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邪乎事是我在贴吧考古挖坟挖出来的
就上个月,我半夜睡不着,在灵异吧潜水。你知道的,那种“深夜自己吓自己”的酸爽。
刷到一个古早坟帖,标题贼拉惊悚:【亲身经历!午休铃响后,我再也找不到教室的门!!!】
发帖人ID叫“午睡的囚徒”,注册时间2013年,就发了这一个帖子,再没动静。帖子热度不高,沉得贼深。我是手滑点错了页面才扒拉出来的。
楼主开头是这么写的(我尽量复原原话,那味儿太冲了):
“各位老铁,我说个真事。你们就当故事听。听完要是后背发凉,别怪我。
我是2012年那批的高考生。学校是北方一个县级市的一中,名字不说了,怕查水表。
我们高三,那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早上五点五十到校,晚上十点半下晚自习。中午就一个钟头吃饭加午休。大多数人,包括我,都是趴在课桌上凑合眯一会儿。
那天贼热,五月还是六月记不清了。电风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我做完一套理综卷子,头晕眼花,午饭都没胃口吃,灌了半瓶冰水就趴下了。
临睡前看了眼手表,12点40。下午第一节课是1点50。
我睡得死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冻醒了。
真的,是冻醒的。五月天,给我活活冻醒了!就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窖,胳膊上鸡皮疙瘩唰一下就起来了。
我迷迷糊糊抬头,心想空调坏了?开这么大冷气?
然后我就傻逼了。
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天黑那种黑。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浓得跟墨汁一样的,纯粹的黑。啥也看不见。我甚至抬起手在眼前晃,连个轮廓都瞅不见。
‘停电了?’我第一个念头。
可马上觉得不对。就算停电,窗户呢?走廊呢?总该有点自然光吧!?我们教室在一楼,外面就是操场,大中午的,太阳毒得很。
我赶紧摸向课桌抽屉,我记得里面有盒火柴(那时候男生偷偷抽烟用的)。摸了半天,摸到了,划亮一根。
‘嗤——’
小小的火苗亮起,只能照亮我眼前一小圈。
就这一小圈,让我血液都快结冰了。
这…这他妈不是我的教室!
我的课桌呢?前面后后的同学呢?黑板讲台呢?
全没了!!!
我坐在一张…冰凉的水泥地上!身下硬邦邦的。四周是光秃秃的、粗糙的水泥墙壁,形成一个大概…十平米不到的小空间?像个盒子!火柴光太弱,照不到顶,也照不到边界,但能感觉到空间逼仄压抑。
我吓得手一抖,火柴灭了。
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我心脏砰砰狂跳,像要炸开。脑子里一团乱麻。我在哪?恶作剧?谁把我搬这儿了?同学们呢!?老师呢?!
‘有人吗?!’我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撞来撞去,带着回音,显得特别空洞,特别吓人。
没人回答。
只有我自己的回声,还有…越来越粗重的喘气声。
我强迫自己冷静,又划着一根火柴。这次仔细看。
水泥墙壁上,好像有字。
用红色粉笔写的,歪歪扭扭,很大:
“欢迎来到午休室。规则:1.保持安静。2.找到门。3.在铃响前离开。”
字迹很新鲜,红得刺眼,像血。
午休室?什么鬼午休室?我们学校哪有这种地方?!
还有铃响?什么铃?下课铃!?
我低头看手表。夜光指针幽幽地亮着。
下午…1点30分。
我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可感觉…好像过去很久很久了。
火柴又灭了。我赶紧又点一根,不能呆在黑暗里,太他妈吓人了。
我得找门!对,规则说找到门!
我举着火柴,踉跄着爬起来,贴着墙壁摸索。墙壁又湿又冷,摸上去滑腻腻的,像长满了苔藓。我忍着恶心,一点一点摸。
大概摸了七八步,火柴烧到手了,疼得我扔掉。在黑暗里甩着手,心里骂娘。等疼痛稍缓,又摸出一根划亮。
继续摸。
忽然,我的手指头碰到了一点不一样的触感。
木头?还带着点金属的冰凉。
是门框!
我心里一喜,赶紧用火柴照。
确实是一扇门。老式的,深棕色木头门,上面有不少划痕。没有窗户。门把手是那种圆球形的黄铜把手,都生绿锈了。
找到了!
我试着拧了拧把手。
拧不动。
锁死了。
我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像焊在墙里一样。
‘草泥马!’我气得踹了一脚门,声音在空间里显得特别响。
‘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我就听见了。
规则一:保持安静。
我好像…太吵了。
因为,就在我踹门声刚落下的瞬间。
从我身后的黑暗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沙…沙…’
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水泥地上,轻轻拖了一下脚。
我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体起立!
我他妈不是一个人在这黑盒子里!
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在我背后!
火柴‘噗’地灭了。可能是烧完了,也可能是我手抖得太厉害。
黑暗。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任何一丝声响。
除了我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和粗喘,一开始啥也没有。
但几秒后,那‘沙沙’声又来了。
这次更近了一点。
就在我身后…两三米的地方?
它在靠近!
慢慢地,不慌不忙地。
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淡淡霉味的气息,从我后脖颈子拂过。
‘谁…谁在那儿?’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没有回答。
只有那该死的,持续不断的,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崩溃了。再也顾不上什么规则,什么门!跑!离那东西远点!
我凭着记忆,朝着远离那声音的方向,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没跑两步,‘咚’一声闷响,我结结实实撞在了对面的水泥墙上,眼冒金星,鼻子一酸,温热的液体流出来,肯定是流血了。
我顾不上疼,手脚并用,沿着墙根爬。黑暗里分不清方向,我只想离那声音远点!
沙沙声停了。
它停在了…我刚才站的位置!?
我死死捂住嘴,把呜咽和喘气声憋回去,憋得胸口生疼。不能出声!规则说了要保持安静!
死一样的寂静。
我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抖得像发了疟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我不知道那个‘东西’还在不在,在哪。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也是最恐怖的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十分钟。
‘叮铃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铃声,毫无征兆地,在这个密闭空间里猛然炸响!声音大得离谱,简直要刺破耳膜!
下课铃?不对!下午第一节课是1点50,现在才…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
夜光指针幽幽地指着:1点45。
铃声还在疯狂地响,吵得人脑仁疼。
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借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极其微弱的,绿油油的光(好像是墙壁自己在散发荧光?),我看到…
那扇我之前死活打不开的木门…
‘吱呀——’一声…
自己…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是更深沉的黑暗。
而铃声,正是从门外的黑暗深处传来的。
同时,我感觉到,那个一直停在房间中央的‘沙沙’声…动了。
它好像…转向了那扇打开的门。
然后,沙沙声再次响起,朝着门的方向…挪了过去。
它在…出门?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规则三:在铃响前离开。现在铃响了,门开了。我要不要…跟着出去?
可门外是哪儿?那个‘东西’也在门外!跟它一起走?!
不走?留在这个黑盒子里?等铃声停了,门再关上!?
我…我该怎么办?!
帖子到这里,突然断了。
下面只有楼主最后一句补充,时间是在发帖后半小时:
“我出去了。但我宁愿我没出去。铃声…根本不是下课铃。它还在响,在我脑子里响。他们…他们快找到我了。别在教室午睡!千万别睡死!记住时间!看表!”
然后,这个“午睡的囚徒”就再也没出现过。ID永远灰了。
我盯着屏幕,后背一层白毛汗。宿舍里就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窗户外头黑漆漆的,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里面。
我赶紧把网页关了,钻进被窝。可那句“别在教室午睡”和“记住时间”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转悠。
后来我试图搜这个学校,搜“午休室”,屁都没搜到。这帖子也很快404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我以为这事儿就完了。直到上周,我去找我表弟。他今年高三,就在我们市西边那所号称“高考工厂”的衡中模式分校读书。
我去给他送复习资料。正好中午,他们午休时间。教学楼里静悄悄的。我表弟他们班在一楼。
我隔着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腿肚子当场就转筋了。
他们教室后墙的黑板旁边,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用红色粉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大字:
“午休室规则”
下面好像还有小字,看不清。
我表弟趴在课桌上,睡得正沉。他手腕上戴着块夜光表,指针幽幽地亮着。
我看了一眼教室前面的钟。
下午1点31分。
跟我当年在贴吧里看到那个楼主…醒来的时间…
差不多。
一股凉气,从我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
2:水泥盒子与红色规则
我叫陈默,他们说人如其名,我平时挺蔫儿屁的。高三(7)班,靠窗倒数第二排,我的固定王座。
被冻醒那一刻,我特么还以为自己猝死了进了太平间。不然咋能这么冷?五月底的天儿啊!
等眼睛适应了(其实适应不了,是真他妈黑),我心里就毛了。咋这么静?平时午休,呼噜声,磨牙声,说梦话的,偷偷玩手机的按键声…现在啥都没。死寂。
我摸火柴的时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划了三次才着。
火苗亮起那一下,我魂儿差点飞了!
这哪儿?!我的《五三》呢?我刻了“早”字的课桌呢?前座班长那油腻腻的马尾辫呢?
全!没!了!
我就坐在一疙瘩冰凉的水泥地上!四周围着灰不拉几的水泥墙,像个…没盖儿的棺材!空气里有股子土腥味,还有种…淡淡的,像是福尔马林泡过东西的味儿,直冲鼻子。
“卧槽!”我骂出声,声音在窄吧啦的空间里撞来撞去,吓得我自己一哆嗦。
火柴快烧到手了,我赶紧甩灭。黑暗重新糊上来,比之前更吓人。我赶紧又点一根,这回得看仔细。
然后我就看见了墙上那行红字。
“欢迎来到午休室。规则:1.保持安静。2.找到门。3.在铃响前离开。”
红粉笔写的,颜色艳得不像话,看着就膈应。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又有点刻意模仿小孩的僵硬。
午休室?!还规则?玩密室逃脱呢?!谁他妈这么无聊整我?!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班上那几个混子。张浩那帮人,平时就看我不顺眼,嫌我闷,嫌我不合群。肯定是他们!趁我睡着,把我抬到什么废弃的地下室吓唬我!
这么一想,我心里稍微定了点。但马上又觉得不对。抬个人动静不小,我能一点感觉没有?而且这地方…真不像学校任何一处。我们学校哪有这种纯水泥的屋子?!
手表夜光指针指着1点30。我睡了不到一个钟头。得赶紧出去,下午还有老班的数学课,迟到要罚站的。
我举着火柴找门。水泥墙摸着又湿又滑,恶心巴拉的。大概在正对那行红字的墙上,我摸到了门框和把手。
拧不动,锁死了。
“草!张浩!李伟!是你们吧?!开门!别玩了!我认怂行不行?!”我一边拍门一边喊,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是恶作剧。
没人理我。只有我自己的回声。
我火气也上来了,抬脚就踹了一下门。“砰!”
踹门声刚落。
“沙……”
一声轻微的,拖沓的摩擦声,从我身后…大概房间中央的位置,响了起来。
我全身血液“呼”一下冲上头顶,又“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
那声音…太清楚了。就是鞋底蹭水泥地。这里…真有别人!?!
“谁?!”我猛地转身,把快熄灭的火柴举高。微弱的光圈只能照到眼前一小片,空空荡荡。房间中央那片浓郁的黑暗里,啥也看不见。
但我知道,那里有东西。刚才那声音绝不是幻听!
火柴灭了。
我僵在原地,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耳朵拼命搜集任何声音。
一开始,只有我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还有因为极度恐惧变得粗重的呼吸。我赶紧捂住嘴,规则第一条,保持安静!虽然不知道违反规则会咋样,但…不敢试。
几秒钟后。
“沙……”
又来了。而且…好像挪动了一点位置?离我更近了点?
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视线,冰冷粘腻,像蛇一样从我后背爬过。那东西…在黑暗中看着我!
跑!我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字。不能呆在原地!
我凭着感觉,连滚爬爬扑向对面的墙。“咚!”结结实实撞上,鼻梁剧痛,温热的鼻血流出来,糊了一嘴铁锈味。我顾不上,手脚并用,沿着墙根爬,想尽量离房间中央远点。
沙沙声停了。
它停住了?在我原来站的地方?!
我缩在墙角,把自己抱成一团,死死咬着胳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混合着鼻血,又咸又腥。我怕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浩他们不可能搞出这么邪乎的阵仗!
时间过得贼慢。每一秒都是煎熬。黑暗像个活物,包裹着我,挤压着我。我瞪大眼睛盯着那片黑暗,虽然啥也看不见。那东西还在吗!?它在干嘛!?也在盯着我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可能更久。我的手表就在眼前,可我不敢低头看,怕错过任何动静。
就在我精神快要绷断的时候。
“叮铃铃铃——!!!”
刺耳的电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声音大得离谱,像一百个破锣在耳朵边一起敲!震得我脑浆子都在晃!
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看向手表。
1点45分。
铃声…提前响了?下午第一节课是1点50啊!
没等我想明白,更惊悚的事发生了。
那扇我一直打不开的木门,伴随着生锈门轴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我面前…自己…缓缓地…打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门外是更深的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铃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一声急过一声,催命一样。
同时,借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墙壁自身散发出的、那种惨绿惨绿的、像鬼火一样的微弱荧光…我看到…
房间中央,那片一直静止的黑暗里…
缓缓地…“站”起来一个…轮廓。
矮矮的,大概…到成年人腰那么高?像个小孩。
但它站起来的姿势极其古怪,不像是用腿,而是一截一截地…往上“拱”。动作僵硬,不协调。
那就是一直发出“沙沙”声的东西?!
它面朝着打开的门(至少我认为那是它的正面),一动不动地“站”着,好像在“看”着门外的黑暗。
绿色的微光太暗,我看不清细节,只看到一个模糊的、深色的、人形的轮廓。
然后,它动了。
拖着那种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朝着那扇打开的门…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它要出去!?!
规则第三条:在铃响前离开。现在铃响了,门开了。我…我要不要跟着出去?
跟这个不知道是啥的鬼东西一起出门?
可不出去呢?门会不会关上?我是不是就永远困在这个水泥盒子里了!?
铃声还在疯狂地响,像在催命。那“沙沙”声已经到了门口,那个矮小的轮廓,已经挪到了门缝边,眼看就要挤出去了。
我没时间犹豫了!
留下是等死!出去…也许还有条活路!管他门外是啥!
在那矮小轮廓即将融入门外黑暗的前一瞬,我一咬牙,心一横,从墙角窜起来,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那扇打开的门,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