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日子过得飞快，六个月转瞬即逝。陈凡主导的第一个程式：能量转化，在他有意无意的错误引导、云倾亿的不留余力攻坚，以及后来闫安之的加入助力下，终于初见成效。

陈凡虽早已知晓这个程式成品的模样，但云倾亿与闫安之却是实打实研究出了三个程式，二人积累的知识与实操经验，远非陈凡可比。他不过是在诸多错误信息里掺进一点正确线索，两人便能瞬间捕捉，尤其是云倾亿，智商堪称出类拔萃，陈凡在他面前，压根不在一个层级。陈凡心中不由感叹，这般世界级的研究员，才是人类智慧的顶点，自己实在太过普通。从前不过是高中里的学霸，站在这些真正的天才面前，竟像个懵懂的小学生。

闫安之看着眼前的研究成果，拍了拍陈凡和云倾亿的肩膀，语气满是赞许：“大半年了，辛苦你们了。这么短时间能有这么大的突破，你们都很优秀。尤其是陈凡，才本科毕业就能做到这个份上，我要是还在大学任教，说什么也要收你当学生。”

他顿了顿，又道：“咱们这个成果，完全可以向财政部申请奖金。我最近就去办，到时候财务总监酉钱或许会过来装模作样检查成果，你们到时候好好给他演示。保底算下来，陈凡作为项目领头人，能拿一千万，倾亿作为第一功臣，也有五百万。”

云倾亿听到这话，眼底瞬间翻涌着不满与愤怒，指尖不自觉攥紧，好在他反应极快，转瞬便将所有情绪压了下去，只是脸色依旧沉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闫安之便联系了陈凡，告知下周一财务总监酉钱会亲自过来验收成果，让他和云倾亿提前做好准备。

周末，陈凡的心思全放在了下周一的成果展示上，丝毫不敢懈怠。苏晓年后找了份客服的工作，多是文字和电话沟通，不用露脸，一个月薪资三千多。她曾主动提出要分担一半房租，被陈凡直接拒绝了，却又听他说：“你跟妈说，房租是你付了一半，让她能消停点，别总找你麻烦。”

苏晓从小到大，鲜少撒谎，性子软，遇事向来默默承受，被陈母百般刁难时，从不知道反驳，也不会主动向陈凡寻求偏袒。她的原生家庭，早已给她刻下了深入骨髓的怯懦。

苏晓的母亲，是父亲当年从山里花钱买来的，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活得战战兢兢，没有半点独立思想，凡事都看丈夫和婆婆的脸色行事。苏父没什么本事，却也不抽烟喝酒，从未真正动手打过妻女，只是奉行极致的大男子主义，在家中如同老爷，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而苏奶奶对儿子唯有溺爱，这般环境，造就了苏父空长年龄、心智幼稚的性子。

于是，苏母一辈子都在照顾挑剔的婆婆和巨婴般的丈夫，满心的委屈与痛苦，从来无人问津，只能自己默默消化。后来生了苏晓，既是女孩，长相还有问题，学习更是吊车尾，苏父和婆婆在她身上看不到半点价值，便也懒得关注，只当她是家里免费的劳动力。小时候苏晓被同学嘲笑长得丑，回家哭诉，得到的却是父亲和婆婆的冷言：“你本就长得丑，别人说的是事实，怨也只能怨你妈把你生的丑？”

这辈子，从来没有人真正庇护过她，除了高三时的同桌——陈凡。他是班里乃至年级永远的第一名，眉眼清秀帅气，惹得不少女生倾心，而苏晓最幸运，不仅和他成了同桌，还一路走到了相爱。这么多年，两人相互陪伴，苏晓总觉得，自己整个人生的幸运，都用来遇见陈凡了，甚至早已透支。

不要给他添麻烦，要孝顺他的母亲，要以家里的男人和长辈为中心。这是她从母亲身上继承的，作为女人的“乖顺”，也是套在她身上的枷锁。可如今，女性觉醒的思潮一波波涌来，苏晓也见过城市里那些经济独立的女性，她们言行洒脱，不结婚、不依附男人，依旧活得风生水起。她大学时有个舍友是临海本地人，家里有车有房，长相靓丽，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直言“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索性准备孤独终老。

苏晓渐渐明白，女性的独立，很大一部分源于原生家庭给的底气，而她，没有这样的底气。她也见过那些大龄未婚的单身女性，她们独立的底气，来自自身的能力，可她自己，不过是个连像样工作都难找到的普通女孩。说到底，她除了依附一个男人，妥协于他的家庭，似乎别无选择。

苏晓也想过，若是一次次向陈凡告状，最后和陈母的关系彻底恶化，又当如何？天下间，又有几个男人会舍弃生养自己的母亲，选择恋人？更何况，陈凡条件这般好，自己从一开始，就配不上他。男人有了钱，母亲只有一个，女朋友却可以有很多个。

这便是苏晓妥协的原因。顺着陈母，和陈凡安稳生活下去，像母亲一样做个乖顺的女人。至少，能靠着陈凡，在这座华夏一线大城市里，体面地活下去。就像那些嫁入豪门的女明星，不也得收敛性子，扮作乖巧模样吗？本质上，并无不同。只是这份妥协与依附，也意味着，她从此不再是完整的自己。

最终，苏晓还是答应了陈凡，转头告诉陈母，房租是自己付了一半。陈母听后，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对她的态度，也稍稍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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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很快就到了。一大早，财务总监酉钱便带着一众手下大摇大摆地来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肚子微隆，脸上挂着几分笑意。闫安之早已等候在旁，见人到了，立刻朝陈凡使了个眼色：“陈凡，给酉总监展示一下咱们的研究成果。”

陈凡早有准备，先在打印机里放好纸张，随意打印了几页文件，确认打印机状态一切正常后，才让酉钱戴上特制的眼镜，进入部门搭建的VR社区。

酉钱的虚拟视野里，只有一个简洁的按钮——打印。他带着几分随意，抬手按了一下，现实中，打印机立刻嗡嗡作响，开始工作。等打印结束，他又接连按了四五次，每一次，虚拟世界的指令都精准传递到现实，打印机次次应声而动。酉钱摘下眼镜，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闫部长，你们部门可真厉害！尤其是这后生，少年不凡啊！快，展开讲讲。”

闫安之看向陈凡，陈凡会意，上前一步，从容道：“酉总监，我们目前还只能实现简单确定信号的跨维度传递，比如这个‘打印’指令，从虚拟世界传至现实世界。但这一步，已是人类科技发展的一大步，我们首次明确验证了虚拟与现实世界交互的可能性。”

酉钱听得开怀大笑，连连称赞：“说得好！这就跟当年登月一样，宇航员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你们这一步，就是人类文明的一大步啊！”

笑罢，他沉吟片刻，道：“你们项目组的奖金，按公司惯例来：部长一千万，项目负责人一千万，其他核心成员五百万。另外，按惯例给你们开庆功会，庆功会上，奖金即时发放。”

闫安之立刻笑着道谢：“多谢酉总监。对了，咱们后续研究的经费……”

酉钱挑眉：“闫部长，上次不是已经一次性给到位了吗？”

“您也知道，这个研究的难度远超预期，如今好不容易出了成果，想问问能不能追加一些经费，支撑后续的深入研究。”闫安之语气恳切。

酉钱揉了揉额头，面露难色：“这我做不了主，得请示董事长。”

“那便麻烦酉总监多费心了。”闫安之连忙补充。

酉钱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目光无意间扫过打印机，随手便去拿刚打印出来的纸张——这不过是他一个无意识的举动，并无任何目的。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看似平常的动作，竟让陈凡从还算顺遂温柔的人生，彻底颠覆，坠入了地狱般的深渊。

多年后，陈凡回首往事，才惊觉，深渊从来都在那里，迟早会吞噬所有人。即便不是这个时间点，也会有其他的契机，而后来人类大清洗日的降临，不过是深渊第一次向全体人类，张开了它的巨口。

酉钱随手拿了几张纸，指尖没捏稳，其中一张轻飘飘地往地上落去。陈凡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刚触碰到纸张，那薄薄的纸页竟瞬间裂成两半，落在了地上。

陈凡的心脏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自己的能力，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受控地显现了！他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两半纸张，大脑飞速运转，生怕有人注意到这异常。

可万幸的是，似乎没有人在意这张纸为何会裂成两半。一张纸被弄破，实在是太过平常的小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合理化了这个画面——或许纸本身就有破损，根本没人多想，甚至没人将这一幕放进心里。

看着众人依旧说说笑笑，丝毫没有特意注意纸张的异常，陈凡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了下来，悄悄舒了一口气。而酉钱又随手把手里的纸放在了打印机上，边走边回头对闫安之说：“闫部长，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公司还没有给项目追加研究资金的先例，你也别报太大希望。”

酉钱一行人走后，闫安之看着陈凡和云倾亿，笑着宣布：“辛苦你们这么久，给你们放一个礼拜的假，好好放松放松，换换脑子，就当是项目初成的奖励。”