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谢渊抬手解下束发的黑色丝带,指尖抚过丝带上微凉的触感,随即从储物格拿出那条彩色丝带,轻柔地重新束好长发。
这条彩丝带是叶初亲手DIY的。前些日子叶初迷上了染色,在家搭了个简易的染色台,捣鼓着各色颜料,把素白的丝带染得五彩斑斓,唯独没有一丝黑色,当作礼物送给了他。谢渊向来珍惜,日日戴着在叶初面前晃悠,可今晚赴那场满是欲望的会面,他特意摘了下来。这抹鲜活的色彩,属于纯粹的欢喜与良善,本就不该沾染那些算计与吞噬的污浊。
其实从叶初说不想窝在家里,想去上班赚钱找点事做的那一刻,谢渊就预见了如今的局面。甚至无需观测时间线的流动,稍作思量便能猜到结局。米沙埃尔向来爱玩,把无限科技搅得乌烟瘴气于他而言不过是寻乐子,而他的所作所为,皆是得到了自己的授权,不过是在职权范围内,极尽释放天性罢了。
关键在于,谢渊此刻处于临在状态,是这条时间线里的参与者,而非纯粹的观察者与调控者。于米沙埃尔而言,这是难得的观察他的机会,所以才如此高效地给自己“挖坑”。若米沙埃尔行事中规中矩,这场各方势力的交锋,恐怕还要推迟许久。
车子稳稳停在KTV楼下,谢渊推开车门,抬眼看向这栋装修精致的建筑。叶初一心想体验花钱的快感,可陈凡素来理智,并未选那些电视里才见的顶级会所,听说动辄一瓶酒就要几万,只是挑了家口碑不错的普通KTV,足够唱歌放松便好。
叶初其实本就不懂这些奢华门道。他算不上穷,却也不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和谢渊在一起后,也从没想过花谢渊的钱去体验所谓的公子哥生活。而谢渊本就对奢侈之物毫无兴趣,于他而言,最珍贵的时刻,不过是和叶初一起做饭、聊天、嬉笑玩闹。他们的小别墅简约温馨,代步车低调实用,衣着皆是舒适为主,没有名贵的饰品与手表,唯有这条配色略显跳脱的彩丝带,被谢渊珍而重之,日日带在身边。
叶初心里清楚,只要自己想要,无论什么东西,哪怕是天上的星星,谢渊都会拼尽全力去摘。他路过名表店会驻足看看,却从无执念,不过是一时好奇;看着街上的名贵跑车,连牌子都认不全。唯有一个天马行空的愿望,在他心底藏了许久。他想有一架属于自己的飞机,想驾着它环绕地球飞行,在天地间寻得真正的自由。有时叶初总觉得自己被束缚着,明明灵魂该是无拘无束的,却仿佛被困在这具肉体里,这份对自由的憧憬,便总让他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另一边,陈凡和叶初下班後便打车到了KTV。路上,苏晓发来信息,说临时接到了一场面试,得晚点才能过来。于是两个大男人便索性放开了,在包厢里随意嚎歌,点了些小零食和啤酒。叶初专挑二次元歌曲点,唱得津津有味;陈凡则点了些周杰伦的歌,起初还有些拘谨,唱得多了,也渐渐放得开了。两人虽都没学过声乐,却都五音齐全,唱时带着真切的情绪,听感倒也不错。
叶初起初还时不时念叨着谢渊,可几瓶啤酒下肚,脑子便晕晕沉沉的。当点到那首火爆全球的核爆神曲“爱-save-LIAR”时,不知怎的突然触了情,唱着唱着,眼泪竟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陈凡看了看他,只当是喝多了,酒后的情绪本就飘忽不定,也没多问。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震了震,是苏晓的信息:“我到了,我去上面找你。”陈凡看叶初醉态明显,想着该送他回家,便回信息:“你别上来了,我同事喝多了,我得送他回去,你在下面等我,我扶他下来。”
“好的,知道了,我在下面等你,就在这栋大楼下边的停车位旁靠着。”苏晓秒回。
苏晓靠在停车位的护栏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忽然看见一个男人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男人身着简约的黑色休闲装,举止优雅从容,乌黑的长发用丝带随意束着,眉眼精致绝伦,比她最近喜欢的明星沈清还要帅气,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独特气质。苏晓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想到自己右眼的胎记,慌忙低下头,生怕被对方看到。
而谢渊这边,方才一直用VR眼镜的通讯功能呼叫叶初,可小助手判断叶初醉酒,无法建立清晰的脑电波回应。他一瞬间想动用心灵感应,却忽然想起叶初曾认真说过:“以后,都不要对我用心灵感应了,我脑子里好多废料,不想被你看见。”
谢渊轻吁一口气,精神力瞬间铺开,整栋大楼的景象皆在他的感应之中——陈凡正扶着脚步踉跄的叶初,在电梯里缓缓往下走。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楼下那个低头的女孩身上,并未多言。
苏晓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顿时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在这里等我男朋友下来,不会、不会影响您吧?”
“第一,这里是公共区域;第二,您并不会影响我。”谢渊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晓的脸唰的一下红了,纯情的小姑娘哪里经得住这般自然天成的温柔气场,低着头小声搭话:“您、您也是等人吗?”
“等我朋友。”
“哦。”苏晓捏着衣角,沉默片刻,又鼓起勇气开口,“您这种长相真好,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谢渊微微挑眉:“嗯?”
“我生下来就有胎记,长得不好看,所以超级羡慕您这种长得好看的人。”苏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谢渊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却带着深意:“一般来说,你这种情况,都是在学习某些特定的东西。”
“学习特定东西?比如呢?”苏晓抬头,眼里满是疑惑。
“比如克服自卑,比如学会去观察一个人的内在,还有比较难的,就是在别人的嘲讽和不公中,正视自己,也正视别人。”
话音刚落,陈凡便扶着叶初走出了KTV大门。苏晓和谢渊同时迎了上去,谢渊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叶初的腰,叶初顺势倒在他怀里,嘟囔着:“我头晕,不想坐车,会吐的。”
“嗯,那吹吹晚风,缓一缓。”谢渊的声音瞬间放柔,满是宠溺。
陈凡看着这一幕,连忙说:“谢哥,我要不扫个自行车,让叶初坐后座,我在前面推着,您在后面扶着他。”
谢渊笑了笑,目光落在陈凡身边的苏晓身上,恍然道:“原来你男朋友是陈凡啊。”
陈凡一脸疑惑:“谢哥,您认识我女朋友?”
“刚才在下面等你们的时候碰到了,聊了几句。”谢渊淡淡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谢渊。”
苏晓连忙拘谨地问好:“您好,我叫苏晓。”
谢渊温和地点点头,对着陈凡和苏晓说:“好了,不用管我们,你们早点回去吧,最后一班地铁应该还赶得上。”
“谢哥,我们可以帮忙的,不用管什么地铁时间。”陈凡连忙推辞。
谢渊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我自己搞得定,回去吧。”
“那好吧,谢哥,我们先走了。要是有什么需要,您打VR电话给我,我立马过来。”陈凡不放心地叮嘱。
“嗯,回去吧,放心。”
看着陈凡和苏晓的身影走向地铁站,谢渊低头看着软在自己怀里的叶初,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无奈道:“你到底喝了多少啊?没我看着,怎么就照顾不好自己了。那时候是,今晚也是。我就是怕你照顾不好自己,才赖着不走的。”
话音未落,叶初便用尽全身力气转过身,蹲在地上干呕起来。谢渊连忙轻拍他的背,替他顺气,待他吐完,又扶着他坐在台阶上,转身去车里拿了水和纸巾,蹲下来替他漱口,又细心地擦去他嘴角的污渍。
“阿~渊~,喝多了好难受,以后都不喝这么多了。”叶初靠在谢渊怀里,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
“好奇心能被满足,也是好事。”谢渊淡淡道,眼底满是心疼。
“阿渊~”
“嗯?”
“你是超人吗?”叶初抬起朦胧的醉眼,看着谢渊。
“嗯,算是吧。”谢渊配合着点头。
“算是,那就是了。”叶初一脸笃定。
“嗯?”
“你背我回家,我的超人。”
谢渊无奈失笑,蹲下身,背对着叶初,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背上,牢牢固定住。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没走多久,便喘起了粗气。
“你还说你是超人?”叶初趴在他背上,戳了戳他的肩膀。
“嗯?”
“超人背我走几步还带喘气的?”
谢渊被逗得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脊背传到叶初身上:“因为现在你看到的我,确确实实是一个人类的躯体。既然是人类的躯体,就算是巨石强森,背着你走这么远也会喘气的,何况你还那么重。”
叶初在身后揪着谢渊的头发,却没下重手,只是气呼呼地喊:“道歉,你给我道歉!我强烈要求,你给我郑重的道歉!”
“嗯?我有说错什么吗?”谢渊故作疑惑。
“我才不重,是你太虚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拌着嘴,说着没营养的话,一步一步,慢慢走回了家,夜色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满是温柔的生活气息。
第二天是周五,陈凡按时到了公司,叶初却没来,想来是昨晚醉酒太厉害,在家休息。陈凡刚坐到工位上,便收到了闫安之的信息,让他去四楼的404办公室一趟。
陈凡心里瞬间揪紧,免不了一阵紧张忐忑。毕竟是第一次单独被领导召见,任谁都会心生不安。他整理了一下衣角,快步走到四楼,轻轻敲了敲404的门。
“进。”闫安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陈凡推开门走进来,见闫安之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盯着屏幕打字回复信息。他连忙躬身问好:“您好,闫部长。”
闫安之抬眸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小凡。最近那几份理论资料看得怎么样了?倾亿说你从来没去找过他,是不好意思,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没有,闫部长。”陈凡连忙摆手,“我就是担心打扰到大师兄工作,没有别的意思。”
“那看得怎么样了?那些资料晦涩难懂,没人指导,很难入门的。”闫安之靠在办公椅上,目光审视着他。
“还可以,看得还可以。”陈凡连忙回答,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初入职场的他,不想在领导第一次检查功课的时候表现得太差,只想多展现一点自己的能力,得到重视,为自己谋一个好的发展前途。谢渊教给他的,都是实打实的核心知识,远非那三部说了等于没说的概念能比。但神奇的是,当理解了那些细节后,会发现公司给的三个概念,和谢渊教的内容完全一致。这就像有人只告诉你“万物皆有引力”,和有人手把手教你引力的计算公式、观测方法、实验步骤、逻辑推导的区别。一个只是给了大方向,另一个才是真正的倾囊相授。
可谢渊从来没告诉过他,什么能往外说,什么不能。而且那些超越常识的知识,说出来恐怕会被人当成脑子不正常。所以,说一点自己的见解,既能为自己争取价值,又不会显得突兀奇怪,是最好的选择。作为职场小白,陈凡的开悟速度,不可谓不快。
“那随意说一说,说说你的理解。”闫安之淡淡道,看似随意,实则目光紧紧锁定着他。
“嗯,关于您之前提到的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交互,我看了资料后,有了一个自己的猜想。”陈凡定了定神,缓缓开口。
“详细说说。”闫安之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趣。
“现实世界是先有因,后有果;而量子世界是先有果,后有因。VR眼镜相当于把现实映射到量子世界,现实世界是因,映射到量子世界的便是果。”陈凡组织着语言,“可这时候,量子世界拿到的信息已经是果,那么它会由此产生一个新的因。我想知道,这个产生的因,和现实世界原本的那个因,是不是同一个?还是说,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因了?”
“哦?小凡,你怎么想的?”闫安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追问道。
陈凡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和谢渊的对话。
那时他曾问:“谢哥,时间到底是什么?”
谢渊的回答淡然却颠覆认知:“时间,本质上并不存在,它只是你们虚拟出来的一个度量单位。”
“啊?可是前一刻和这一刻的我不一样了,我动了,我呼吸了。”
“你的变化,只是能量状态的变化。你定义的时间,是能量状态变化期间产生的尺度。你完成一次呼吸用了2秒,可对照真实的宇宙线性时钟,这一次可能是2秒,下一次或许只有0.5秒。你觉得自己活在线性时间里,其实只是你的错觉。”
“啊?”
“时间本质上并不存在,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时间是闭环的,同时又有无数分岔。你以为的昨天影响今天,其实今天也在塑造昨天。只是在你的观测尺度上,根本观测不到。”
那时的陈凡,回到宿舍后蒙着被子反复琢磨,可这些话太过违背人类的感知和常识,想着想着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只觉得晦涩难懂。而此刻,在闫安之的追问下,那些话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闫部长,我觉得两种情况同时存在。”陈凡笃定地说。
“哦?这倒是个有意思的猜想。”闫安之眼中的讶异更甚,“你想说的模型,是一个大圈上挂了很多小圈的这种吗?”
陈凡心里一惊,不由得佩服闫安之的洞察力,只言片语便理解了自己想表达的核心。他连忙点头:“是,闫部长,您理解的没错。”
“那这个猜想,和我们研究的核心方向,有什么关系吗?”闫安之继续追问,步步紧逼。
“我们本质上,是要实现现实世界和量子世界的通讯,而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个‘圈’。”陈凡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核心见解,“这个圈,就是我们一直寻找的映射关系。”
闫安之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问道:“很大胆的推测方向。有想过什么具体的验证实验过程吗?”
“利用水晶。”陈凡思忖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对于一个想在职场混出样子的新人而言,他并没有做错。展示自己的才能,让别人认同自己的能力,本就是技术人员的常规脑回路。可他并不知道,无限科技从来都不是普通的科技公司,这里是世界各方势力博弈的竞技场。出挑,意味着有价值,也意味着,在没有后盾的情况下,不过是一块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蛋糕,最后可能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只是如今的陈凡,根本无法认识到这一点。他的层面太低,对这一切的博弈毫不知情。他只是想做一个努力上进的好孩子,却从未想过,努力上进,真的就是对的吗?真的会有好结果吗?
说到底,陈凡不过是谢渊给叶初选的一个同事,一个朋友而已。那日在一众简历中,谢渊最终选中陈凡,原因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只因陈凡是个没什么心眼,灵魂近乎纯白色的好孩子。他的小初是好孩子,那么他的朋友,也该是个好孩子。
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成了好朋友,而且十分投缘。那日陈凡心中升起嫉妒,却又及时自我修正,这一切都被谢渊看在眼里,他觉得很是欣慰,也打心底喜欢这个孩子。所以,对于小初这个不错的朋友,谢渊才会给予不一样的指导。而米沙埃尔的那场面试,不过是走个过场,甚至只是随意问了三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直接用水晶测试他的灵魂和意识状态。
那日面试的那两块水晶,本就不是地球的产物,它们来自初始之地,所蕴含的能量,足以让地球目前的电力系统全功率运作一兆兆亿年。
命运的馈赠,从来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看似幸运的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陷阱。
闫安之的眼色忽的闪烁了一下,却掩饰得极好,丝毫没有显露在脸上。他不动声色地问道:“水晶和这个猜想,有什么直接关系吗?你细细说来听听。”
“水晶是一种可以找到那个‘圈’的装置。”陈凡缓缓道,“就像VR眼镜的镜片,本身就是水晶,只是它的作用,只找到了半个圈,找另外半个圈的程序,并没有被写入。所以才无法实现和现实世界的通讯。而前半个圈和后半个圈的映射关系,并非简单的反相解析,这应该就是目前的技术难点。”
闫安之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深意。他看着陈凡,语气带着一丝慈祥与期待:“小凡,有信心找到那半个圈吗?”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忐忑不安,心里没底。话已出口,海口已然夸下,根本收不回来了。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我可以试试。”
“不要有压力。”闫安之笑了笑,语气宽慰,“我们做技术研究的,大多数时候走的都是死胡同。但也得亲自验证了,才知道这条路走不通。而在验证的过程中积累的经验,就算是死胡同,也是有意义的。这样,我让倾亿辅助你,他来公司的时间最久,对这些东西最熟悉。你负责理论的假设和水晶的应用,让他辅助你弥补知识盲区,搭建实验环境。你们俩一起,我就放心了。”
“好了,你去实验室着手准备吧,把倾亿喊来,我跟他说说具体的安排。”闫安之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闫部长?”陈凡迟疑着开口,想说些什么。
“嗯?还有什么事情?”闫安之抬眸看他。
“我可以让叶初来帮我吗?”陈凡鼓起勇气说,“我们关系好,配合起来也会更默契。”
闫安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当然可以。不过叶初学生时代的成绩单,我看过了。国内的成绩还可以,八十多分,但在德国的成绩,都是4。”
“4?”陈凡一脸疑惑,不明白这代表什么。
“就跟国内的60分一样,门门课擦着及格线飘过。”闫安之轻叹一声,“哎,不像你,平均分都98了,快满分了。你是年纪到了读本科,而不是潜力和态度限制了你,这一点,和他不一样,年轻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怕你叫他来,反倒给你添乱。当然,你可以先试试,也许是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看走眼了也说不定。”
陈凡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最近和叶初找谢渊补习的场景。叶初听着那些枯燥的理论,经常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觉得索然无味。谢渊总会贴心地给他垫上枕头,盖上小棉毯,而后继续给他讲课,只是声音会放得更轻。所以,说是两个人的补习,真正能听进去、有收获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平时上班,只要遇上大晴天,暖洋洋的太阳晒在身上,叶初一般都会睡着,直到下班的提示音响起,才会被吵醒。
所以说,单从学术专业的角度来讲,叶初极有可能就是个草包。
可是,叶初这个人,真的很好。陈凡觉得,自己能交到叶初这样的朋友,实在是三生有幸。他单纯善良,没有任何防备心,积极阳光,开朗乐观。最神奇的一点是,陈凡从来没有在叶初身上感受到一丝负面状态。他甚至可以笃定,叶初的脑子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杀人、分尸之类的邪念。
每个人的心底,或多或少都会滋生阴暗的思绪。比如被人欺负时的诅咒,看到美女时的非分之想,甚至极端一点的,会有杀人的念头。当然,大多只是想想而已,这是人类思维情绪的阴暗面,是所有人都会不受控制产生的东西。
但叶初是个很神奇的存在,他的脑子里,从来没有这些阴暗的念头。他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人类这个种族“爱与黑暗并存”的既定现实。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只是现在的陈凡,尚且无法看透本质,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叶初不一样,是个值得深交的好人。
所以,即便知道叶初的专业能力堪忧,陈凡还是决定,回去之后问问叶初的想法,看看他愿不愿意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