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一关，宿舍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还在呼呼转着。
“我去倒杯水。”林晓起身，顺手把手机塞进裤兜。
等她端着俩一次性纸杯回来时，苏清玄还坐在那儿。
“喝点水。”林晓递过去一杯，自己坐回床边的小凳子上。
“今天这场……收益很不错。我刚查了后台，单场打赏收入八千三百二十七，加上之前几场累计的，可提现总额现在是四万一千六百。”
“上次借的网贷，总共三万九千八。”苏清玄说道。
“那你全还完还剩两千多。”林晓声音扬了起来。
“清玄，够了！可以还清了！”
苏清玄微微一笑；
点开之前下载的借款APP，登录自己的账户。
首页弹出三条催收通知：
“最后警告”
“即将上报征信”
“法务介入倒计时”
简单寻找了一下，就找到“全部结清”按钮，
终于，提交成功。
等了快一分钟才收到。
苏清玄一边等待一边嘀咕：“这破系统，平时催还款贼积极，到我还钱的时候就抽风。”
三秒后，页面跳出绿色提示框：
【您的贷款已全部结清，感谢使用本服务。】
林晓盯着那行字，反复确认了三遍：
“真成了！还清了！”
“从今往后，”他低声说，“我欠的，只有我自己。”
林晓听了一愣，想接句话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只说了句：
“那你以后就是自由身了。”
苏清玄点点头，目光移到窗外。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自行车棚，一辆共享单车歪倒在旁边。
两人谁都没开口，肃静了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林晓忽然想起什么，拿出笔记本翻开：“对了，这两天直播间人不少，但通过后台发现，真正有困难的不到三十个。其他全是来问考试能不能过、对象喜不喜欢自己、要不要辞职这种。”
林晓顿了顿：“甚至还有人装哭，说什么孩子走丢三天，结果一追问地址就说错了城市，明显是蹭热度。”
苏清玄皱眉：“刚刚最后那个呢？”
“你说最后那个？我查了，IP定位就在本市，留言时间也对得上，不像假的。”
苏清玄嗯了一声：“明天优先接。”
“问题是，以后这种人只会更多。你现在名气起来了，有人真心求助，也有人纯属捣乱。再这么下去，真正需要帮忙的人反而挤不进来。”
合上本子，林晓正色道：“你之前说的一天练三个麦，缺少没错，要不然的累死。
苏清玄微微一笑：“放心，我有数”。
点开直播平台的历史记录，一条条翻看最近的连麦名单。
“心乱如麻”——怀疑女友出轨，实为乳腺结节隐瞒；
“不想再被骗”——遭遇情感诈骗，一万多元打水漂；
“迷茫的人”——失业半年，家庭压力大到失眠；
还有几个是替父母问病情、帮朋友找丢失证件的。
再往下，画风变了。
【大师帮我看看桃花运】
【下周考试能过吗】
【我适合当网红吗】
最离谱的是一个ID叫“宇宙第一锦鲤”的用户，连麦三次都被拒绝，最后一次发弹幕说：“你不接我是吧？那我咒你三天内倒霉。”
突然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林晓瞥了眼：“平台发消息了，恭喜你成为‘高影响力知识主播’，邀请参加下季度创作者大会。”
苏清玄没犹豫：“拒了。”
“为啥？”
“太吵。”
林晓乐了：“也是，你这人连宿舍聚会都不参加，何况大会。”
林晓合上笔记本，伸个懒腰：“行吧，反正咱们节奏自己掌握。对了，提现的钱你打算怎么安排？总不能一直放账户里吧？”
苏清玄想了想：“留三千应急，剩下的存定期。”
“嘿，还挺务实。”林晓调侃。
“我以为你要么全捐了，要么买把新椅子。”
“旧的能用，没必要换”
林晓摇头笑：“你真是怪人，别人都想着怎么捞快钱，你倒好，钱到手了反而缩回去。”
苏清玄没反驳。
微微一笑说：“林晓，谢谢你。”
林晓一愣：“谢我啥？”
“如果不是你坚持开直播，如果不是你管后台、控评论、拉流程，这事成不了，我可不擅长这些。”
林晓摆了摆手：“嗨，咱俩谁跟谁，再说了，我也不是白干——你火了，我短视频账号粉丝也涨了五千，昨天发的剪辑视频播放量二十万。”
苏清玄微微一笑：“那就好”。
苏清玄回到桌前，简单的收拾一下。
“明天还八点播？”
“嗯，老时间。”
“那我七点半到，今晚早点睡，别熬了。”
苏清玄点头。
林晓等了几秒，见苏清玄不开口，便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边，就听见苏清玄说：
“以后如果有人打着我的名号收费算命，直接举报。”
林晓回头一看：“啊？谁会这么干？”
“肯定会有的，风口一起来，总有人想搭顺风车。”
林晓反应过来：“你是说，会有冒牌货？”
“嗯。”
苏清玄看着窗外，
“真正的困局，不需要表演。谁把求助当成段子，谁就是在害人。”
林晓郑重点头：“明白了，发现就举报。”
次日，
苏清玄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起身来到课桌前。
“醒了？”
林晓凑过去看，只见苏清玄一笔一划写着：
**一、不卜生死定论——天机不可轻泄，命途留一线；**
**二、不误导他人——言必有据，不出妄语；**
**三、不贪财索贿——助人非交易，谢礼皆退还；**
**四、不帮恶人避祸——凶者自担因果，我不为遮掩。**
写完，苏清玄把笔放下，推到林晓面前。
林晓念了一遍，声音越念越高：“这……有点像门派戒律啊。”
“这就叫‘卜算原则’。”
苏清玄说道：
“贴进公告栏，以后直播开头宣读。”
“行！”
林晓来了劲，掏出手机拍照，“我现在就去后台编辑，还能赶在开播前上线。”
噼里啪啦敲键盘，几分钟后抬起头：“好了！红色大字顶在首页，谁进来都能看到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