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凡和叶初准时抵达无限科技,径直往303实验室走去。实验室的门虚掩着,推门而入,只见内部空间开阔,四周的实验台摆满了精密的仪器设备,中间则零散摆着几把椅子,透着几分随性。此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两人相视一眼,找了相邻的椅子坐下。
不多时,闫安之踩着点走进来,目光扫过坐得歪歪扭扭的众人,沉声道:“今天我们信号能量部门来了两位新人,是董事长米沙埃尔先生直接招进来的。大家互相做个自我介绍,重点说说教育经历和项目经历。”
话音刚落,一个男生率先站起身。他穿着宽松的格子衬衫,头发稍显凌乱,脸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典型的理工男模样,面相比实际年龄显老几分,周身透着一股沉浸科研的沉稳。“我叫云倾亿,闫部长还在密歇根大学任教授时,我就在他门下读博。毕业之后一直在美国从事医学信号处理研究,脑机接口项目我曾是核心骨干,后来应闫部长邀约加入无限科技。我是第一个加入这个部门的,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紧接着,一位中年女性站了起来,她高鼻梁深眼窝,是典型的欧洲面孔,清了清嗓子,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大家好,我叫朵拉,来自瑞士皇家学院,曾担任硕士生导师。因为对无限科技的VR眼镜特别感兴趣,我自己申请加入这里,是和米沙埃尔先生直接谈的合作。”
随后又有两人依次起身介绍。一位是赢真,华夏本土顶级大学的博士后,眉眼锐利,透着学者的严谨;另一位是朱允辰,德国海归博士,外文名叫亚历山大,身形挺拔,谈吐间带着西式的从容。二人皆是由公司内部成员引荐而来,履历个个光鲜。
听着众人的顶级学历和亮眼经历,陈凡的手心渐渐沁出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他不过是个尚未毕业的本科生,和这群行业精英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两位师弟,谁先来介绍一下自己?”云倾亿的目光落在陈凡和叶初身上,语气平和。
叶初侧头看向陈凡,陈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我叫陈凡,是应届生,马上要从临海大学毕业,专业是电子信息工程。”
赢真挑眉,随口问道:“陈师弟是哪个导师手下的博士?说不定我还认识。”
陈凡脸颊微热,低声道:“我不是博士,我马上要本科毕业。”
话音落下,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众人眼中皆闪过一丝诧异。云倾亿最先反应过来,打着哈哈圆场:“陈师弟在本科阶段就能被吸纳进团队,可见天赋格外出众,我们跟陈师弟比,都汗颜了。”
陈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他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少年,没踏入过社会,性子单纯嘴笨,哪能应付得了这种绵里藏针的话。何况云倾亿一脸真诚,丝毫看不出半分歧视或不满,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若是多年后,已然坐上圣骸王座的陈凡,或许会笑着反问:“要不,我们现在就比比天赋吧!”那时的他,早已无需与人虚与委蛇;更可能的,只是淡淡看对方一眼,那眼神里,不带任何情绪。
“接下来这位学弟。”云倾亿的目光转向叶初。
叶初站起身,神情从容,没有半分局促,语气礼貌又不卑不亢,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少年的天真:“大家好,我叫叶初,本科在国内就读,硕士毕业于德国,也是应届生,专业是信号处理。”
亚历山大忽然开口,用带着德语口音的中文问道:“学弟是德国哪个大学的?”
“慕尼黑工大。”叶初答道。
“哦,真可惜,我是亚琛的。”亚历山大笑了笑,“不过以后我们可以多聊聊德国的事情,总归是有共同语言的。”
众人介绍完毕,闫安之走上前,淡淡开口:“我本科其实也是临海大学的,后来去美国念了硕士和博士,最后留校成了博导。参加过的项目大多需要保密,就不多说了。闲话到此为止,我们谈正事。”
他看向云倾亿:“倾亿,介绍一下项目进度,用英文,照顾一下朵拉。”说完,又转头看向陈凡和叶初,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凡连忙点头,心里却暗自捏了把汗。他的英语虽过了六级,但实战机会极少,心里没底;叶初也轻轻点头,神色依旧从容。
云倾亿切换成流利地道的英文,开始讲解:“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虚拟世界只能以VR眼镜为载体,虚拟世界的信息完全无法映射到现实世界。并非做不到,而是我们还没找到正确的映射关系。我们部门的核心任务,就是攻克这个难题。虚拟世界构建在量子层面,这是基础。”
话音未落,叶初突然像个乖学生一样举起手,云倾亿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那个和现实行为同步的功能,我在虚拟世界里写东西,现实中也能同步写下,这难道不是信息传输吗?”一口蹩脚的英文磕磕绊绊,每个单词都像是搜肠刮肚才想起来。
“师弟说的没错。”云倾亿用英文回应,语气耐心,“这种通过人为媒介实现的简单信息传输,完全可行。但我们要解决的,是海量数据的传输问题。举个简单的例子,电商网站的海量货物数据,如何从硬盘存储器导入虚拟世界存储?客户在虚拟世界下单后,信息又如何从虚拟世界反向导入现实世界?这才是我们要攻克的关键点。”
叶初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云倾亿又看向陈凡,确认他是否有疑问,陈凡摇了摇头,实则心里早已一团乱麻,不少专业词汇都没听懂。
他心里满是疑惑,叶初的英文说得如此生硬,可偏偏能完全听懂云倾亿的讲解。后来陈凡曾好奇问起,叶初才笑着解释:“我会英语和德语,两种语言长得太像,后来就分不清了。说之前,都得在脑子里先判断这个单词是英文还是德文,该套英语语法还是德语语法,所以才会说成那样。”
云倾亿继续讲解,声音沉稳:“我刚才说过,虚拟世界构建在量子层面,相关资料后续会同步给你们。目前的难点,在于因果本身的悖论。现实世界中,我们遵循时间顺序,先有因,后有果;但量子世界恰恰相反,是先有果,后有因。我们想让量子世界的信息投射到现实世界时,遵循现实的因果时间顺序,这就与量子世界的自然运作法则产生了悖论,所以始终无法成功投射。”
“当然,这是一项极具挑战性也极具趣味的研究,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云倾亿话锋一转,“我会给你们开放VR眼镜量子层面的理论知识权限,你们可以在公司VR社区的信号处理板块查看。先慢慢熟悉,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闫安之适时做了总结:“今天的欢迎会议就到这里,陈凡、叶初,欢迎加入。你们回工位的按摩椅上,舒舒服服地熟悉理论知识。我和几位师兄还有些事情要讨论。”
陈凡和叶初应声离开,朝着二楼工位走去。
另一边,闫安之的办公室里,云倾亿看着门关上,忍不住皱起眉:“老师,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我实在不信,一个本科没毕业的,还有一个刚硕士毕业的,能帮上什么忙?”
闫安之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声道:“稍安勿躁。他们是米沙埃尔直接招进来的,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很难猜,我也看不透。”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两个小细节,挺有意思的。二楼采光最好的那个工位,原本是我的,现在划给叶初了。还有,叶初的合同,年薪是1000万。”
“什么?”云倾亿猛地提高声音,满脸不敢置信,“我奋斗了大半辈子,年薪也才500万,他一个新人,凭什么?”
闫安之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本以为云倾亿会在意叶初的背景,没想到对方在意的是薪资,重点似乎完全搞错了。“所以我觉得,有大问题的是叶初。至于陈凡,我让人查过,背景干净得很,没什么特殊。”
“那陈凡的年薪是多少?”云倾亿追问道。
“100万。”闫安之淡淡道。
“好了,几百万而已,小打小闹。”闫安之摆了摆手,宽慰道,“我们的目标,难道是这几百万吗?消消气。”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下个月的见面会,你去准备一下。适当爆点料,但别把老底露了,还有,避开这里,你懂的。”
“好的老师,您放心。”云倾亿连忙应声,将对薪资的不满暂且压下。
二楼工位上,陈凡和叶初已经戴上VR眼镜,开始查看VR眼镜的基础理论知识。叶初倒是惬意,任由机械臂盖上柔软的毛毯,晒着透过玻璃的暖阳,机械臂还不时递来奶茶和薯片,投喂得十分及时。
没过多久,陈凡便感觉到身旁的叶初没了动静,侧头一看,才发现他竟然靠着按摩椅睡着了。
陈凡心里轻叹,叶初是实打实的超级关系户,就算睡着也无妨,可他不行。他本就学历垫底,若是再不努力,怕是迟早会被团队淘汰。压下心底的杂念,陈凡沉下心,认真钻研起那些理论知识。
这份理论资料分为三大部分:能量振动理论、量子理论、虚拟现实构建理论,几乎涵盖了所有常见语种的翻译。陈凡此刻没心思看英文,先用母语掌握核心概念才是关键。可越看,他心里越是无奈,只觉得写这份资料的人,骨子里带着一丝恶劣。
第一部分的能量振动理论,只讲了振动的频率范围划分,标注了最高和最低频率,却没头没尾,既没说明不同频率的能量有何特质,也没提及观测和测量的手段,更没解释不同振动代表的意义。后面还附了一些奇怪的图案,像是给了些暗示和提示,整个就是一场猜谜游戏。
第二部分的量子理论,寥寥数语,只提了振动在能量层,并且不受物质时空观测的约束,纠缠状态可被人工设定,其余皆是空白。
第三部分的虚拟现实构建理论,核心观点是现实并非仅存在于三维世界,其能量和法则会先在更高维度显化;所谓的虚拟现实,说是现实的投影,实则是物质世界在能量维度的显化,通过VR眼镜翻译成了脑电信号。
整份资料里,没有任何公式,也没有任何严谨的定义,反倒像是一个人随手臆造出来的宇宙观,玄之又玄。陈凡看完,只觉得好像什么都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哪怕想去问云倾亿,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该从哪个角度切入。
就在他愁眉不展之际,下班的提示音准时响起。叶初被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一眼就看到满脸愁容的陈凡,打趣道:“怎么了?你这模样,看着也太悲催了。”
陈凡苦笑着摇头:“我看了公司给的基础理论,完全搞不懂,连个切入点都没有,头疼得很。”
叶初眼珠子一转,突然生出一个鬼点子,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走,我们找阿渊给我们补课!我告诉你,他的理论功底超牛的,没有他不懂的。”
陈凡连忙摆手,面露难色:“别了吧,谢先生一看就很忙,我们还是不要去麻烦他了。”
“不忙不忙,他闲得很,超级闲。”叶初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你见到他就知道了,走,去我家。”
看着叶初坚定的态度,陈凡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出园区,步行前往叶初的住处。那是一个独栋别墅小区,里面都是精致的小型别墅,楼栋之间间隔很大,视野开阔,绿意盎然。陈凡还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地方,忍不住东瞅瞅西看看,满眼好奇。没走几步,便到了叶初家的别墅门口。
两人刚走到门前,大门便从里面自动打开了。谢渊系着一身卡通图案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笑意温和地站在门口,俨然一副居家煮夫的模样。
“阿渊,我带陈凡来家里玩,主要是想让你帮我们补补课,教教我们工作上的东西。”叶初语气轻快,熟门熟路地抬脚进门。
“当然可以,进来吧。”谢渊侧身让两人进屋,“我正包着饺子,有朋友来,就多包一些,刚好馅还有剩余。”
陈凡有些局促地跟在后面,看着叶初脱掉鞋和袜子,光着脚蹬蹬蹬地跑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叶初似乎才想起有客人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问:“你要拖鞋吗?我在家一般都赤脚。”
“都可以。”陈凡轻声道。
谢渊笑着走过来,递给他一双看着不怎么用的新拖鞋,无奈地吐槽:“他这人不爱收纳,东西总乱扔,让他找拖鞋,肯定是找不到的。”
叶初闻言,立马气鼓鼓地瞪着谢渊,拖长了语调:“阿~渊~,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谢渊洗了洗手,拿起擀面杖轻轻挥了挥,笑道:“你们要不要过来搭把手?我一个人效率有限,你们想早点吃到晚饭,就过来贡献点力量。”
陈凡连忙应声,快步走到厨房洗手:“谢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在家里别这么见外,不用叫先生。”谢渊摆了摆手,“我比你大,不嫌弃的话,叫我谢哥就好。”
“谢哥。”陈凡连忙改口,心里的局促消散了几分。
“会和面吗?”
“会的。”陈凡点头,从小在北方农村长大,做面食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面粉、水、盆都在那边,你去和够自己吃的就行。”谢渊指了指操作台。
“好的,谢哥。”陈凡应声上前,动作熟练地忙活起来。
这时,叶初也不情不愿地走到厨房,依旧气鼓鼓的,嘴里还轻哼着。谢渊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叶初哪里是真的生气,不过是想耍耍小性子,寻点情趣罢了。
“我本是个喜欢秩序的人,所以总希望生活里能闯入一点混乱,平衡一下。”谢渊的声音温柔,“所以我很乐意看你乱扔东西,然后由我来收拾,这是平衡中的动态过程,不是吗?小初。”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叶初竟找不出半点反驳的理由,只能悻悻地翻篇,撇了撇嘴:“那我要做什么?”
“擀饺子皮或者包饺子,你选一个。”
“我只想吃!”叶初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模样讨喜。
“那你就只能去沙发上多坐会儿了。”谢渊故作无奈地说道。
“逗你玩呢!我包饺子。”叶初笑了起来,“以前我们在德国的时候,过年包饺子,不都是我负责包的吗?”
此时陈凡已经开始揉面,手法娴熟,力道均匀,面团在他手里渐渐变得光滑筋道。叶初看在眼里,忍不住惊叹:“陈凡,你好厉害啊,手法也太专业了!我以前和阿渊在德国包饺子,和面简直就是灾难现场,要么太干要么太稀。”
陈凡苦笑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我是北方农村的,从小就经常自己做饭,北方的主食就是面,会做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原来是这样。”叶初点点头,拿起一张饺子皮开始包,“今天是萝卜鸡蛋馅啊!阿渊,你说明天能不能做馅饼?这个馅做馅饼,肯定比饺子好吃。”
“好,明天就给你做。”谢渊满口答应,随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们今天第一天上班,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叶初眼睛滴溜溜一转,他下午压根没怎么钻研理论,看了没几眼就靠着按摩椅睡着了,还是被下班提示音吵醒的。他连忙把话题抛给陈凡:“陈凡,你来讲,你比我清楚。”
谢渊自然知道叶初的小把戏,却没有拆破,只是温和地看向陈凡,等着他开口。
陈凡一边用力揉着面团,一边把心里的困惑和盘托出:“公司给了三份基础理论资料,可内容太笼统了,就像概论和猜想,没有任何证明,没有实验过程,也没有详细的操作步骤,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理论是怎么应用在VR眼镜上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知道了。”谢渊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一会吃完饭,我给你们好好讲讲。”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分工忙活,和面、擀皮、包饺子,厨房里满是温馨的烟火气。不多时,热腾腾的饺子便端上了桌,三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饭后,又一起收拾了餐桌,打扫了厨房。
“小初,你去拿些纸和笔过来。”谢渊擦了擦手,“我去给你们拿点零食和饮料,然后我们开始补课。”
叶初应声跑去书房,翻出一大叠A4纸和几种颜色的笔;谢渊则榨了三杯鲜橙汁,拿了些瓜子和坚果,摆在桌上。谢渊坐在中间,陈凡和叶初一左一右,三人围桌而坐,颇有几分上课的模样。
“好了,同学们,上课了。”谢渊笑着开口,率先抛出一个问题,“你们相信灵魂存在吗?”
“相信!”叶初想都没想,立马答道,语气神秘,“我亲眼看见过的。”
谢渊似乎料到他要说什么,连忙打断他,生怕他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话,转而看向陈凡:“陈凡,你呢?”
陈凡愣了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不确定。我无法确定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是否真的存在。但转念一想,人有七情六欲,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和情绪,难道真的只靠这具肉体,就能产生吗?还有人的爱、恨、恐惧,还有责任感,甚至愿意为了他人自我牺牲,这些深层次的人性,真的只是肉体的产物吗?”
说完,陈凡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谢渊却笑了笑,语气肯定:“灵魂确实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每一个灵魂,都有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频率。你们的VR眼镜绑定功能,本质上就是绑定你们的灵魂频率。而想要观测自己的灵魂频率,必须用到水晶科技。”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现在人类用磁盘这种二进制存储工具,能储存的信息十分有限。而水晶,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多维结构的硬盘,储存能力远超现有科技。但与水晶沟通,不靠机械的0和1,而是靠意识的共振,也就是灵魂频率的共振。稍等,我去拿块水晶,现场教你们。”
不多时,谢渊拿着一块看似不起眼的黄水晶走出来,放在桌子中央:“陈凡,你先来。我会引导你进入冥想状态,然后教你和水晶进行意识沟通。”
他又看向叶初:“小初,你去用全屋音响,放歌单里的第二首音乐。”
“好的。”叶初立马起身照做。
轻柔的音乐缓缓响起,在客厅里流淌,驱散了所有的浮躁。
“陈凡,闭上眼睛。”谢渊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想象从万物之始开始你的旅程,你的灵魂穿过无数星系,最终选择在地球降落,成为了今天的你。放开自己的肉体,试着观测自己的灵魂,慢慢的,安静的,去倾听,去感受。”
陈凡依言照做,闭上眼睛,渐渐沉下心来。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声开口:“我好像看到一个哭泣的小孩,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说话,只是一直在哭。”
“去邀请他,走近他。”谢渊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没有理会我。”陈凡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耐心一点,不要着急。”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过了许久,陈凡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恍惚:“我的周围,都变成了淡黄色。”
“很好。”谢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你已经和黄水晶建立了初步的联系,今天就到这里就可以了。听我的指令,慢慢收回自己的意识,将意识重新融入自己的肉体,以一个人类的身份,继续自己的旅程。”
陈凡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迷茫,一时分不清刚才的一切,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发生的。
“小初,你要不要试试?”谢渊看向叶初。
“好啊。”叶初兴致勃勃地闭上眼睛。
谢渊用同样的话语引导着叶初,可没过多久,叶初便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除了五光十色的画面,我什么都没看见,那些颜色特别美丽,还有一些我从来没见过的颜色,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没关系。”谢渊温和地安慰道,“有些人的直觉天生比较敏锐,像陈凡,第一次就能有效果。而你,可能需要多练习几次,慢慢来就好。”
“好吧。”叶初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
看似只是静静坐着的冥想,实则极其耗费心神,陈凡和叶初都觉得浑身疲惫,提不起半点力气。眼看天色不早,陈凡便起身告辞,谢渊和叶初送他到门口,约好明天继续补课。
此后的一个多月,闫安之再也没有召见过陈凡和叶初,两人乐得自在,每日按时上班,下午下班便直奔叶初家,跟着谢渊学习理论知识。
在谢渊的悉心讲解下,陈凡对VR眼镜的原理渐渐了解了,谢渊也毫无保留,甚至将VR眼镜的制作流程都告诉了他。镜框只是普通的材质,核心的两个镜片,却是用水晶制造的,由拥有特定灵魂频率的人进行程式书写。这些程式运作在量子层面,而无限科技拥有一台超级量子计算机,并非位于地球,而是在太空中,为所有的VR眼镜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和算力。
为了让两人明白如何书写程式,谢渊还教他们在冥想中与水晶建立链接。在虚幻的空间中,创造是瞬时的,但无意义的杂乱创造毫无价值,只有符合逻辑、遵循客观物质规律的创造,才能让水晶激活并正确运行。这就像编写代码,却又并非简单的if else语句,而是直接创造出驱动水晶的抽象能量和频率本身,好比齿轮,却是由不同频率的能量相互咬合而成。
为此,谢渊还专门创造了一类符号和数学运算符,让两人能以人类的视角,去理解和尝试这份“创造”。
陈凡始终猜不透谢渊的来历,只觉得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没有他解释不了的问题。而谢渊的观点,常常与人类的常识南辕北辙。比如人们公认的“集体利益大于个人利益”,在谢渊看来,却是完全相反的结论。
谢渊就像一位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智者,亦师亦友,教给了陈凡太多东西。因为VR眼镜的技术背后,藏着的正是宇宙运行的真实法则,而这份法则,并非冷冰冰的数学推论,而是与灵魂本身息息相关。
叶初也跟着听了不少,他的想法单纯,甚至有些“傻气”。这并非陈凡的贬低,而是叶初的观点,有时甚至会和谢渊相悖,在旁人看来,难免觉得有些天真。有一次,三人聊到二元对立理论,以富裕和贫穷为例,说二者是典型的反义词。可叶初却摇了摇头,认真道:“如果单纯把有钱定义为富裕,没钱定义为贫穷,那他们并不是对立面。钱创造了富裕,而贫穷只是钱的缺失,创造这两者的,说到底都是钱这一种力量,根本不能作为二元对立论的例子。”
一番话,让陈凡和谢渊都愣了愣,细细思索后,竟发现无从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