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一心想着赶紧入职赚钱，当即答应第二天就到岗。虽说大学还没发放最终的学位证书，但学校这边早已没了课业安排，吴志伟也表示可以提前入职，若是学校有琐事需要处理，随时回去都无妨。

陈凡就读的临海电子科技大学，是国内电子科技类院校的天花板，985、211双一流头衔加身，其中的电子信息工程专业，更是同类专业里的翘楚。只是这所学校坐落在临海市最东边，临海而建，无限科技却在城市的最西边。临海市本就是华夏的超一流大城市，地域辽阔，单是坐地铁的时间，就快耗去两个小时，还不算两头的步行路程。从出门到抵达无限科技，前前后后竟花了整整三个小时。

陈凡早上七点钟就出了门，十点左右才到园区。昨天吴志伟曾跟他说过，公司上班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到下午四点，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是吃饭休息时间，公司不提倡加班，项目进度也放得很松，只因在他们的领域，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对手，没有竞争压力，自然也就不存在内卷的说法。吴志伟还特意嘱咐，让他明天十点半到A栋研发中心报道，会有人事同事负责入职指引。

这是陈凡第一次早高峰坐地铁横跨整座临海市，摸不准通勤的实际时间，又想着是第一天入职，万万不能迟到留下不好的印象，便特意留足了空余，十点整就到了A栋楼下。

他按着手机导航找到A栋，眼前的建筑让他微微愣神：这是一栋仅有四层的十二边形建筑，占地面积却大得惊人，整栋楼被全透明玻璃环绕，线条利落，充满了超现代的科技感。

陈凡走进正门，才发现一层竟是各式休闲餐饮区，咖啡店、奶茶店、烘焙甜品店一应俱全，蜜雪时光、瑞幸咖咖、好利来星、奈雪の茶这些熟悉的品牌变体，错落分布在大厅里，琳琅满目的招牌让他看得眼花缭乱。陈凡很少尝这些东西，上学时喝过廉价的速溶咖啡，那苦涩怪异的味道让他难以接受；也曾喝过一次街边的廉价奶茶，满口工业糖精的甜腻，同样提不起兴趣；唯一一次接触甜品，是和苏晓确定关系后，她生日那天，他咬着牙买了个小小的草莓蛋糕，可那劣质奶油的齁甜，依旧让他喜欢不起来。

就在他望着这些店铺，恍惚想起和苏晓的点滴过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视线，正是昨天那个合同上写着税后年薪一千万的叶初。

今天的叶初穿了件浅灰色软糯针织衫，搭配一条垂坠感极好的白色棉质阔腿裤，头发看似随意凌乱，却乱得恰到好处，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慵懒美感，自然又高级。他正端着白瓷餐盘挑选点心，先拿了一个可可蛋挞，又切了一小块嵌着新鲜草莓的黑森林蛋糕，似是觉得甜口太过腻人，又添了一块咸香的黄油可颂，随后走到一家咖啡店点了超大杯的卡布奇诺，将咖啡杯稳稳放在餐盘上，端着走到窗边的高脚凳坐下，慢悠悠地喝着咖啡、吃着点心，惬意得很。

陈凡还注意到，陆陆续续有员工走进一层，都和叶初一样随意挑选餐食，全程没有扫码付款的动作，想来是走的公司账户，由公司统一结算。

叶初吃了几口点心，抬手戴上一副看似普通的眼镜，那应该是无限科技的VR眼镜。他靠在椅背上打着电话，语气轻快，眉眼间带着笑意，晃头时视线无意间扫过一旁的陈凡，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是昨天面试时撞了自己，又连忙道歉捡纸的男生，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陈凡心头一跳，赶紧小幅度摆了摆手回应。叶初不知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看向陈凡的眼睛忽然微微亮了亮，随后端着自己的餐盘，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叶初，我们昨天面试的时候见过。”叶初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几分温和。

“你好，我叫陈凡。昨天撞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我当时太紧张了。”陈凡有些局促。

“没关系没关系，完全理解。”叶初摆了摆手，随口问道，“你也是今天入职吗？”

“是的，今天第一天来。”

“那你是吃过早饭了，还是本来就不喜欢这些下午茶点心？”叶初看着他空空的双手，略显疑惑。

“啊？还没吃，路上太远，出门太早，没来得及。”陈凡没有正面回答后一个问题，这些精致的餐点，他从未真正吃过，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只有遥不可及的陌生。

“现在十点十分，快去拿点吃的喝的垫垫，赶得上上班的。”叶初指了指餐食区。

“我……我没有钱吃这么贵的东西，而且看着也吃不饱。”陈凡犹豫了许久，还是红着脸说出了实话，骨子里的窘迫让他有些抬不起头。

叶初听完忍不住笑了，眉眼弯起，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告诉你个好消息，这些都是免费的哦。”

“免费的？”陈凡眼睛猛地睁大，满脸不敢置信。

“是啊，要不然我也吃不起。”叶初哈哈一笑。

“你没在开玩笑吧？”

“认真的，没开玩笑。这是公司的福利，全天候无限供应免费茶点。好了，赶紧去拿，快到点了。”

叶初坐回原位继续慢悠悠地吃着，陈凡攥着拳头，带着几分忐忑拿起一个空餐盘走向餐食区。他挑了一块蓝莓覆盆子蛋糕，这两种水果他从未尝过，看着精致诱人；又拿了一个榴莲大福，圆圆的、糯糯的，让他瞬间想起苏晓——苏晓总说想吃榴莲大福，却一直舍不得买，若是这个好吃，他以后一定要给苏晓买一份尝尝。最后他走到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常温的红茶奶茶，奶茶的名字诗情画意，他匆匆一瞥，竟没记住。

端着餐盘回到窗边，陈凡和叶初面对面坐下，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奶茶。醇厚的红茶香与浓郁的奶香完美融合，甜而不腻，温润的口感在舌尖化开，陈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端着杯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他又拿起蓝莓覆盆子蛋糕，绵软的糕体搭配酸甜的果馅，层次丰富，美味得让他说不出话；最后咬了一口榴莲大福，软糯的糯米皮裹着绵密香甜的榴莲果肉，浓郁的果香在口中散开，甜糯绵密，入口即化，那滋味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美好，让他满心欢喜。

陈凡风卷残云般吃完了所有东西，前后不过三分钟，而叶初手里的卡布奇诺才喝了不到三分之一。此时刚好十点二十分，叶初见状也加快了进食速度，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松鼠，十点二十五分，两人一同吃完，叶初端着餐盘和餐具走向回收处，陈凡有样学样。他的大学食堂也要求自行回收餐盘，这一点倒不陌生。

两人都是到二楼报道，一同坐上扶梯上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陈凡再次感到诧异：二楼的空间里，稀疏地摆放着许多高端按摩椅，每台按摩椅两侧各有一个灵活的机械臂，旁边还配有专属储物柜，里面放着一些员工的私人用品。由于建筑四周都是全透明玻璃，自然采光极好，整个楼层明亮又通透。楼层中心位置，摆着一张十二边形的桌子，周围配着十二把椅子，陈凡和叶初相视一眼，一同走过去坐下，等待着人事同事的接引。

刚好十点半，一个身形利落的女孩快步走了过来，她留着齐耳短发，穿着简约的白色职业衬衫和黑色西裤，眉眼干练，语速轻快：“你好，陈凡先生？叶初先生？”

两人同时应声。

“我是HR索菲亚，负责带二位办理入职手续，二位这边请。”索菲亚引着两人走向窗边，“这两个朝南的窗边工位，就是二位的办公位置了。”

陈凡看着这两个视野最好、采光最佳的位置，心里微微一动，隐约觉得有些不一般，却也没再多深究。

“我们每个工位都会配备一台专属VR眼镜，若是二位有自己的眼镜，也可以直接使用，只需进入无限科技的VR社区完成身份验证即可。我们HR的大部分工作都会在VR眼镜中完成，二位做技术研发的，可能需要在现实世界做开发试验，所以VR眼镜主要是作为辅助工具。一会儿二位戴上眼镜，进入无限科技VR社区，里面会有全程引导，我就不多赘述了。”索菲亚介绍得简洁明了。

“接下来，我带二位去三楼看看。”

三人来到三楼，这里没有二楼的开阔，而是被分隔成了许多独立的小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实验室的标识。索菲亚继续说道：“这一层都是研发实验室，二位后续的工作，大概率会在这里度过，实验室的各类功能设备，二位后续可以慢慢摸索。现在，我带二位去见直属上司。”

一行人来到四楼，这里是各个研发部门负责人的办公室，走廊安静，透着严谨的工作氛围。索菲亚停下脚步，轻声道：“四楼是各研发部部长的办公区，二位都隶属于信号能量部门，你们的部长叫闫安之。提前跟二位说一声，闫部长为人可能会有些严格。”

话音落，索菲亚抬手敲了敲面前的办公室门，里面传来一道略显不耐烦的男声：“谁啊？”

“闫部长，我是索菲亚，带两位新入职的同事来见您。”索菲亚的语气依旧礼貌。

办公室的门被拉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约莫四十岁左右，穿着笔挺的黑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眼镜，眼神锐利，透着一股学者的严谨与强势，周身的气场略显压迫。他扫了陈凡和叶初一眼，侧身让三人进屋。

闫安之的目光先落在叶初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第一天上班就穿得如此随性，倒像是来度假的，全无上班的样子。不过他想起叶初的简历，德国慕尼黑大学信号处理专业硕士，学历和专业倒是实打实的不错。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陈凡，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少年穿着一身略显廉价的衬衫西裤，看得出来想穿得正式，却难掩窘迫，身形局促，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简历上不过是临海电子科技大学的本科，在他看来，这样的学历做信号处理研发，远远不够。

“我是你们的直属上级，闫安之，曾任美国密歇根大学信号处理专业教授。”闫安之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疏离，“欢迎加入我的团队。虽然公司其他人可能跟你们说过，不提倡加班，项目进度宽松，但在我这里，该努力的必须努力，该抓紧的必须抓紧。好了，人见过了，明天上午十点半，到我负责的303实验室报到。我个人习惯面对面讲课沟通，不喜欢在VR里隔空交流。”

一番话，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定下了规矩，强势的态度一览无余。陈凡和叶初连忙应声，心中都暗暗捏了把汗。

索菲亚带着两人重新回到二楼，松了口气道：“好了，入职流程基本走完，二位可以自由探索园区和工位，有问题随时联系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索菲亚走后，叶初径直躺到了按摩椅上，抬手戴上VR眼镜，想来是开始对接无限科技的VR社区了。陆陆续续有其他员工来到二楼，有人和叶初一样戴上眼镜躺进按摩椅，有人则将按摩椅调节成电竞椅的坐姿，看得出来，每个人都能根据自己的习惯调整使用姿势。

陈凡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好奇与激动，他有样学样，拿起按摩椅旁的VR眼镜戴上，缓缓躺了下去，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无限科技的VR眼镜，心底的期待难以抑制。

刚戴上眼镜，一道软糯的孩童声便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清晰又真切：“欢迎您加入无限虚拟世界。”

陈凡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叶初，对方毫无反应，显然没有听到这道声音。也就是说，这道声音并非通过声波传入耳朵再由大脑解析，而是直接生成了能让大脑直接解读的信号，在脑海中响起。陈凡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若是人与人之间，也能不通过说话这种物质波交流，而是直接翻译彼此的脑电信号，那岂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心灵感应？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听着脑海中的声音。

“请问您要绑定我吗？一经绑定，直至您亲自解绑，期间我将无法为任何其他人服务。”

“确定。”陈凡本想开口回答，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测评视频，说这款VR眼镜无需开口，只需心中所想，便能下达指令，便只是在心里默念了这两个字。

“好的，识别到您的频率，接近圣光五维度振动，量子绑定中……绑定成功。请以后也要坚持做一个善良、散发温暖的人。”

“这是什么奇怪的台词？”陈凡在心里嘀咕。

“哈哈，您以后就是我的主人啦，请为我起一个闪亮的名字吧。”孩童声带着几分俏皮。

“小雅？”陈凡随口说了个名字，觉得顺口又亲切。

“好的，谢谢主人，以后我就是小雅啦！虽然小雅这个名字有点大众化，主人好像没太用心，但比那个拗口的siri好听多啦。”

陈凡心中愕然：“这人工智能怎么会这么智能？跟真人几乎没区别。”

“主人，小雅可不是简单的人工智能哦，小雅很神秘的！”

“那我心里想什么，你岂不是全都知道，我一点隐私都没有了？”陈凡顿时有些担忧。

“主人如果觉得不方便，可以将小雅设置为唤醒模式，设置后小雅将不再持续监听您的脑电波，只有被您唤醒时，才会开启监听。”

“怎么设置？”

“主人只需在心中发送脑电波指令：进入VR设置社区。”

“进来了。”陈凡刚在心里想完，眼前的景象便瞬间变换，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这是一个纯黑色的虚空空间，四周有细碎的光点闪烁，静谧又神秘。

“主人，这里是小雅的专属设置空间。为了配合人类的阅读习惯，我会将所有设置项投影成屏幕，供您查看操作。”话音落，四周的光点迅速汇聚，在陈凡面前形成了一块清晰的虚拟屏幕。

陈凡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上面的设置项十分简洁，只有四项：用户目前振动频率（无权限查看）、监听模式（持续/唤醒）、性格设置、解绑（是/否）。他没有犹豫，用意识轻点了“唤醒”选项。

“小雅将进入唤醒式监听模式，请主人设置唤醒语。”

“hi，小雅。”陈凡想了想，定下了唤醒语。

“好的，唤醒语设置成功。当主人说出‘hi，小雅’时，我将立即进入监听模式；主人与我沟通完成后，十秒后我将自动进入睡眠模式，不再监听您的脑电波。”

“那你的基本操作要怎么触发？”

“主人只需在心中发送脑电波指令：主城。”

“主城。”

陈凡的念头刚落，眼前的设置空间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宏伟的大街。这是一条完全不属于地球任何风格的街道，道路两旁的建筑造型奇特，线条流畅又带着几分庄严，许多建筑的顶端，都悬浮着不断转动的金属球，折射出奇幻绚丽的色彩，流光溢彩。每栋建筑的门口，都挂着醒目的招牌：服装VR社区、音乐VR社区、电影VR社区、美食VR社区、旅游VR社区、游戏VR社区……一眼望不到头，陈凡心中暗想，这应该就是无限虚拟世界的各大分区了。

“主人，这里是无限虚拟世界的主城，也是所有VR社区的进入通道。这座主城一直在不断扩张，当主人拥有扩充权限后，也可以建造属于自己的建筑和专属VR社区。主城的这条街叫做初始大道，大道上的这些VR社区，都是米沙埃尔先生亲自定下的；初始大道往外，是各个国家和大型集团打造的VR社区；再往外，还有一些低调却实力雄厚的机构建立的社区，他们一般不会挂出招牌，保持神秘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小雅的声音在脑海中缓缓响起。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夹杂着淡淡的不知名花香，拂过脸颊，舒服得让人身心放松。街道上熙熙攘攘，有不少身影穿梭，脚步声、交谈声清晰可闻。陈凡试探着抬起脚，脚踏实地地走了几步，触觉、嗅觉、视觉、听觉一应俱全，和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他心中震撼不已，若是一个人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这个虚拟世界，恐怕根本无法察觉这并非真实。

“无限科技VR社区在哪？”陈凡在心中问道。

“就在这条街的尽头哦，主人。”

陈凡循着方向，沿着初始大道慢慢往前走，走到街道尽头，一座绝美的空中花园出现在眼前，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这座空中花园悬浮在半空，由晶莹剔透的水晶与流光溢彩的金属构架而成，层层叠叠的花圃里，种着各式各样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花瓣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微风拂过，花枝摇曳，落英缤纷，竟有金色的光点从花瓣间飘散。花园的四周，环绕着缓缓转动的科技光环，与古朴的花圃相映成趣，脚下是云雾缭绕的虚空，远处有星辰闪烁，既有着神话般的神圣庄严，又透着极致的科技感，仿佛天地间的瑰宝，神圣不可侵犯。无限科技VR社区的几个大字，以光影的形式在花园正中央一隐一现，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空中花园的下方，是一片宽阔的圆形广场，陈凡抬脚走了上去。

“无限科技VR社区检测到您为新入职员工陈凡，正在为您开通专属权限……权限开通成功。”

一道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眼前光影一闪，陈凡竟发现自己又躺回了二楼的按摩椅上。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退出了虚拟世界，回到了现实，便想摘下眼镜。

“主人，您现在还在虚拟世界中哦。”小雅的声音及时响起，“这是无限科技VR社区的专属特权，虚拟世界由现实世界的投影即时映射而来，在这里，您看到的、感受到的，都和现实中的无限科技园区一模一样。但现实中做不到的事情，您可以在这里完成；如果想做一些私人的事情，您可以进入独属于自己的下层虚拟世界，哪怕是工作中受了委屈，想发泄一下炸了这里都可以。当然，现实中必须亲力亲为的事情，比如喝咖啡、吃饭，在这里是做不到的。在公用的虚拟空间中，您可以选择与现实行为完全同步，此时您在虚拟空间的动作，会和现实中一模一样，比如您在现实中喝了咖啡，虚拟空间里的您也会做出喝咖啡的动作，而且这时候，您是真的喝到咖啡了哦。”

“那我要怎么才能真正醒来，回到现实？”陈凡连忙问道。

“主人只需先发送脑电波指令：退出下层虚拟世界，再发送指令：退出虚拟世界，就能回到现实啦。”

陈凡没有着急退出，转头看向旁边的叶初，发现叶初也出现在了自己身旁的按摩椅上，只是此刻已经站了起来，正对着他无奈地撇嘴，见他看来，便开口吐槽：“这设计也太恶趣味了，外面看着是那么美的空中花园，还以为里面是童话世界，结果进来一看，和现实的园区一模一样，真的服了。”

陈凡忍不住笑了笑，附和道：“嗯，确实有点恶趣味。”

他抬眼环顾四周，二楼的虚拟空间里，稀稀疏疏有几个身影在走动，想来这些人都是公司的员工，此刻也进入了无限科技的VR社区。在这个共享的虚拟空间里，大家可以像在现实中一样交流互动，而是否要进入自己的下层虚拟空间，或是选择与现实行为同步，全凭个人意愿。

叶初看了看虚拟空间里的时钟，对着陈凡道：“陈凡，十二点了，下班吃饭去，我都饿了。”

“好。”陈凡应声。

两人同时在心中发送退出指令，眼前的虚拟空间消散，意识回归身体，陈凡从按摩椅上坐起身，抬手摘下了VR眼镜，却发现叶初依旧戴着眼镜，丝毫没有摘下的意思。

似是察觉到陈凡的目光，叶初解释道：“我本身近视，这副眼镜对我来说，就是普通的近视镜，一举两得。”

陈凡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他清楚地记得，无限科技的VR眼镜自推出以来，从未出过带度数的版本，此前有很多近视用户想要定制带度数的VR眼镜，都被公司拒绝了；还有人买了眼镜后自己尝试打磨镜片，可刀都磨得冒烟，VR眼镜的镜片却纹丝不动。叶初的这副眼镜，竟能同时兼具VR眼镜和近视镜的功能，这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陈凡压下心中的震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叶初，我们去哪吃饭？”陈凡问道，他对园区还一无所知。

“这个简单，问自己的眼镜小助手就行，它可是超级人工智能，什么都知道。”叶初随口道。

“哦，对啊，这么简单的事我居然没想到。”陈凡恍然大悟，心中越发觉得这VR眼镜神奇。

两人一同走出A栋，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无限科技的园区里建了许多栋楼，从A到N依次排列，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竟用了大半，陈凡忍不住暗想，若是再建楼，是不是还得自创字母了。索菲亚此前跟他们提过，A到F是科研楼，G是行政楼，H到L是生产车间，M和N两栋楼，则是公司的食堂。

两人走进M栋食堂，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共两层，里面窗明几净，餐食区分为热菜、凉菜、西餐、小吃、汤品等多个区域，各式菜品琳琅满目，香气扑鼻，而且和一楼的茶点一样，全部免费。叶初和陈凡分开，各自去挑选自己想吃的东西。

叶初端着餐盘回来，里面是一杯鲜榨橙汁、一份菌菇炒饭，还有一份金黄酥脆的薯条；陈凡则端着一块煎得滋滋冒油的牛排外加一块外皮金黄的惠灵顿牛排，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丸子汤——他从小家境贫寒，很少能吃到肉，如今能免费吃到这么多美味的肉食，心里满是期待。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大口吃了起来，菜品的味道远超陈凡的预期，牛排鲜嫩多汁，惠灵顿牛排酥皮香脆、内馅浓郁，羊肉丸子汤鲜香味美，一口下去，暖心又暖胃。陈凡吃得心满意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仿佛圆满了心中许久的心愿。

吃饭时，两人闲聊起来，聊到了各自的求学经历。叶初坦言自己是德国慕尼黑大学信号处理专业的硕士，还带着几分自嘲道：“其实我脑子不算聪明，专业课学起来特别费劲，很多知识都没学懂，最后还是靠着一些小技巧才勉强毕业的。不像你，临海电子科技大学的学霸，专业课肯定学得特别扎实，我还挺敬佩羡慕你的。”说着，他又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就是那个闫部长，看着也太严格了，以后跟着他干，不知道hold不hold的住。”

陈凡听着叶初的话，心里稍稍放松了些，原本的局促也消散了不少，他安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好好做，应该没问题。”

吃完饭，两人结伴在园区里逛了逛，熟悉环境。无限科技的园区极大，绿化极好，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树木，还有精致的小花园和休闲长椅，环境清幽，完全不像传统的科技公司，倒像是一座精致的公园。

逛了近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结束，两人一同回到A栋二楼的工位。

下午的时间，两人都在摸索工位旁机械臂的操作方法。这机械臂灵活无比，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虚拟世界选择与现实同步后，都能精准执行指令：只需在心中默念“有点冷，盖个毯子”，机械臂便会从储物柜里拿出毯子轻轻盖在身上；默念“渴了，要喝咖啡”，一楼的服务人员便会做好咖啡放到专属通道，咖啡杯会像变魔法一样从储物柜的专属窗口弹出，机械臂再稳稳地将咖啡递到手中。总之，除了上厕所需要亲自起身，其他的日常需求，只需动动脑子，机械臂便能全部搞定，便捷到了极致。

摸索完机械臂，陈凡便开始探索无限科技的各类VR社区。今天他最先进入的是旅游VR社区，里面又划分了无数个更小的子社区，对应着现实世界的各个国家和地区，甚至还有许多虚构的奇幻场景，身临其境的体验感，让陈凡大开眼界。他还发现，戴着VR眼镜时，可以开启类似拍照、拍视频的功能，记录现实中的场景，而且能完美复刻当时的一切，比如一阵风、一丝温度、一道闪光、一缕青草的香味，都能精准还原，只是这份记录，依旧只能在VR眼镜用户之间分享，数据无法存储到人类目前已知的任何存储设备中，仿佛人类的技术，根本无法理解和解析这些数据。

随后，他又去了购物VR社区逛了逛，发现这里的用户大多只是浏览商品的样式、款式和功能，若是想要下单，还是得回到现实中的互联网，在各类购物网站上操作。也就是说，无限科技构筑的这个虚拟世界，与人类现有的互联网完全隔绝，信息无法互通，哪怕是想把虚拟世界里的商品信息打印成订单，都无法实现。陈凡心中充满了疑惑：这是无限科技故意设置的信息壁垒，还是这两个信息世界，本就处于不同的运作层面，人类的互联网依托电子运作，而无限科技的虚拟世界，又依托什么呢？

时间在探索中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四点钟。小雅的声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主人，下班时间到啦。”

陈凡心中一喜，摘下VR眼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第一天的入职体验，新奇又充实，让他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