，
只好睡在那间，没屋顶的屋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真多。
有一颗特别亮，从东边慢慢往西边移动。
“那是人造的。”苏说，
“系统的卫星。”
林远看着那颗星。
“它能看到我们吗？”
“能。”苏说，
“系统一直能看到我们。只是不管我们。”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它会一直看着吗？”
“会。”苏说，
“我们是数据。有意思的数据。”
林远握住她的手。
“让它看。”他说，
“我们是真的。”
苏靠在他肩上。
“对。”她说，“我们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