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天，屋顶修好了
修的不是很好，下雨的时候还会漏，但大部分地方是干的。
林远在上面，铺了厚厚一层干草，又用泥巴糊了缝隙。
泥巴干了之后，硬硬的，踩上去很结实。
苏站在屋子里，抬头看着那个新屋顶。
阳光从几个小洞里漏进来，但大部分被挡住了。
“房顶是我们做的。”她说。
林远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
“对。”他说，
“是我们做的。”
九百年来，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东西。
所有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完美的，不需要动手的。
但这是他自己做的。
不完美，但真实。
那天下午，他们开始种地。
村子旁边有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
老陈——那个真正的老陈，不是陈念——
他曾经说过，三千年前，这里种过麦子。
林远不知道麦子怎么种。
他只在虚拟世界里见过。
金色的麦浪，风吹过去，沙沙响。但那都是假的。
现在是真的。
他们先除草。
没有工具，就用手拔。
草根扎得很深，要使劲才能拔出来。
林远拔了一下午，手上全是血口子。草汁混着血，黑红黑红的。
苏也一样。
但是，他们仍然在拔。
一片一片，一排一排，从日升到日落。
第七天，地终于清完了。
一片黑土，露出来。
很软，很肥，散发着奇怪的味道——腐烂的味道，也是生命的味道。
林远蹲下来，抓起一把土。
土从指缝里漏下去，细细的，凉凉的。
九百年来，他从来没有摸过真正的土。
“种什么？”苏问。
林远想了想。
他背包里还有几块干饼——老陈给的。
那饼是用麦子做的。
他把饼拿出来，掰开，里面有几颗没磨碎的麦粒。
“这个。”他说。
苏看着那几颗小小的麦粒。
“能活吗？”
“不知道。”林远说，“试试吧！”
他们把那几颗麦粒种下去。
很浅，一指深。
盖土，浇水。井里的水，用破桶打上来，一瓢一瓢浇。
然后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