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跟苏婉清并排走着，刚拐过一条巷子，腿忽然一软。
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扶着墙才站稳。
那股从体力啤酒里涌出来的力气，像被抽水马桶冲走了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更深的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苏婉清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林枫摆了摆手，想说没事，但张嘴就只剩喘气。
旁边路过几个人，看见他这副样子，脚步慢下来。
一个剃着平头的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扭头跟同伴说:“哎，这人怎么跟阳痿的一样？”
旁边那个穿花衬衫的接话:“快走快走，肯定是那什么……”
另一个戴眼镜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哎呀，这不会是遇到吞精兽了吧？”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团，一边笑一边加快脚步往前走，还时不时回头看他几眼。
林枫靠在墙上，听着那些笑声越来越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婉清站在旁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苏婉清拿出手机，翻出司机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老张，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老张的声音断断续续:“苏小姐，这边堵死了，电动车三轮车全挤在路口，我这车根本进不来……”
苏婉清听了两句，说了声“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她扭头看向林枫，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微微皱着。
“还能走吗？”
林枫扶着墙，喘了两口气，然后慢慢直起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放心，没有问题。”
说完他往前迈了一步，腿还有点软，但好歹站稳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边有个小摊，摆着张破桌子，上面铺了块红布，写着几个大字——“神机妙算”。
桌子后面坐着个老头，穿着件灰扑扑的长衫，戴着副圆墨镜，留着山羊胡，手里摇着把破蒲扇。旁边竖着块牌子，上面写着:
“100元一次，猜父母性别，猜错不要钱。”
林枫看见那块牌子，愣了一下，然后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走过去，在摊位前停下。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蒲扇摇了摇。
林枫指了指那块牌子:“你这除了猜性别，还能做什么？”
老头把蒲扇放下，慢悠悠地说:“哎呀，小兄弟，我这能做的可多了。改运势，看风水，测姻缘，解灾厄，样样都行。”
他说着，一只手慢慢伸过来，抓起林枫的手，翻开掌心，凑近了看。
看了几秒，他眉头皱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
“哦哟，小兄弟，”他摇摇头，“我看你这……估计会有大凶之兆啊。”
林枫挑了挑眉:“哦？那怎么办？”
老头松开他的手，往后一靠，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林枫从兜里摸出几张钞票，往桌上一拍。
“现在呢？”
老头看了眼那叠钞票，眼睛亮了一下。
他伸手把钞票拿起来，揣进袖子里，然后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哦哟，小兄弟，我看我与你有缘。这样，我今天就来教你一下，化解之法。”
林枫听完那老头的话，愣了一下。
“泡温泉？”他嘴角抽了抽，“就这？泡个温泉能改命？”
老头摇着蒲扇，一脸高深莫测:“小兄弟，你这就不懂了。温泉水暖，能通经络，活气血，顺带还能洗涤心灵。心灵一净，运势自然就顺了。”
林枫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这老头在扯淡。
但转念一想，今天打了一架，又跑了半天，浑身酸疼，泡个温泉好像也不错。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街角有块招牌——“云汤温泉旅馆”。
他指了指那块招牌，问老头:“那儿行吗？”
老头看了一眼，点点头:“行行行，哪儿都行，心诚则灵。”
林枫懒得再理他，拉着苏婉清就往那边走。
进了旅馆，大厅装修得挺雅致，前台站着个穿和服式浴衣的小姑娘，微笑着问好。
林枫看了看价目表，又看了看苏婉清，说:“要不……一起泡？”
苏婉清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朝旁边示意。
林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公共浴池门口，一群大叔正光着膀子往里走，有人肩膀上搭着毛巾，有人手里拎着脸盆，还有个胖子正低头搓着肚子上的肉。
林枫嘴角抽了抽。
苏婉清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他。
“这你还是自己去吧。”
林枫连忙摆手:“算了算了。”
前台那个小姑娘听见他们的对话，笑着开口:“先生，我们这边还有高级一点的独立池，私密性很好，可以两个人一起泡。”
林枫眼睛瞬间亮了。
“独立池？加钱也要去！”
他掏出钱包，拍在前台上。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我在外面逛一逛，你泡好了就在这儿等我。”
林枫点点头。
苏婉清转身出去了。
林枫跟着服务员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个不大的池子，水面上飘着热气，边上摆着竹制的躺椅和茶几。
服务员退出去，把门带上。
林枫脱了衣服，慢慢滑进池子里。
热水漫过肩膀，舒服得他长长出了口气。
他靠在池边，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一件一件往外飘。
泡了不知道多久，院子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枫睁开眼，看见两个穿着泳衣的年轻女人走进来。
一个穿红色比基尼，一个穿白色连体，都化着浓妆，脸上带着笑。
“哥哥，”红衣服那个开口，声音软绵绵的，“需不需要什么帮助呀？”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就亮了。
哎哟，这钱花得值啊，竟然还有特殊服务？
他往池边靠了靠，笑着招手:“来来来，下来一起泡。”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笑着下了水，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下。
红衣服那个往他身上靠，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画着圈:“哥哥，你皮肤好好哦。”
白衣服那个也不甘示弱，贴在他另一边，笑着说:“哥哥平时是不是经常健身？身材这么好。”
林枫被挤在中间，左边香风，右边软玉，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伸手搂住两个，左边亲一口，右边蹭一下。
“哎哟，哥哥别急嘛。”红衣服那个躲了躲，声音娇滴滴的。
白衣服那个笑着说:“哥哥你这么着急干嘛，今晚时间还长呢。”
林枫笑得嘴都合不拢:“对对对，时间长，慢慢来。”
——
院子外面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蹲在灌木丛后面，举着相机，镜头对准池子那边。
咔嚓。咔嚓。咔嚓。
他拍了几张，低头看了看屏幕，撇了撇嘴。
旁边蹲着另一个人，压低声音问:“拍到了？”
鸭舌帽点点头，把相机递过去让他看了一眼。
那人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嗤笑一声:“哎，你说这小子看起来虚成这样了，是不是？”
鸭舌帽把相机收回来，嘿嘿笑了两声:“哎呀，真的是，这种东西不用多问，一看就是天天夜夜笙歌的。”
林枫靠在池边，左边搂着一个，右边抱着一个，热水漫过胸口，舒服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红衣服那个往他耳边凑，轻声说:“哥哥，你皮肤真好，平时怎么保养的呀？”
林枫嘿嘿笑了两声:“天生的，没办法。”
白衣服那个在旁边捂着嘴笑:“哥哥真会说话。”
林枫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她假装躲了一下，又往他怀里蹭。
三个人正闹着，院子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枫？”
林枫浑身一僵。
他扭头看过去——
苏婉清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
红了。
整张脸都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池子里那三个人。
林枫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两个嫩模正一脸茫然地看向门口。
红衣服那个小声问:“哥哥，这是……”
林枫没理她。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手往池边摸去——衣服在那边，但面具……
面具在他口袋里。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喊了一声:“使用千面面具，目标——周海。”
一股温热从胸口蔓延开，顺着血管涌向全身。他感觉脸上的肌肉在微微跳动，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苏婉清还站在那儿，脸红得跟熟透的虾一样，终于憋出一句话:“你……你们……！”
她转身就要跑。
“等等！”林枫喊了一声。
苏婉清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然后她愣住了。
池子里坐着的那个人，脸已经彻底变了——眉毛浓了，眼睛小了，鼻子塌了，嘴唇厚了，活脱脱就是另一个人。
苏婉清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脸上的红晕慢慢褪下去，变成疑惑。
“你……你是……”
林枫从池子里站起来，水哗啦一声响。他扯过旁边的浴巾围在腰上，朝苏婉清走过去。
“苏小姐？”他开口，声音也变成了周海那种欠揍的调调，“你怎么在这儿？”
苏婉清盯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
“周海？”她声音里满是怀疑，“你怎么在这儿？”
林枫心里松了口气。
成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周海那种标志性的欠揍笑容:“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
苏婉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往池子里那两个人看了一眼。
两个嫩模已经缩到池子角落，一脸懵地看着这边。
苏婉清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
“我……我走错了。”她说完，转身就走。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院门口，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脸。
妈的，差点就完了。
苏婉清快步走出院子，一直走到走廊拐角才停下来。
她靠在墙上，手捂着胸口，心脏跳得厉害。
深呼吸了几下，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烫的。
“怎么回事？”她小声嘀咕，“刚才那个……不是林枫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个独立小院的门口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
“怎么会是他？”她眉头皱得紧紧的，“那明明就是……周海啊。”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脑子里乱成一团。
——
池子里，两个嫩模看着苏婉清消失在门口，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红衣服那个小声说:“刚才那女的是谁啊？”
白衣服那个摇摇头:“不知道，估计是走错了吧。”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向红衣服那个:“哎，你刚才有没有觉得……那人一出来的时候，感觉好像变了个样？”
红衣服那个愣了一下:“变样？谁？”
白衣服那个指了指院子门口:“就那个男的啊，刚才那女的喊他什么来着……林枫？他一开口说话，我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红衣服那个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还是那个样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白衣服那个挠了挠头，又往池子那边看了一眼。林枫正靠在池边，脸还是那张脸，笑容还是那个笑容。
她皱了皱眉，小声嘟囔:“难道是我看错了？”
红衣服那个推了她一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过去，别让客人等着。”
两人又往池子那边走过去。
——
苏婉清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咬了咬牙，转身又往回走。
推开院子门，她直接走进去。
池子里，林枫正搂着那两个女的说说笑笑，听见脚步声，他扭头看过来。
看见是苏婉清，他挑了挑眉，然后直接从池子里站起来。
水哗啦一声响，他扯过浴巾围在腰上，朝苏婉清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笑。
“哟，”他开口，声音是周海那种调调，“你怎么又回来了？怎么，你也想陪我玩一下？”
苏婉清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往地上看，不去看他的脸。
“我……”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是想问，刚才在这儿的那个人，你看见他去哪儿了吗？”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哦，那家伙啊？”他摆摆手，“都不知道滚到哪个地方去了，哈哈。”
苏婉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那……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慢慢收起脸上的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脸。
妈的，差点又露馅。
——
两个嫩模从池子里上来，一左一右又凑到他身边。
“哥哥，别站着呀，快来坐下。”红衣服那个拉着他的手臂。
白衣服那个也靠过来，正要说什么，院子门口忽然又进来一个人。
是个服务员，穿着旅馆的制服，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酒。
“先生，”服务员笑着走过来，“这是我们旅馆送的特色酒水，每位客人都有。”
他把托盘放在池边的茶几上，杯子里是淡金色的液体，上面飘着几片花瓣。
红衣服那个眼睛一亮:“哇，还有酒啊？”
白衣服那个也凑过来看。
服务员鞠了个躬，退了出去。
红衣服那个端起一杯酒，递到林枫嘴边:“哥哥，喝一口嘛。”
白衣服那个也端起一杯，靠过来:“哥哥，来，尝尝看。”
林枫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左边一杯右边一杯，推都推不开。
他张嘴喝了一口，酒味淡淡的，有点甜，还挺好喝。
“这酒还行。”他说。
红衣服那个又递过来:“好喝就多喝点嘛，哥哥。”
白衣服那个也举着杯子凑过来。
林枫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就喝了好几杯。
喝了几杯下去，他感觉身上开始发热。
一开始他以为是泡温泉泡的，但那股热越来越明显，从胃里往外涌，涌到四肢，涌到脸上。
他晃了晃脑袋，眼前的东西有点重影。
“这酒……”他舌头有点大，“后劲真的大啊。”
两个嫩模对视一眼，笑着把他扶起来。
“哥哥，你喝多了，我们扶你回去休息吧。”
林枫被她们架着往外走，脑子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浑身燥热，想找个凉快的地方。
——
院子外面，那个服务员站在角落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搞定了。”他压低声音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好，等他明天醒来，给他一个难以忘怀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