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镜中替身与血符焚身
胸口血符的灼烫和脚踝处阴冷的拖拽,将苏晚从极致的恐惧中猛地拉扯出来。求生本能像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想起了“通冥道人”的话——“找到旧物,立刻离开!”
她猛地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起地上那本染血的笔记本和林薇薇的照片,死死攥在手里。然后,她不再看镜子,不再看那件“站立”的红裙,凭着记忆,朝着卧室门的方向,连滚爬爬地扑了过去!
脚踝上那滑腻冰冷的拖拽感骤然加重,像无数水草缠住了她!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手里的东西给了她莫名的力量——这是“旧物”,是那鬼东西的执念核心!
“滚开!”她嘶哑地尖叫一声,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瓶防狼喷雾,也不管有没有用,闭着眼,朝着身后脚下那股阴冷的方向狠狠按下!
“嗤——”
刺鼻的辣椒水气味在甜腻腐臭的空气中炸开!
脚踝处的拖拽感似乎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苏晚挣脱开来,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手脚并用地冲出卧室门,扑进客厅!身后传来一声尖锐到不似人声的嘶鸣,充满了怨毒和愤怒!卧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结起了白霜!
苏晚不敢回头,冲进厨房,几乎是把自己“扔”出了那个掰开的窗户缝隙,重重摔在楼道地上,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爬起来就往楼下狂奔!
身后,502的门似乎“吱呀”响了一声。有邻居被惊动了吗?苏晚不敢想,不敢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离开这栋楼!到有光的地方去!
她跌跌撞撞冲下五楼,冲出单元门,一头扎进凌晨冰冷稀薄的空气里。小区依旧死寂,只有她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疯狂的心跳声。她不敢停,一直跑到小区门口的主路上,看到偶尔驶过的车辆和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才双腿一软,瘫坐在人行道边的路牙上,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过了好半天,她才稍微缓过劲。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凌晨三点十七分。天还黑着,但远处天际似乎有一线微不可查的灰白。
她给“通冥道人”发消息,语无伦次地说了刚才的经历,拍了笔记本和照片。
“通冥道人”很快回复:“你拿到了!很好!但你也彻底激怒它了。血符效力将尽,它现在能直接追踪你的气息。你必须立刻进行‘问灵’仪式,赶在天亮前,问出它真正的执念和化解之法!否则,太阳升起时,就是它与你影子完全重合,夺你性命之时!”
苏晚哭着问:“在哪里做?怎么做?我……我好怕……”
“找个阳气重、但此刻没人的地方。医院急诊室外,或者派出所门口附近,借助一点公门煞气镇着,但别太近,免得冲撞。仪式需要:无根水(用矿泉水代替),糯米围一圈,点燃三根白蜡烛,呈三角,将它的旧物(笔记本和照片)放在中间,以你的血滴在旧物上,念我教你的口诀,然后问它三个问题。记住,只能问三个!问完无论得到什么回应,立刻烧掉旧物!用蜡烛烧!烧完的灰烬用无根水冲走,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晚看了一遍又一遍,努力记住步骤。她爬起来,踉跄着走到路边,拦了辆早班的出租车。
“师傅,去……去市一院急诊部。”她声音沙哑。
司机看她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样子,没多问。
到了医院,急诊部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确实阳气重。苏晚绕到急诊部侧面一个相对僻静、但有路灯的绿化带角落。这里能看到急诊部的光,但又不会有人过来。
她按“通冥道人”说的,用包里剩下的糯米撒了个不规则的圈,又去旁边便利店买了三根白蜡烛、一瓶矿泉水、一个打火机。
凌晨四点,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寒风刺骨。苏晚蹲在糯米圈里,手抖得几乎点不着蜡烛。好不容易点燃三根,昏黄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映着她惨无人色的脸。
她把林薇薇的笔记本和那张被划烂的照片放在蜡烛中间。然后,再次刺破已经伤痕累累的中指,将血珠滴在笔记本的封面和照片上。
暗红的血滴迅速渗入纸张。
苏晚闭上眼睛,开始用颤抖的声音,背诵“通冥道人”教的口诀。那口诀拗口晦涩,她背得断断续续。
“……魂兮归来,诉尔衷肠……以血为引,以物为凭……三问既出,莫敢欺瞒……”
口诀念完的瞬间,三根蜡烛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颜色变成了幽幽的绿色!绿光映照下,地上的笔记本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页,最后停在了空白处。
照片上,那些划烂苏晚脸的红线,仿佛活了过来,像蚯蚓一样微微蠕动。
四周的温度开始下降。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渗入骨髓的阴寒。连急诊部隐约的喧闹声,似乎都隔了一层膜,变得模糊不清。
苏晚心脏都快跳出胸腔,她强忍着恐惧,对着蜡烛和旧物,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林薇薇……你为什么恨我?陈浩负了你,与我何干?”
绿色的烛火剧烈摇晃。笔记本空白的页面上,突然浮现出字迹。不是写上去的,像是墨水从纸背渗出,凝聚而成。字迹狂乱,血红:
“他爱你!他一直爱你!哪怕睡在我身边,喊的也是你的名字!他说要娶你,说对不起你!我算什么?我死了,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只有你死了,他才会永远记住我!记住是因为你,我才死的!”
字里行间是滔天的嫉妒和扭曲的恨意。苏晚看得头皮发麻,原来林薇薇的执念不仅仅是陈浩的背叛,更是对“苏晚”这个存在的极度嫉妒和迁怒。她得不到,就要毁掉,并且要以最惨烈的方式,让陈浩记住。
“第二个问题,”苏晚咽了口唾沫,“那束黑玫瑰,为什么四年后才送到我手里?谁送的?”
笔记本上的血字变化:“我准备的……死前……托‘梦’给一个……贪财的……蠢货……告诉他……四年后的今天……送到这个地址……就能得到……一笔钱……他收了定金……不敢不送……时间……是诅咒的一部分……四年一轮回……你的八字……今晚全阴……是最好的……替身时辰……”
苏晚明白了。林薇薇死前用某种邪法(可能是从哪个邪门网站或神棍那儿学的),布局了四年,就为了等这个“八字全阴”的时辰,确保替身诅咒万无一失。那个送花人,恐怕只是个被利用的糊涂蛋,甚至可能已经遭了殃。
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苏晚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怎么才能放过我?化解你的执念?”
这个问题问出,绿色的烛火猛地一暗,几乎熄灭,随即又爆燃起来,火舌蹿起半尺高!笔记本上的血字疯狂地涌动、扭曲,像是极度愤怒和挣扎。最终,凝聚成几行字:
“化解?哈哈哈哈……除非陈浩死!或者……你死!用他的命,换你的命!把他带来……带来我面前!让他跪着……对我说他爱我!只爱我!否则……你就来……陪我吧!!!”
最后几个字,力透纸背,血色淋漓,仿佛要破纸而出!与此同时,照片上那些蠕动的红线,突然像有了生命,猛地朝苏晚的方向“刺”来!虽然只是光影幻觉,但苏晚感到一股冰冷的恶意直扑面门!
三根蜡烛,齐齐爆出一个巨大的灯花,然后火光迅速变得微弱,绿得发黑。
“通冥道人”说过,问完立刻烧掉旧物!
苏晚不敢耽搁,抓起燃烧的蜡烛,颤抖着去点燃笔记本和照片。
火焰触碰到浸血的纸张,竟然没有正常燃烧,而是发出“嗤嗤”的响声,冒出浓密的、灰黑色的烟,烟的形状隐约像个扭曲的人形,发出无声的尖叫。一股更浓烈的甜腻腐臭味弥漫开来。
苏晚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用蜡烛继续燎。终于,火苗吞没了笔记本和照片。在火焰中,她仿佛又看到了林薇薇穿着红裙,站在梳妆台前的笑脸,只是那笑容充满了恶毒和快意。
烧得差不多了,她拧开矿泉水,将水浇在灰烬上。“刺啦”一声,一股白气混合着黑烟腾起,味道令人作呕。
做完这一切,她按照嘱咐,不敢回头,踉跄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急诊部明亮的大门跑去。直到冲进急诊大厅,被明亮的灯光和消毒水气味包围,被人群和忙碌的医护人员裹挟,她才感到一丝虚脱的安全感,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气,眼泪无声地流淌。
手机震动,“通冥道人”发来消息:“如何?”
苏晚把三个问题和回答,以及仪式的过程简单说了。
“通冥道人”沉默良久,回复:“最糟的情况。它执念已深,与诅咒彻底融合,无法超度,只能满足其一个条件。用陈浩的命换你的命,或者……你想办法,让陈浩在它‘面前’(也就是那间老房子)说出它想听的话,了却它的执念。但这很难,鬼物狡诈,陈浩一旦进入它的地盘,恐怕凶多吉少。而且,陈浩会配合吗?”
苏晚看着手机屏幕,浑身冰冷。让陈浩去那鬼屋?让他对一个女鬼说“我爱你”?陈浩恐怕会以为她疯了。而且,以陈浩自私胆小的性格,怎么可能为了救她而去冒险?
用陈浩的命换她的命?她做不出来。虽然恨他当年的背叛和冷漠,但那是一条人命。
难道……真的只剩等死?
不!她不甘心!她做错了什么?就因为被一个渣男爱过,就要成为他风流债的牺牲品?
一股强烈的怨恨和不甘,取代了部分恐惧。她不能死!至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
她咬咬牙,给“通冥道人”发消息:“大师,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我直接毁了它的‘根’?那间房子?或者,找到它的尸骨……”
“通冥道人”:“房子只是执念附着之地,毁了没用,反而可能让它无处凭依,彻底缠上你。尸骨……当年火化了,骨灰不知去向。而且,动了尸骨,怨气更重。现在唯一的‘根’,就是它与陈浩和你之间的‘情孽’。此结不解,你永无宁日。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什么?”苏晚急问。
“找一个八字更硬、阳气更旺,且自愿替你承受诅咒的人,用特殊的‘换命’法事,将诅咒转移。但这等于害了别人,有损阴德,且成功率极低,一旦失败,两人一起死。而且,去哪找这样的‘傻子’?”
苏晚沉默了。害别人?她做不到。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但苏晚知道,自己的“天亮”,可能永远不会来了。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医院,回到自己家的小区。走到楼下时,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
十六楼,她家的客厅窗户后面,窗帘的缝隙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穿着红裙的轮廓,静静地站在那里,正“俯视”着她。
苏晚猛地低下头,快步冲进楼道。
回到家门口,那个打开的礼盒不见了。只有她昨晚撒的血米线,颜色变得暗沉发黑。
她打开门,屋里一切如常,只是温度低得像个冰窖。那瓶黑玫瑰,依旧立在茶几上,花瓣似乎更加黑亮妖异了。
她疲惫地倒在沙发上,脑子乱成一锅粥。陈浩……陈浩……
她翻出手机,找到那个几年没联系、早已被她拉黑又拖出来的号码。犹豫再三,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陈浩睡意惺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清早的……”
“陈浩,是我,苏晚。”苏晚的声音沙哑干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浩的声音清醒了些,带着警惕和疏离:“苏晚?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
听着他冷淡的语气,苏晚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她直接说:“有件事关生死的事,需要你帮忙。电话里说不清,中午,老地方咖啡馆见。你必须来,不然你会后悔的。”
“你什么意思?苏晚,我们早就结束了,你别……”
“林薇薇回来了。”苏晚打断他,声音冰冷,“她找上我了。下一个,就是你。中午见不到你,我就把我知道的,关于她怎么死的,还有你当初做的事,都发给你老婆,发到网上。你知道的,我做得出来。”
说完,她不等陈浩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她知道这很卑鄙,但这是唯一能逼陈浩现身的办法。林薇薇的死,陈浩绝对脱不了干系,至少是见死不救,冷血无情。这是他最大的把柄。
做完这些,她虚脱般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天色大亮。阳光照进来,却驱不散屋内的阴冷,也照不亮她心底的绝望。
她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颤抖着对准自己。
屏幕里,她的脸苍白憔悴,眼窝深陷。但在她的肩膀上方,脖颈旁边的位置,原本空无一物的背景里,隐隐约约,多了一抹模糊的、暗红色的影子。
像是一角……红裙。
苏晚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她捂住脸,终于崩溃地痛哭出声。
她知道,没时间了。
4:老房谈判与最后的选择
中午,老地方咖啡馆。
苏晚选了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墙,面朝入口。她点了一杯最浓的美式,却一口没喝,双手在桌子下紧紧交握,指甲掐进肉里。
陈浩迟到了二十分钟,才阴沉着脸出现。四年不见,他发福了些,眉眼间多了些市侩和油腻,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但眼神游移不定。
他在苏晚对面坐下,打量着她,眉头皱起:“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苏晚没理会他的嘲讽,直直盯着他:“林薇薇的事,你知道多少?”
陈浩脸色微变,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都过去多久了!她自杀是她自己想不开,关我什么事!”
“她想不开?”苏晚冷笑,拿出手机,调出昨晚拍下的笔记本内容照片,推到陈浩面前,“看看这个。她怀孕了,你的。你让她打掉,然后对她不闻不问,转头还跟我逛街秀恩爱。陈浩,你真行啊。”
陈浩抓起手机,飞快地翻看,脸色越来越白,额角冒出冷汗。他猛地抬头,眼神凶狠:“你从哪弄来的?!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活命。”苏晚收回手机,声音平静得可怕,“林薇薇变成鬼回来了。她用邪术诅咒了我。现在,她也要找你。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去了结她的执念。”
“荒谬!”陈浩低吼,但声音发虚,“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鬼啊怪的!苏晚,你是不是疯了?还是想讹钱?”
“我疯了?”苏晚撩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腕。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几道淡淡的、暗红色的指痕,像是被冰冷的手死死攥过。她又指了指自己脖颈旁边,“你看这里,能看到什么吗?”
陈浩疑惑地看过去,起初不明所以,但看着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瞳孔收缩,身体微微后仰,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他嘴唇哆嗦着:“你……你脖子上……那红影子……”
果然,他能看见!八字轻,或者心里有鬼的人,更容易看到这些!苏晚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
“那是林薇薇。她就在我旁边。”苏晚放下袖子,盖住伤痕,“诅咒的内容之一,就是让我成为她的替身。而她的执念,是你。她要你亲口对她说,你爱她,只爱她。”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陈浩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引来周围人侧目。他脸色惨白,眼神惊惶,“我不去!什么鬼屋,什么执念!跟我没关系!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你可以走。”苏晚在他身后,轻轻地说,“但今晚,她会去找你。你猜,你老婆和你儿子,会不会看到她?会不会也做噩梦?你家的生意,会不会开始不顺?你说,如果我把这些照片,还有林薇薇日记里关于你逼她打胎、冷暴力的内容,匿名寄给你老婆,寄给你岳父,会怎么样?”
陈浩的背影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着苏晚:“你威胁我?”
“是交易。”苏晚迎着他的目光,“你帮我了结这件事,我彻底消失,所有证据都给你。否则,大家一起死,或者,你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你知道,我被逼到绝路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浩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剧烈挣扎。最终,对现实利益的恐惧压倒了对虚无鬼魂的害怕。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像斗败的公鸡,哑着嗓子问:“……你要我怎么做?”
“今晚子时,凌晨十二点,去锦华苑7号楼3单元501,她死的那间房子。我会在楼下等你。我们一起上去。你进去后,对着梳妆台的镜子,说出她想听的话。然后,我们立刻离开。”苏晚快速说道,这是她和“通冥道人”商量后的计划。让陈浩单独进去太危险,可能触发其他变故。两人一起,她拿着“通冥道人”给的另一张符,或许能镇住场面,至少确保陈浩把话说完。
“就这么简单?”陈浩怀疑。
“说完立刻走,不要停留,不要答应任何其他事情,不要碰任何东西。”苏晚强调。
陈浩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咬牙点头:“好!就今晚!过了今晚,你我两清,永不再见!把那些照片和日记都删了!”
“成交。”
约定达成,陈浩像躲瘟神一样匆匆离开。苏晚一个人坐在咖啡馆,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今晚,是最后的审判。
她给“通冥道人”发了消息,说了计划。
“通冥道人”回复:“可以一试。但我必须提醒你,与鬼物做交易,如同与虎谋皮。它执念是听到那句话,但听到之后,是释然消散,还是执念更深,谁也不知道。而且,陈浩此人面相奸滑,印堂发黑,恐有反噬之灾。你务必小心,这张‘镇魂符’你拿好,贴身放着,关键时刻或许能挡一劫。子时之前,无论如何要离开那屋子。”
苏晚道了谢,保存好那张画在黄纸上的符咒。她摸了摸胸口,那里,昨晚血符灼烫的感觉似乎还在。
接下来的一整天,苏晚都待在家里,拉紧窗帘,开着所有的灯。她试图休息,养精蓄锐,但一闭眼就是林薇薇红裙的身影和镜中鬼脸。那束黑玫瑰安静地待在花瓶里,但苏晚总觉得,那些黑色的花瓣,似乎在微微朝向她的方向。
时间在恐惧和等待中煎熬地流逝。
晚上十一点,苏晚穿上最厚实的衣服,揣好“镇魂符”、手电、防狼喷雾,还有一把从厨房拿的小水果刀(虽然知道可能没用),出门了。
她提前到了锦华苑,在小区门口等。十一点四十分,陈浩的车出现了。他下车时,苏晚看到他脸色比白天还难看,眼圈发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像是护身符。
两人碰面,谁也没说话,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一前一后,默默走向那栋吞噬光明的老楼。
再次踏入3单元,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声控灯坏了,只有苏晚的手电光柱刺破黑暗。楼梯间的回声,这次格外清晰,仿佛不止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爬到五楼。501的门,依旧紧闭,积满灰尘。
苏晚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五十五分。
“就是这里。”她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有些飘。
陈浩看着那扇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双腿微微发抖。
苏晚深吸一口气,按照“通冥道人”教的方法,用备好的糯米混合少许自己的血,在501门口撒了一圈,留出一个缺口。然后,她拿出钥匙——这是她白天请开锁师傅来开的,花了大价钱,理由是租客丢了钥匙,房东在国外。师傅虽然疑惑,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开了,临走时还嘀咕这房子阴气真重。
“进去后,别乱看,直接走到卧室梳妆台前。对着镜子说。我会在门口,拿着这个。”苏晚晃了晃手里的“镇魂符”,“你说完,我们马上走。明白吗?”
陈浩僵硬地点点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晚将钥匙插入锁孔。生锈的锁芯发出艰涩的“咔哒”声,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门,开了。
一股比楼道更浓、更阴冷、甜腻腐臭的气息,混合着灰尘味,汹涌而出。
屋里一片漆黑。手电光柱照进去,只能看到盖着白布的家具轮廓,像一个个蹲伏的怪物。
“进。”苏晚推了陈浩一把。
陈浩几乎是挪进去的。苏晚紧跟在他身后,反手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口玄关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举着手电,为陈浩照亮通往卧室的路,也照着自己手里的符。
陈浩一步一步,挪向卧室。他的背影僵硬,手电光下,影子拖得长长的,扭曲变形。
卧室门开着。梳妆台就在正对门的位置,镜子蒙灰,但在手电光下,依然反射出幽幽的光。
陈浩走到梳妆台前,停下。他面对着镜子,但低着头,不敢看。
“说啊!”苏晚压低声音催促,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八分。
陈浩颤抖着,抬起头,看向镜中自己模糊扭曲的脸。他张开嘴,声音干涩发抖:“林……林薇薇……我……我来了……”
话音刚落,卧室里的温度骤然暴跌!苏晚即使站在门口,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顺着地面爬上来!盖着梳妆台的白布无风自动,掀起一角!
镜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镜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镜子里,陈浩身后,那件挂在衣柜门后的红裙子(苏晚记得昨晚它明明“站”在床边),再次缓缓地“飘”了起来,呈现出被穿着的轮廓!
陈浩从镜子里看到了!他双眼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浑身抖得像筛糠,几乎要瘫倒。
“说!快说她想听的!”苏晚急得大喊,手里的“镇魂符”似乎开始微微发热。
陈浩被她的喊声惊醒,求生欲压过了恐惧,他闭上眼睛,对着镜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林薇薇!我爱你!我只爱过你!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喊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凄厉绝望。
就在他喊完的瞬间!
镜子里,陈浩身后的红裙轮廓,猛地清晰了!一个长发遮面、穿着红裙的女人身影,几乎完全显现在镜中,就紧贴在陈浩的背后,一双惨白的手,从后面缓缓抬起,似乎要搭上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苏晚感到手中“镇魂符”瞬间变得滚烫!她下意识地将符举到胸前!
“啊——!!!”陈浩发出了非人的惨叫!他猛地睁开眼,看到镜中景象,整个人彻底崩溃,转身就想往外跑!
但他刚转过身,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极致的痛苦和扭曲,眼睛暴突,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气流声。他的双手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手指深深陷入皮肉,脸迅速变成青紫色!
他在自己掐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