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老杨来找我。他脸色苍白,眼神里头,充满了恐惧。
“阿强，李明……死了。”他声音颤抖着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死了!?
“他……他怎么死的？”我问。
老杨说：“他……他七窍流血,死相凄惨。而且,他身上，还缠着小宁的头发……”
小宁的头发?！
我猛地想起,昨晚小宁……不,是小莲,她的头发暴涨，缠绕向李明的情景。
“那……那小宁呢!?!”我赶紧问。
老杨摇摇头,眼神里头,充满了绝望：“小宁……失踪了。谁也找不到她。”
我心里头，顿时一片冰凉。
小宁失踪了,那是不是说明……她已经被那个叫小莲的冤魂，彻底占据了身体?!
老杨的戏,也彻底黄了。他倾家荡产，还惹上了人命官司。
这事儿,最后被当地公安局定性为“突发疾病死亡”，小宁的失踪,也成了“离奇失踪案”,不了了之。
可我们剧组里头的人，都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突发疾病。
那是……鬼杀人！
现在,这事儿过去快半年了。
我辞去了摄影师的工作,再也不敢碰相机了。
我晚上经常做噩梦，梦见小宁穿着大红戏服,对我凄厉地笑。
她那张脸,血红血红的,嘴巴裂开到耳根。
“阿强哥……你为什么……不救我啊……”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可听着，却让人心里头发毛。
我每次都会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这辈子,我再也不敢去那种老旧的地方了。
也再也不敢,拍什么鬼片了。
这世界，真的有脏东西。
真的，真的有。
你信不信？
反正，我是信了。
而且，我总觉得,那个叫小莲的冤魂，她还没有彻底离去。
她还在戏楼里头，还在等着。
等着她的“郎君”，等着她的“戏”。
等着,下一个,误入她“梨园旧梦”的人。
而我,阿强,这辈子，恐怕都摆脱不了这个噩梦了。
每次看到大红的颜色,我都会忍不住打个寒颤。
每次听到戏曲的声音,我都会觉得,那戏台子上的鬼影，又在对我招手了。
妈的，真是造孽啊！
老杨那个龟儿子的，为了拍戏,把老子的魂都差点拍没了!
现在,我每天晚上都点着灯睡觉，枕头底下放着一把桃木剑。
可我知道，这些东西,根本没用。
有些东西，一旦惹上了,就一辈子都甩不掉了。
就像那戏楼里头的阴魂,她会一直缠着你,缠着你,直到你彻底崩溃。
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像李明一样，七窍流血，死相凄惨。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像小宁一样,穿着大红戏服，在某个阴森的角落里,对人凄厉地笑。
谁知道呢!?
这世上,有些事儿,就是这么邪门，就是这么无解。
你以为是假的,它偏偏就是真的。
你以为能逃掉，它偏偏就缠上了你。
哎，不说了，不说了。
我这会儿,又听到窗外,有“吱呀吱呀”的声音了。
跟老戏楼里头,那扇破门的声音，一模一样……
真的，一模一样……
我他妈,该不会是,真的，被缠上了吧？！
我草泥马的!
救命啊……救命啊……
谁能来救救我啊……
我真的好怕,好怕……
我感觉，她就在外面,就在外面……
她想进来,她想进来……
她想把我，也变成她“梨园旧梦”里头的一部分……
我不要！我不要啊!!
我真的不要啊!!
谁来救救我!！！
砰!砰！砰！
窗户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敲了。
很轻,很慢,但一下一下,都敲在我的心尖上。
我不敢看,我真的不敢看。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浑身直哆嗦。
求求你，别进来……
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不是李明,我不是你的郎君……
我只是个,拍电影的,普通人啊……
求求你,放过我吧……
求求你……
我感觉，屋子里,突然,冷了下来。
冷得刺骨，冷得让人绝望。
窗户外面,敲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细的,软软的,女人的，笑声。
“咯咯咯……”
那笑声，就在我耳边，那么近，那么近……
我感觉,我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完了。
我完了。
她进来了。
她真的,进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床边。
一个，穿着大红戏服的，女人,就站在那里。
她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睛，血红血红的。
她的嘴巴,裂开到耳根，对我,凄厉地，笑。
“阿强哥……你为什么……不救我啊……”
那声音,还是小宁的声音。
可那张脸，却不是小宁的脸。
那是，小莲的脸！
我“啊”的一声惨叫,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
我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可我的腿，跟灌了铅似的，根本动不了。
那女人,慢慢地，慢慢地，朝我走过来。
她的脚步声，很轻,很慢,就像是，在戏台上，踩着碎步。
“咯咯咯……”
她伸出手,那只手,惨白惨白的，指甲,是红色的,像是,染过血。
她想，摸我的脸。
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往后缩。
“别……别过来……我错了……我错了……”
我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咯咯咯……”
她还在笑。
她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感觉,我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的脸的时候。
突然！
“叮铃铃！！”
我的手机，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死寂。
大红戏服的女人，猛地停住了。
她那血红的眼睛,看向我的手机。
我趁机,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门口！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我跑下楼,冲出酒店，跑到了大街上。
路灯下，我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老王打来的。
我赶紧接通电话。
“老王!老王！救命啊!我……我见鬼了!”
我哭着喊道。
老王的声音,在电话里头,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沙哑。
“阿强啊……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我逃出来了……老王，那戏楼，那戏楼里头,真的有鬼啊!”
我哭着说。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叹了口气。
“阿强啊……我跟你说个事儿……”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事儿啊老王？”我问。
“小宁……小宁她……回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回来了?!
“她……她在哪儿?!”我问。
老王说：“她……她被人在戏楼里头,找到了……”
“找到了?!那……那她没事吧？!”我赶紧问。
老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她……她穿着大红戏服,化着戏妆,吊在戏台子上面……”
我猛地一愣。
吊在……戏台子上面？！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她死了？”我喃喃自语。
老王的声音，带着哭腔。
“死了……死了啊……杨导也被抓了……说是谋杀……”
我感觉，我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小宁……死了。
她真的，死了。
而且，是吊死在戏台子上。
穿着大红戏服，化着戏妆。
就像,她扮演的,那个叫小莲的戏子一样。
原来，小莲的心愿,不是让李明来看戏。
也不是让小宁,替她演完那出《梨园旧梦》。
她的心愿，是让小宁，也变成她自己。
也变成,一个，被负心汉所害，惨死在戏台上的，冤魂!
我感觉,一股子凉气,直冲天灵盖。
这下，我彻底明白了。
我完了。
我真的,完了。
我跟小宁,跟那个戏楼里头的冤魂，彻底纠缠在一起了。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周围，一片漆黑。
我感觉，那戏楼里头的阴魂,她还在看着我。
她还在,对我，凄厉地,笑。
“咯咯咯……”
那笑声,仿佛又在我耳边响起了。
我猛地，抱住头，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完了。
我真的,完了。
这辈子,我再也，逃不掉了。
再也，逃不掉了啊……
我感觉,我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靠近。
一股子,冰冷的，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不敢回头。
我真的,不敢回头。
我只能，拼命地,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咯咯咯……”
那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感觉,我的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冰凉冰凉的,缠绕了上来。
那是一种,冰冷的,滑腻的，触感。
就像是,头发。
就像是，小莲的，头发。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路灯下，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在我的影子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大红戏服的，女人。
她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睛,血红血红的。
她的嘴巴，裂开到耳根，对我,凄厉地,笑。
“阿强哥……你为什么……不救我啊……”
她那声音,还是小宁的声音。
可那张脸，却不是小宁的脸。
那是,小莲的脸！
我“啊”的一声惨叫,直接晕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老王坐在旁边,脸色憔悴。
“阿强啊……你……你醒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我点点头,感觉浑身酸痛。
“老王……我……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老王叹了口气，说：“阿强啊,你别怕。大师说,那冤魂，她只是想吓唬你,没有真的害你。”
“吓唬我?!!”我一听,顿时急了，“她都缠上我了,还叫没害我!?!”
老王摇摇头,说：“大师说了,你只是被她的阴气冲撞了,才会看到幻觉。你放心，她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我半信半疑。
“那……那小宁呢!?”我问。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宁……已经下葬了。”
我心里头，顿时一阵悲凉。
“那……那老杨呢!?”我问。
老王说：“老杨被警方控制了,说是涉嫌谋杀。”
我一听，顿时一阵心寒。
老杨为了拍戏,结果搞得倾家荡产，还惹上了人命官司。
而小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就这样香消玉殒。
这出《梨园旧梦》，真的是，害人不浅啊！
我现在,已经彻底辞职了。
我再也不敢碰相机了。
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梦见小宁，穿着大红戏服,对我凄厉地笑。
她那张脸，血红血红的,嘴巴裂开到耳根。
“阿强哥……你为什么……不救我啊……”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可听着,却让人心里头发毛。
我每次都会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像小宁一样,被那个冤魂,彻底缠上。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像她一样,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戏子。
在那个阴森的戏楼里,永远地,唱着,那出,永不落幕的，《梨园旧梦》。
我真的,好怕,好怕啊……
我感觉，我的脖子上,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冰凉冰凉的，缠绕了上来。
那是一种,冰冷的,滑腻的，触感。
就像是，小莲的,头发。
就像是,小宁的，头发。
就像是，她。
我完了。
我真的,完了。
我变成了,她。
我变成了,那个，永不落幕的,《梨园旧梦》里头，的，一部分。
永远地，永远地，唱着，那出,凄凉的，悲剧。
永远地,永远地,被困在,那个，阴森的，戏楼里头。
永远地，永远地，对着,每一个，误入其中的人，凄厉地，笑。
“咯咯咯……”
我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尖锐,凄厉，诡异。
就像是,戏台上的,鬼影，在对我,招手。
欢迎，来到，我的,梨园旧梦……
欢迎，来到，我的,梨园旧梦……
欢迎，来到……
咯咯咯……
我伸出手，摸向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眼睛，血红血红的。
我的嘴巴，裂开到耳根，对我,凄厉地,笑。
而我的脖子上，赫然缠绕着，一圈，一圈,冰冷的,滑腻的,头发。
那是一种,冰冷的,滑腻的,触感。
就像是，小莲的,头发。
那冰冷又滑腻的触感，沿着我的脖子，一点一点,往下蔓延……顺着我的脊椎,直达脚底板,冻得我骨头缝儿都开始“咯吱咯吱”响。
镜子里的那张脸，还是惨白惨白的，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巴咧到耳根，露着森白的牙,冲我笑。那笑声，“咯咯咯……”又响起来了。不是小宁的,也不是小莲的。是我的!是我自己的!妈的,我真他娘的疯了!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轻轻抚上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冰冷！像摸到了一块千年寒冰，又像摸到了……摸到了死人的皮肤,凉嗖嗖的,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潮气。
我感觉,我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消散。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慢慢地，慢慢地,晕染开来,再也分不清彼此。
我好像听见,戏楼里，有锣鼓声响起来了。
“咚！锵！咚！锵！”
那声音,就在我耳边，那么近,那么近……带着一股子老旧的霉味,还有那股子甜腻腻的腐肉味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身上，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一件大红的戏服。宽大的水袖,长长的裙摆,在镜子里，显得格外诡异。我的手,我的脚,都变得纤细起来,像是……像是女人的手,女人的脚。
我的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想说话,想喊救命，可发出来的，只有一声声,“咯咯咯……”的尖笑。
那笑声,好熟悉啊。
是小莲的笑声。
也是小宁的笑声。
现在，是我的笑声。
我完了，我真的完了！我变成了,她们!我变成了，那个永不落幕的《梨园旧梦》里头，的，一部分!
我的脑子里,突然涌入了无数的画面。
一个女人,穿着大红戏服,在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她的郎君，在台下,对着她笑。那笑,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宠溺。
可下一秒，画面一转。
她的郎君,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女人,在戏台上,绝望地嘶吼，声嘶力竭。
“郎君啊……你为何……负我啊……”
然后,她拿起一把剪刀,狠狠地,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胸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整个戏台!
她倒下了。
倒在了戏台上,血泊之中。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下,盯着那个早已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头,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不甘。
“我要你……回来……我要你……陪我……”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可听着,却让人心里头发毛。
那是小莲的怨念。
也是小宁的绝望。
现在,这怨念,这绝望,都在我心里头,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我感觉，我的身体,不再属于我了。
我的灵魂,被困在了这具大红的戏服里,被困在了这面镜子里，被困在了,这个，永不落幕的,梨园旧梦里。
永远地,永远地,唱着,那出,凄凉的,悲剧。
永远地，永远地，被困在,那个,阴森的,戏楼里头。
永远地，永远地,对着,每一个,误入其中的人,凄厉地，笑。
“咯咯咯……”
我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尖锐,凄厉,诡异。
就像是，戏台上的,鬼影，在对我，招手。
欢迎,来到,我的,梨园旧梦……
欢迎，来到,我的,梨园旧梦……
欢迎,来到……
咯咯咯……
我伸出手，摸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眼睛，血红血红的。我的嘴巴,裂开到耳根，对我，凄厉地，笑。而我的脖子上，赫然缠绕着，一圈，一圈，冰冷的,滑腻的,头发。
那是一种，冰冷的，滑腻的,触感。
就像是，小莲的,头发。
就像是,小宁的,头发。
就像是,我自己的,头发。
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我感觉,我不再是阿强了。我只是……只是一个,被困在梨园旧梦里，永世不得超生的，戏子。
我好像看到,镜子里,我的身后，那扇窗户外面，又有一群人影,影影绰绰地,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他们手里，好像还拿着,相机。
他们是……下一个，误入梨园旧梦的人吗？!
“咯咯咯……”
我忍不住，又发出了，那种,凄厉的,笑声。
欢迎，来到,我的，梨园旧梦……
欢迎,来到，我的,梨园旧梦……
欢迎，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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