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事儿是我刷同城热搜时亲眼看见的
就上周二晚上,我躺床上刷微博。同城热搜第三条把我给看懵了——“#江城午夜黑玫瑰索命#”。
点进去,热门是个叫“晚风不相识”的博主发的长文,阅读量已经破百万了。开头就写着:
“姐妹们,我可能活不久了。如果哪天我失踪了或者死了,绝对不是自杀。记住,千万别收陌生人的黑玫瑰,特别是没有寄件人的那种。”
我往下翻,博主说她是个普通白领,叫苏晚。两周前下班回家,发现门口放着一大束花。包装很精致,黑色磨砂纸,系着暗红色丝带。里面是十一朵玫瑰,颜色黑得吓人,花瓣厚实得像绒布,在楼道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快递单上收件人信息都对,寄件人那栏是空白的,电话号码显示“未知”。
苏晚当时还以为是哪个暗恋者送的,心里有点发毛,但也没太在意。她把花插在客厅花瓶里,拍了张照发朋友圈:“哪位神仙姐姐哥哥送的?出来认领一下呗~”
朋友圈下面一堆人点赞评论,都说这花好看,有品位。只有她闺蜜小敏私信她:“晚晚,这花颜色不太对劲啊,黑玫瑰一般不是送病人的就是祭奠用的,你赶紧扔了吧!”
苏晚没当回事,回复说:“现在流行暗黑风嘛,多酷。”
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苏晚睡觉轻,半夜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像是有人在翻东西。她以为进了贼,吓得不敢动,摸出手机想报警。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她看见那束黑玫瑰,在客厅茶几的花瓶里,正一下一下地……摇曳。
没有风。窗户关得死死的。
那些黑色的花瓣,在黑暗中轻微地颤动,像是活物在呼吸。最恐怖的是,花瓣表面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顺着花茎往下淌,在茶几上积了一小滩。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甜腻腻的腐臭味,像什么东西烂在了糖浆里。
苏晚吓得手机都掉了,缩在被子里抖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她冲过去看,那摊“血”不见了,茶几干干净净。黑玫瑰还是那样,静静地立在花瓶里,花瓣饱满,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噩梦。
但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从那天起,怪事接二连三。
先是苏晚总感觉被人盯着。不管在家、在公司、在路上,后脖颈子老是发凉。回头又啥也没有。
然后是她的电子产品开始抽风。手机相册里莫名其妙多出几十张黑玫瑰的特写,各种角度,拍得还挺艺术——可她根本没拍过!电脑摄像头半夜会自动亮起红灯,等她惊醒去看,又灭了。家里的智能音箱,会在凌晨三点突然播放一首老掉牙的哀乐,关都关不掉。
最吓人的是,她开始“见鬼”了。
不是传统的白衣女鬼那种。是“影子”。
她家住在十六楼,阳台是落地窗。有天晚上她加班回来,累得瘫在沙发上,无意中瞥向阳台玻璃。
玻璃上映出客厅的景象,和往常一样。但在她的倒影旁边,紧挨着,多了一个模糊的、矮一截的人形黑影。就静静地“站”在她影子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脸。
苏晚吓得尖叫,猛地回头!阳台上空空如也。再看向玻璃,那个黑影还在,而且……好像更清晰了一点?能看出是个长头发的轮廓,穿着裙子。
她发疯似的拉上所有窗帘,一夜没敢睡。
第二天,她在公司厕所的镜子里,又看见了。那个黑影这次在她身后隔间的位置,透过镜子“看”着她。
第三天,是下班路过的商场橱窗。
第四天,是地铁窗户的倒影……
那个黑影如影随形,出现在一切能反光的地方。而且每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更清晰,距离她也更近。
苏晚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是工作压力大,焦虑导致的幻觉,开了安眠药。屁用没有。
她试过把黑玫瑰扔掉。第一次扔楼下垃圾桶,第二天早上,花好好地插在门口。第二次,她特意坐地铁跑到江边,把花扔进江里。结果当晚回家,那束湿漉漉的黑玫瑰,就摆在她家门口,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像在嘲笑她。
她试过烧掉。打火机刚靠近,火焰就变成诡异的绿色,花一点事没有,她手指却被烫出个水泡。
她彻底没招了,又不敢跟家里人说,怕他们担心。最后在闺蜜小敏的建议下,把经历发到网上,想问问有没有懂行的人。
帖子爆了。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博主写小说呢?文笔不错。”
“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用这种方式吓唬你?”
“黑玫瑰在西方魔法里是诅咒之物,楼主你完了。”
“十一朵黑玫瑰?花语是‘死亡的爱情’、‘绝望的守候’,这是要跟你生死相随啊!”
“楼主赶紧去找个寺庙拜拜吧!”
在一片评论中,一个ID叫“通冥道人”的留言被顶了上来:“姑娘,你这不是普通的撞邪。这是‘寄魂花’。怨灵附在花上,以你为媒介,要借你的身子‘活’过来。你看到的黑影,就是它的魂。等影子清晰到能看清脸,和你的影子完全重合的时候,你就没了。它就成了你。”
苏晚回复他:“大师,那怎么办?求您指点!”
“通冥道人”发来私信,要了她的生辰八字和一张近期素颜照。过了一会儿回复:“你八字全阴,命格特殊,容易招这些东西。缠上你的这位,怨气极重,死前穿着红裙,是横死。它在找替身。普通的符咒法事没用了。唯一的办法,是找到它的‘根’——也就是这束花真正来自哪里,是谁送的,了结它的执念。但时间不多了,从影子出现到完全重合,最多七天。你还有四天。”
苏晚问怎么找“根”。“通冥道人”说,需要一件那怨灵的“旧物”做引子,在午夜子时,用她的血为媒,做一个“问灵”的仪式。但风险极大,可能没问出什么,反而会提前激怒它。
苏晚走投无路,决定试试。她在私信里问需要准备什么。“通冥道人”发来一长串清单:无根水(雨水)、陈年糯米、槐木枝、白蜡烛、铜盆,还有最关键的——那怨灵生前穿过的一件衣服,或者一件贴身的物品。
苏晚懵了。她上哪儿找那女鬼的旧物去?
“通冥道人”说:“缠你这么久,它必然在你身边留下过痕迹。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旧东西?或者,去你收到花的地方附近找找。”
苏晚绞尽脑汁地想。收到花之后……除了那些诡异的照片和影子,好像没收到什么旧物件。
等等。
照片。
她猛地想起,手机里那些自动出现的黑玫瑰照片!
她之前吓得要死,没敢仔细看。现在强迫自己点开相册,一张张放大那些诡异的特写。
看着看着,她后背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在好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里,黑玫瑰花瓣的幽暗反光中,隐约映出一些模糊的……背景?
不是她家的客厅。
像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暗红色的墙纸,老式的梳妆台,台面上似乎摆着些瓶瓶罐罐。最清晰的一张,花瓣反光里,能看见梳妆台镜子的一角,镜子里似乎有个人影的局部——一小片红色的布料,像是……裙摆?
苏晚的心跳得像打鼓。她颤抖着手,把这张照片发给了“通冥道人”。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就是这里!这房间是它的‘巢穴’,也是它执念所在。找到这个房间,或许能找到它的旧物,还有它为什么缠上你的线索。但你得快,你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更少。我观你面相,印堂的黑气已经压到山根了。”
苏晚问怎么找这个房间。江城这么大,一个只在花瓣反光里出现模糊影子的房间,无异于大海捞针。
“通冥道人”说:“既然它选中你,这地方必然和你有某种关联。想想你最近,或者过去,有没有接触过类似风格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人给过你暗示?”
苏晚头疼欲裂。她最近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两点一线。过去……她在这城市生活了二十六年,去过的地方太多了。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回忆暗红色墙纸,老式梳妆台……
突然,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画面,闪进脑海。
四年前,她刚毕业,和当时还是男友的陈浩租房住。租的是一个老小区的一室户,房子很旧,但便宜。卧室的墙纸,就是暗红色的,花纹都磨没了。梳妆台是房东留下的老物件,镜子边缘的漆都斑驳了。
她记得,那梳妆台的抽屉里,还放着些前租客落下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她当时嫌晦气,用袋子装起来塞到床底,准备哪天扔掉。后来和陈浩分手,她匆匆搬走,早就忘了这茬。
难道……是那个房子?
可都过去四年了。而且,那房子和她现在收到的黑玫瑰,有什么关系?
苏晚浑身发冷。她想起和陈浩分手的原因——很俗套,他劈腿了,对象是他公司新来的女实习生,叫林薇薇。听说那女孩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辞职离开了江城,具体情况她没打听。
等等……林薇薇?
苏晚隐约记得,陈浩曾提过一嘴,说林薇薇好像特别喜欢穿红裙子。而且,她精神似乎不太稳定,有点偏执。
一个可怕的联想,像毒蛇一样钻进苏晚的脑子。
不会的……不可能这么巧……
她颤抖着手,在搜索框输入“江城 林薇薇 红裙”。
跳出来的结果,让她如坠冰窟。
一条四年前的本地新闻,标题是:“年轻女子出租屋内烧炭自杀,疑似为情所困”。报道很短,只说在某某小区某栋楼,发现一名二十出头的女性租客死亡,现场留有遗书,提及感情问题。没有配图,没有具体姓名。
但那个小区名字,苏晚死都不会忘。
就是她和陈浩当初租住的那个老小区!同一栋楼!
报道日期,正是她和陈浩分手后不到一个月。
苏晚瘫在椅子上,手脚冰凉。她想起“通冥道人”的话——穿着红裙,横死,怨气重,在找替身。
林薇薇是自杀的,算横死。她喜欢红裙。她死在她和苏晚都住过的楼里。她和苏晚之间,隔着陈浩这个“感情”纽带。
所有的碎片,似乎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拼图。
可林薇薇为什么要找她?抢走陈浩的,明明是林薇薇自己。就算要报复,也该找陈浩,或者找那个后来跟陈浩结婚的女人,找她这个“前女友”算怎么回事?
除非……林薇薇的死,另有隐情。而且,苏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了进去。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苏晚吓得一哆嗦,看向手机时间:凌晨十二点零七分。
谁会在这种时候来?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声控灯亮着,光线昏黄。门口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放着一个扁平的、用暗红色丝带系着的礼盒。
和她当初收到黑玫瑰时,一模一样的包装。
苏晚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通冥道人”发来的新消息,只有两个字,带着一种不祥的急促:
“快逃!”
2:盒子里是她的红裙,和我的脸
苏晚盯着那两个字,大脑一片空白。快逃?往哪逃?门外就是那个礼盒,里面不知道又是什么要命的东西。那个如影随形的黑影,也许此刻就站在她家门口,等着她开门。
她哆哆嗦嗦地打字回复:“大师……东西……又送来了……在我门口……”
“通冥道人”这次回得很快:“别开门!别看!用我教你的法子,在门内用糯米撒一条线,混合你自己的三滴中指血。快!”
苏晚连滚爬爬地去厨房,翻出前几天准备的糯米。又找来针,咬着牙,狠心扎破左手中指。血珠冒出来,她颤抖着将血滴在糯米上,混合了一下,然后冲到门口,沿着门缝,撒下一条歪歪扭扭的、掺着血色的米线。
做完这些,她背靠着门,瘫坐在地,心脏狂跳。耳朵竖起,捕捉门外任何一丝动静。
一片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钝刀子割肉。苏晚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她忍不住,又凑到猫眼前看了一眼。
礼盒还在。
但好像……动了?
不,不是礼盒动了。是礼盒表面的暗红色丝带,在无声地、缓慢地……自己解开。
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优雅地拆开礼物。
丝带滑落。盒盖微微向上拱起一条缝。
苏晚死死捂住嘴,瞪大了眼睛,浑身冰凉。
盒盖被完全掀开了。但里面黑漆漆的,猫眼视角有限,看不清楚。
然后,一只手,从盒子里……缓缓伸了出来。
惨白的手。手指细长,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和丝带一个颜色。那手摸索着,抓住了礼盒的边缘。
苏晚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后退,后脑勺“咚”一声撞在鞋柜上,眼前发黑。她顾不得疼,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直到后背抵住客厅的沙发,退无可退。
她死死盯着那扇门,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它要进来了!它要进来了!
但预想中的撞门声并没有响起。
几秒钟后,苏晚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那声音隔着门传来,像是……盒子里的东西爬了出来,正贴着门板移动?
紧接着,猫眼外的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暗了一下。
它在通过猫眼,往里面看!
苏晚吓得差点心脏骤停,连滚爬爬地缩到沙发后面,紧紧抱住自己,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那“沙沙”声再次响起,似乎远去了。随后,是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和电梯门开合的响动。
又等了好一会儿,外面彻底没了动静。
苏晚瘫在地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冷汗,衣服都湿透了。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给“通冥道人”发消息:“它……好像走了……大师,它到底是什么?我该怎么办?”
“通冥道人”这次隔了很久才回复,语气沉重:“它在给你‘送聘礼’。红事白事的‘聘礼’。你撒了血米线,暂时挡住了它进屋,但激怒它了。最迟明晚,它一定会再来。这次,恐怕挡不住了。你必须在天亮前,去那个老房子,找到它的旧物,弄清楚执念。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苏晚哭着打字:“我不敢……我害怕……那个房子……”
“不去,必死无疑。去了,或许有一线生机。我教你一个临时护身的法子,但只能保你三个时辰。抓紧时间。”
“通冥道人”发来一段口诀和一张符咒的图片,让她用朱砂(没有就用血)画在黄纸(没有就用白纸)上,贴身带着。又嘱咐她,进了那屋子,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应,不要回头。找到梳妆台抽屉里的旧物,拿到就立刻离开,到有阳光人多的地方去。
苏晚看着手机,又看看紧闭的防盗门,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她。去那个死过人的、可能闹鬼的老房子?光是想想就腿软。
可是,不去就是等死。
她咬了咬牙,抹了把眼泪,爬起来翻箱倒柜。找不到朱砂,她再次刺破还没愈合的中指,用血在打印出来的符咒图案背面,歪歪扭扭地描了一遍。纸上的血迹很快干涸,变成暗褐色,透着一股不祥。
她把纸符叠好,塞进贴身内衣里。冰凉的血符贴着皮肤,让她打了个寒颤。
收拾了一下,拿上强光手电、防狼喷雾(虽然知道对鬼可能没用,但图个心理安慰),还有一把水果刀。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再看,走廊空荡荡,那个打开的礼盒还放在地上,里面黑乎乎的。
苏晚做了几分钟心理建设,才颤抖着打开门锁。她先推开一条缝,血米线还在。她小心地跨过去,尽量不去看那个礼盒,快步走向电梯。
按下电梯按钮时,她总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好像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她。她猛回头,走廊尽头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因为她的动作亮着,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等等……影子?
苏晚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楼道灯从她头顶照下,在地面投出她的影子。可在她影子的脚边,紧挨着,多了一小团更浓的、不规则的阴影。像是……一滩液体?
她慢慢蹲下身,用手电照去。
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淡淡的甜腻腐臭味——和那黑玫瑰渗出的“血”,一模一样。
这滩“血”迹,从她家门口,一直延伸到……电梯口。不,是延伸进了电梯轿厢里。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轿厢地面光洁,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味道更浓了。
苏晚腿肚子转筋,几乎想掉头回家。但她知道,家已经不安全了。
她硬着头皮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镜面般的厢壁上,映出她苍白惊恐的脸。她死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不敢看别处。
“叮——”一楼到了。
门开的瞬间,苏晚几乎是冲出去的。凌晨的小区寂静无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她一路狂奔到小区门口,拦了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去锦华苑,快点!”她拉开车门钻进去,声音都在抖。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一脚油门。
车子驶入夜色。苏晚紧紧攥着胸口的血符,不停回头看,生怕有什么东西跟上来。还好,后面只有空旷的街道和流光。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锦华苑门口。这是个很老的小区,房子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路灯坏了好几盏,黑黢黢的。
苏晚付了钱下车,司机好心问了句:“姑娘,这么晚来这儿办事啊?这地方……挺背的,早点回去啊。”
“谢谢师傅。”苏晚勉强笑笑,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才转身面对黑洞洞的小区大门。
夜风吹过,带着一股老楼特有的霉味。她紧了紧外套,打开手电,凭着模糊的记忆,朝里面走去。
她和陈浩当年租住的是7号楼3单元502。小区布局没怎么变,她很快找到了那栋楼。楼道门禁早就坏了,铁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声控灯应声而亮,光线昏暗,还滋滋作响。
楼梯间堆满了杂物,空气不流通,有股馊味。苏晚握紧手电和防狼喷雾,一步一步往上爬。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她总觉得,除了自己的脚步,好像还有另一个更轻的、拖沓的脚步声,跟在她后面几级台阶的地方。
她不敢回头,心里默念着“通冥道人”教的口诀,加快了脚步。
终于爬到五楼。502的门上贴满了小广告,锁也换成了新的电子锁。看来有新房客了。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房子租出去了,她怎么进去找东西?
她正发愁,目光扫过对门501。501的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招租广告,联系电话都模糊了。看来是空置的。
等等……她突然想起,当年林薇薇自杀,新闻里好像没说具体门牌号,只说了某栋楼。但警察调查时,她听邻居议论,好像就是……501?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难道她一直记错了?林薇薇不是死在她住过的502,而是对门501?
她走到501门口。门把手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确实很久没人住了。她试着推了推,门锁着。
怎么办?撬锁?她不会,也不敢。
她焦急地左右张望,目光落在楼道尽头那扇小窗户上。老式楼房,厨房卫生间通常有通风窗对着楼道天井。也许能爬进去?
她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天井深不见底,黑乎乎的。窗户装着老式防盗网,但锈蚀得很严重。她用手拉了拉,有一根栏杆居然松动了。
苏晚一咬牙,把手电和防狼喷雾塞进包里,双手抓住那根松动的栏杆,用尽全身力气,左右摇晃。
“嘎吱——嘎吱——”
锈蚀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瘆人。苏晚紧张地看向上下楼梯,生怕惊动邻居。
终于,“咔吧”一声,栏杆被她掰弯了,露出一个勉强能钻进去的缝隙。窗户没锁,她一推就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一股浓郁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似曾相识的甜腻腐臭。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打开手电,照了进去。是厨房,老旧的瓷砖灶台,水槽里还有没洗的碗,积满了灰尘。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窗台,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跳到厨房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用手电照向客厅。和她记忆中502的布局差不多,但装修更老,墙纸果然是暗红色的,大片大片地脱落。家具都被白布盖着,像一个个蹲着的怪物。
空气中那股甜腻味更浓了,似乎就是从卧室方向传来的。
苏晚握紧手电,手心里全是汗。她按照“通冥道人”的嘱咐,尽量放轻脚步,朝卧室挪去。
卧室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还有……靠墙放着的老式梳妆台。暗红色的墙纸,斑驳的镜子,和照片里反光映出的景象,一模一样!
梳妆台上也蒙着白布,但白布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凸起的轮廓。
苏晚的心脏狂跳。她走到梳妆台前,颤抖着手,揭开了白布。
灰尘扬起。梳妆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
但那股甜腻的腐臭味,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几乎令人作呕。
苏晚的视线落在梳妆台的抽屉上。一共有三个抽屉。她拉开最上面一个。
里面是一些废纸、旧账单之类的东西。第二个抽屉,是些针线纽扣。
她的手停在第三个,也是最下面的抽屉把手上。直觉告诉她,东西就在这里面。
她咽了口唾沫,用力拉开。
抽屉里,整齐地叠放着一件衣服。
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颜色鲜艳得像血,即使在灰尘和黑暗里,也刺眼夺目。
裙子上面,放着一个硬皮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名字:林薇薇。
苏晚屏住呼吸,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起笔记本。很沉。她翻开。
不是日记,更像是一些杂乱的思绪记录,字迹时而工整,时而狂乱。
“3月12日。今天见到他了,陈浩。他在楼下等苏晚。苏晚有什么好?不过比我早认识他几年。”
“4月5日。他终于注意到我了。他说我穿红裙子好看。他说苏晚太古板,没情趣。”
“5月20日。我们在一起了。他说会尽快和苏晚分手。我相信他。”
“7月15日。他为什么还不分手?每次问,都说再等等。苏晚那个贱人是不是不肯放手?”
“8月3日。我怀孕了。告诉他,他居然让我打掉!他说还没准备好,说苏晚家里最近有事,不能刺激她。放屁!他就是舍不得苏晚家的条件!”
“8月20日。我自己去了医院。好疼,心更疼。他连电话都不接。”
“9月1日。我看见他和苏晚在逛街,有说有笑。他不是说要分手吗?骗子!都是骗子!”
“9月10日。我活不下去了。这个世界没有意思。但我不甘心。苏晚,陈浩,你们毁了我,别想好过。”
“9月14日。东西准备好了。黑色的玫瑰,代表死亡和复仇。十一朵,绝望的爱情。苏晚,你不是喜欢花吗?送你一份大礼。用我的血浇灌的礼物……你会喜欢的……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纸张有些皱,颜色也比其他地方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
苏晚看得浑身发抖,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原来是这样!林薇薇自杀前,不仅恨陈浩,更恨她!认为她是阻碍,是陈浩不离婚的原因!这束黑玫瑰,是林薇薇死前就准备好的“诅咒”?可怎么会四年后才送到她手上?是谁送的?
她猛地想起,最后一页的“9月14日”,正是四天前!是她收到花的日子!
难道林薇薇的鬼魂,在四年后的同一天,来“送”这份迟到的“礼物”?
不,不对。笔记本上说“用我的血浇灌的礼物”……苏晚想起那黑玫瑰渗出的粘稠暗红色液体……难道真是……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继续翻动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后面,似乎还夹着什么东西。
她抽出来,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林薇薇自己的单人照,穿着那件红裙子,站在这个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笑。笑容灿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第二张……
苏晚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把手电扔了!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是她的照片!苏晚自己的照片!看背景和衣着,是大约一年前,她在公司年会上被同事抓拍的。照片上的她,举着酒杯,笑得很开心。
但在这张照片上,她的脸,被人用红色的笔,狠狠地、反复地划掉了!划得面目全非!而在照片背面,用同样的红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字:
“为、什、么、还、不、死?”
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刻上去的,带着滔天的恨意。
苏晚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照片和笔记本掉在地上。就在这时,她贴身放着的血符,突然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胸口皮肤生疼!
“通冥道人”说过,符发烫,说明有极其凶险的脏东西靠近了!
几乎同时,卧室的温度骤降!一股刺骨的阴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带着浓烈的甜腻腐臭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梳妆台那面斑驳的镜子上,原本蒙着厚厚的灰。此刻,灰尘簌簌落下,镜面开始变得清晰。
苏晚惊恐地看到,镜子里,映出她苍白如鬼的脸。
而在她身后,床边的位置,那件被她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红裙子,正自己,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把它穿在身上!
裙子悬在半空,领口、袖口、裙摆,都呈现出被穿着的立体轮廓。然后,那个轮廓,慢慢地,朝她转了过来。
苏晚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想跑,双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
镜子里,她看到那件“站立”的红裙,缓缓地,朝她“走”来。裙摆下方,空空荡荡,没有脚。
胸口血符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几乎要把她皮肤烫穿!但同时,她感觉一股阴冷的、滑腻的触感,正从脚踝处,顺着小腿,一点点往上爬!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湿漉漉的手,在抓住她,把她往后拖!
梳妆台的镜子里,景象也开始变化。她的脸逐渐模糊、扭曲,而镜子深处,一个穿着红裙、长发遮面、身形和林薇薇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女人身影,正从一片血红的光晕中,缓缓地、清晰地浮现出来,朝镜子外的她,伸出了惨白的手……
苏晚瞳孔紧缩,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将她吞噬。她知道,它来了。这一次,它不满足于只是一个影子了。
它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